翌日大早。宋晋和才刚起床整理好衣冠,周六就急冲冲叩门。
“王爷,军中有异。”
宋晋和眸光瞬寒,看了眼榻上的人还在睡着后,轻声转着轮椅出去。
寒冬冷风呼啸,后院有几株爬山虎顺着墙探过来,只可惜并无绿叶,只一堆树干盘根错节。
宋晋和停在墙根下,眸色幽黑,“具体什么情况?”
“王爷,兵营里不知道谁传出您要停战的消息,兄弟们一下就泄了气,他们都说……说你被王妃……迷惑,不打虞国了。”
话落,宋晋和眸子眯了一下,虽一句话没说,但周六忍不住一缩,随即找补。
“不过王爷放心,我们黑兵营无一人叛变,是新合并过来的红甲卫那边谣言不断,祸乱人心。”
红甲卫原先是三皇子手下的兵,因为当了皇帝,兵才交到宋晋和手里。上面交接,但下面总有不服。
宋晋和手指紧了紧,若是往日,他能给出准话震慑。但昨日,他已经答应了秦亿云不打虞国。失信不立,此乃军中纪律。
他沉口气,“回去查清谣言来源,一旦查证,斩立决。”
周六应下,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然而足足好几秒过去,还不见下一句指令。
周六悄悄抬眸,见自家王爷盯着自己,心里不免打退堂鼓,“王爷……没有别的要叮嘱了吗?”
“暂时没有,先去查人。”
周六应下,急匆匆又出府跨马出城。
而宋晋和,也在周六走后,意识到这是皇帝的手笔。
自古以来无论哪位皇帝,坐稳了皇位就会想要兵权。
而他目前唯一能被拿捏的,就是攻打虞国。
宋晋和牙关微咬,吸气转过身向书房走去。
辰时过半,秦亿云提着一盏羊血汤敲响书房门。
然而刚敲了两下,就有路过的婢女禀告,“王妃,奴婢瞧见王爷半柱香前出门了。”
“出门了?去哪?”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只看到元德公公和长福公公都跟着走了。”
府内丫鬟分一二三等,只有一二等丫头才会在屋子内近身服侍,知晓主子意图,外围丫鬟不知道也正常。
秦亿云点了点头,提着羊血汤回到院子。
冬娘刚从厨房收拾回来,见她原封不动的将东西提回来,心跳暂漏一拍,“王爷不喜欢?”
“不是,他没在。”
“没在……哦,对!”想起什么,冬娘猛地拍一下脑袋,“长福一早上没露面,我怎么没想到,他往日巴不得蹲在锅边等。”
“应当是朝中出了事。”秦亿云冷静道,“只有朝中出事,他才会走得这么急。”
事实证明她猜得还真没错,不等她换了装束上门采买,周六的马就‘哒哒哒’又跑回来,急匆匆冲进马棚。
秦亿云知道他有话要说,特地在厅内等着。
果不其然,周六一进来就垂下头,“王妃恕罪,属下知道说这些不合适,但为了王爷,为了王府,属下不得不说。”
秦亿云一身缕金绛红裙,端坐在主位上,“说。”
“兵营里有些谣言,说王爷被您所惑,放任家国于不顾,背信先帝遗言,整日沉迷情爱,不知……不知……”
话说到最后,周六也不好说下去了。
反倒秦亿云轻笑一腔,“一举歼灭虞国?”
周六不敢言,但从更低的头能看出,在默认。
“所以你要我劝王爷打虞国?”秦亿云盯着他,眼睛丝毫不避。
“可我是虞国人,我怎么可能帮你?而且王爷也确实答应我了,他不会打虞国。”
话落,周六身形狠颤了一下,抬起的一双眸满是震惊,“王爷他……”
“现在宫中对态度王爷已经不好了,若是王爷再如此,恐怕要遭忌惮。”
“兵都在王爷手里,要忌惮也是宫中忌惮。”相比周六的担忧,秦亿云张开手臂淡淡理了理袖子。
“虞国我不可能让你们打,但王爷,也不该遭皇室冷眼。周六,备车去接王爷。”
“啊?”周六傻了眼,“有长福和元德公公在……”
“不一样,我要亲自去接。”
半个时辰后,离开皇宫的主干道上,一辆八角铃铛马车在寒风中叮叮当当,好一阵清脆,划破了燕国多日的沉闷。
且这辆马车,燕国人都认识。桃夭车身水红铃铛,不是那日在街上换亲的公主是谁?
