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一个多月,言铮都没有再回过江城。
这阵子实在忙,言文清那头丢下来好些活计让他处理,他分身乏术,加之谢楷这头开庭在即,他也得跟着帮衬。
好在谢予薇有安保盯着,谢予薇每日行踪都及时同步到言铮这儿,他倒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但比起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他知道谢予薇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言铮放心不下,又腾不出空去江城时刻盯着,只得每天都一个视频电话往江城打,看到谢予薇那张素净的脸,吊起的心才勉强落地一些。
难得得了一晚上空闲,言铮给谢楷请去老宅喝茶。
冬日的京城天黑得格外早,不过下午五点,暮色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城市吞没在灰蒙蒙的昏暗里。
言铮盛着一身月光穿过沉静的前院,暖黄的茶室里,茶壶正冒开袅袅白雾,谢楷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望向窗外的月色发呆。
“来了?”谢楷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言铮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胃有些不舒服,本想着回家休息,但想到有阵子没出来社交了,还是应下谢楷的邀约。
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言铮闻出来了,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谢楷给他斟了一杯,不疾不徐地推到他跟前,变着功夫打听道:“你俩最近什么情况?蜜月期啊。”
言铮略抬了下眉,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昨儿个不跟齐祺吃饭呢?”谢楷胳膊肘捅了下言铮,笑道:“齐祺给我看了段小薇前阵子采访时的切片。”
“小薇借着采访跟你表白呢。”
言铮不知道谢楷口中的采访是什么,谢予薇这两天的通告上是有个电影采访,只是这阵子太忙了,他知道谢予薇在做什么就好,也没把这项采访放在心上。
闻言他愣了下,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藏,他垂下眼,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是吗。”
他还真想不到谢予薇采访表白是个什么模样,问谢楷:“她怎么说的?”
“就采访谈到爱情观。”谢楷眯起眼回忆道:“怎么说来着——哦,她说她向来遵从内心,发自内心的喜欢才能长久。”
想象到谢予薇说这话时那副正经的模样,言铮没忍住笑出声,“还挺能说会道的。”
“我等忙完了这阵,去看看她。”言铮当真有些向她,端起茶饮了一口,叹道:“手头有几个项目,我爸催得紧。”
“老爷子怎么忽然这么焦虑?”谢楷奇怪着,照理说言文清这个年纪,早该退休安稳度日才是,“还嫌你家的钱不够多啊。”
月色寂寥,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映出一地皎白,言铮的视线从那扇雕花窗上移开,低叹道:“他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谢楷跟着笑:“怎么?人都三十来岁了,还想从你身上证实些什么。”
言铮不能细说,说是考验也好,敲打也好,左右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做惯了顺从的好儿子,这还是头一回,因着谢予薇的事忤逆那个素来温和的父亲,拂了他的面子。
那言文清总得给他点教训,纵然这些所谓的教训于他而言,实在不痛不痒。
言铮没多少反对,他手里拿到的话语权越多,谢予薇也能在家里头更自在些,总不至于因为身边有个无能的丈夫,自己也被迫早早息影。
只是可惜,没时间去陪一陪谢予薇,有些日子没见了,身边少了那一丝山茶香,像是煮药缺了那一味药材,喝下去也不见好,反叫胸腔里的心愈发空荡,连着血肉都没什么温度,只剩下勉强支撑的骨架。
“不知道,可能年纪上来了,想早些退休也说不准。”言铮端起炉上的茶壶续茶,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透出他愈发疲倦的眉眼。
言铮眸色凝重,提醒谢楷,“不说这个了,明天开庭,那两兄弟拿不到想要的,怕是会……”
“我知道,小薇和陈卿这两头我都叫人盯着呢。”谢楷摆了下手,望向高悬于天际的月亮,也跟着叹气,“快过年了,但愿今年的事,不要拖泥带水地留到明年。”
今年过年晚,都快二月底,才迎来正月。
当真是漫长烦扰的一年,言铮只盼着除夕一过,能是个万物复苏的春天。
“是啊,快过年了。”言铮端起温热的茶盏轻抿,“小薇也快杀青了。”
“陈卿前阵子还说呢,等小薇杀青了一起出去走走。”谢楷问:“你也一道?”