只不过公主不露面,让守门的侍卫心里直痒痒。毕竟都听说这位虞国公主天姿国色,他们也想一睹风采。
冬娘陪在马车内,看着自家公主绫罗锦缎,熏香凝露,将自己隆重打扮了一番,眼里微带担忧。
她这么做是打皇帝的脸,毕竟谁都知道她本该入宫的。
然而秦亿云不顾,静静喝茶等着。
太阳偏斜,日光洒落。就连周六,心里都犯了嘀咕,怕宋晋和在皇宫内出事。
心里的猜忌、害怕忍不住萌芽到最大时,元德公公突然推着宋晋和出来。
周六当下松口气,“王妃,王爷出来了。”
话落,宝香车帘掀开,一张芙蓉面庞显露,比降落的红日夺目,比天边的红云炫彩。
两侍卫瞪直了眼,同从宫门出来的朝臣怔住了脚步,就连宋晋和,也被她突然的盛装打扮惊了一下。
要知道,她平日略施粉黛已经足以吸人眼球,今日盛装更是逼得人挪不动脚。
长福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一秒钟偷偷抬三次眼,倒是元德公公,笑着继续推宋晋和往前。
“王爷,我来接你了~”
不比往日在众人面前强装的端庄,今日的秦亿云,似乎在强装活泼,一下车就直奔轮椅跑,而一跑来就扑到宋晋和怀里。
元德公公看得‘哎呦’一声,直怕她摔倒。
而秦亿云丝毫不顾,蹲在地上抬起眼就问,“你出门怎么也不告诉我,我本来让冬娘做了羊血汤给你,结果送去书房你人不在,汤都凉了。”
“王爷,下次不管有什么事,先吃了早膳去好不好?你不用膳,我心里总担心,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担心你忙起家国大事又忘了自己的身体。”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你不能扔下我不管不顾。”
秦亿云一来就‘叭叭叭’说了一堆,宋晋和听进去多少没人知道,然而元德公公,心里直哎呦,嘴角的笑容也止不住祥和。
要不王爷会喜欢王妃呢?这搁谁谁能不喜欢?皇宫里没人问膳没人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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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要受一肚子气,结果一出门就有这么体贴的人儿。
宋晋和展了展唇,没忍住去摸她的脸,“好,下次一定吃。”
这下,倒是秦亿云愣住了。
她本以为要一个人演完这场戏,没想到宋晋和竟然这么配合?
既如此,她索性演得更深了点,脑袋都枕在他腿上,咬着下唇抬起眸子委屈。
“王爷进宫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周六回来告诉我,你是要我担心死吗?”
‘咳咳、咳咳咳、’
话落,不远处守门的侍卫不小心呛住了,一直咳个不停,整个脸都憋得通红。
长福也是夹着眉头像吃了黄莲一样说不出话,虽说王爷王妃夜夜笙歌,但也没在外面如此过啊,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宋晋和看懂秦亿云意图,捏了捏她脸,随后语气宠溺道,“先起来,别脏了衣服。”
“要王爷抱着。”秦亿云眨着眼撒娇。
下一秒,也不等宋晋和同意,她直接横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脖颈,脑袋埋在他胸口画圈。
“半日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了。”
长福脸突地涨红,宋晋和耳朵更是烧起来。
这种闺房小话只有在夜深的时候两人调情,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青天大白日拿出来说,而且还是在皇宫门口。
但妻子要演戏,丈夫就得搭台。
宋晋和搂着她,在她额心轻轻落下一吻,“乖,先回去。”
宝香车大张旗鼓的来,万众瞩目的去。两人离开不出一柱香,皇宫内外关于恭亲王夫妻恩爱、一刻不能离的话就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远在金銮殿的皇帝,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刺啦——’
寂寥无声的大殿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瓷盏破碎声,所有太监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是要打朕的脸?”
金銮殿内,一位身着矜贵龙袍的人笔直伫立,语气冰冷,带着嘲弄。
“皇后,你也本该是恭亲王妃。如今看着自己丈夫和别人琴瑟和鸣,心里做何感想?”
头戴凤冠的华衣女子身形一颤,立马蹲身行礼,“陛下,臣妾是皇后,是您的皇后。”
皇帝闭了闭眼,沉气,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你和朕心知肚明,有什么好装的?朕是问你,看到前夫和别人成双入对,心里什么滋味?”
范皇后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娶了自己亏损?
但皇帝为天,即便亏损,她也只能受着。而且面上,她还得维持着体面。
范皇后抬起脸来,努力端庄微笑着,“臣妾无感。如今臣妾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只想一心伺候好陛下。”
“是吗?那你也来朕的怀里。”皇帝张开手,“咱们也抱着。”
皇后迟疑,但皇后不得不上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慢慢走到这位九五至尊面前,看着他表情不像说笑,张开手臂准备拥抱。
谁成想下一秒,直接挨了一巴掌。
“那虞国公主是这么抱皇叔的?”
皇帝语气阴冷着,“没见到,宫中的传言也没听到?”
“朕还指望和你传出佳话,重新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