言铮笑了下,说:“我听她的。”
-
得知谢楷胜诉的消息时,谢予薇正下戏坐在房车上,喝营养师给自己煲的汤。
言铮电话一打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谢予薇眨着大眼睛,专注喝汤的情形,她素面朝天,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嘴唇被热汤烫得微微泛红,还时不时分出一点目光来往他这儿瞧。
言铮对她这健康饮食的习惯颇为满意,告知她谢楷胜诉的消息,在她雀跃自在的视线中,笑着问:“想我了吗?”
换作从前,言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追问一个女生是不是想自己。
实在太过腻歪,可当面对谢予薇时,他才惊觉自己乐此不疲。
幸而谢予薇也没含糊,她尚且没从谢楷胜诉的消息中回味过来,眼睛亮亮的,听到言铮发问,很快地点了下头,“想了。”
“我过阵子就来。”言铮捏了下额角,汇报自己的行程,“我下周得飞趟纽约,可能有时差,有事给我留言。”
“知道了,有事我找我哥。”谢予薇今日得闲,支着脑袋跟言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好似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去多久啊?”
“半个多月。”
“我不在,你哥会经常来探班。”言铮放心不下,官司是败诉了,但那两兄弟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在国外肯定无法时刻顾及。
言铮提醒她,“你照顾好你自己。”
“知道啦。”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谢予薇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你就没有别的要说了?”
言铮顿了下,问:“这个月月经还正常吗?”
“正常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怕你作息不规律,月经不正常。”言铮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她的小腹,“回头又自己胡乱吃药。”
“哎呀,才不会了。”谢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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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摆摆手,说到这个她自己也有些心虚,连忙岔开这个话题,“你这阵子都在忙什么啊?成天不见人的。”
谢予薇黑漆漆的瞳仁大而圆,直直地盯住言铮看了一阵,“你脸色比前段时间差了很多。”
她摆出素日里言铮那副模样教育他,“你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言铮随口应下来,“好。”
“别担心,就是有几个项目得推进。”言铮没放在心上,转而询问她的情况,“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谢予薇被问得一愣,问:“什么啊?”
“狗仔,或者是别的。”
“你想问有没有人跟踪我啊?”
“要是有人跟踪我,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谢予薇压下心里的异样,故作轻松道:“我胆子这么小,肯定会害怕。”
言铮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点了点头,“没有就好。”
“你是不是快杀青了?”
“嗯,快了。”
“那得恭喜我们薇薇老师再添一部电影。”
“那我提前谢谢言总的支持。”谢予薇被他这一本正经的称呼逗笑了,眼睫如鸦羽般眨动着,眸中带着促狭的光,“有没有什么杀青礼物?”
她打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便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梨涡深深陷下去,一双圆眸带着桃花将开未开的弧度,眼波清亮灵秀,轻而易举地搅动一池潋滟,让人开始期待春天。
大概谢予薇自己都没发现。
心口软了一半,那无尽的空虚伴随多日,总算有那么一个空洞,被谢予薇用这样甜腻的眸光轻而易举地填补上。
言铮笑着问她,“看上什么了?”
“这串翡翠项链,我一眼就相中了。”谢予薇迫不及待地打开ipad上的照片展示给言铮看,“一周后在港岛的拍卖行。”
言铮配合地看了眼,一串碧绿的翡翠项链,圆润饱满,珠子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看上去的确很适合我们未来的影后。”言铮笑意未敛,点头应下来,“我会找电话委托给你拍下来,庆祝大陆电影界即将冉冉升起一颗新星。”
“按照时间来算,我应该能赶上你的杀青宴。”言铮说:“我到时候给我们影后亲手带上。”
“你要来杀青宴啊。”谢予薇支起头,不太赞成,“你来了,回头又被拍到怎么办?”
言铮毫不犹豫地说:“那就买断。”
说到这个谢予薇才想起来,“上回我同学聚会完,陈霖说我们被狗仔拍了,是你买断的吧?”
“是我。”
“让你破费了,花多少钱买的?”谢予薇好奇地问:“我还挺好奇我现在在狗仔那里算什么身价。”
“……”
多少钱买的?言铮还真没在意过。
他在心里估算了下,正想往贵了报哄她,就听见办公室的敲门声。
谢予薇听见宋廷的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言总,得开会了。”
“那你先忙吧。”谢予薇摆摆手,“挂了。”
言铮说:“晚上回家打给你。”
“好。”
“有什么异常都得和我说。”
“知道啦。”谢予薇咕哝道:“真是上年纪了,爱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