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回家的时候,春运已经正式开始了。好在她之前就已经在学校里用学生证订好了票,所以不愁没法回家,只不过这种票都是硬票。
平时这趟火车是从头天下午四点多发车,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到达刘夏的家乡,但春运期间的车次发车不仅提前到下午一点,车上还挤得要命,让刘夏几乎被人挤人裹上车的,她在中间都要窒息了。
上了车,还是挤。走道上是人,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是人,甚至连卫生间里都一直有人,到处都是人。
刘夏原本已经做好准备,没有喝多少水,尽量少吃东西,尽量减少去卫生间的次数,因为一旦坐下来了,周围根本挪不开脚。
始发站还好点。
中间到了一个站点,他们这节车厢先是突然有人先是拼命挤进来,然后又像推坦克一样冲到刘夏他们桌前,“啪”的一下就把窗户推上去,紧接着就是黑压压的人群从窗外爬进来,好多人甚至都恨不得翻到坐着的乘客头上了……
直到火车再次发动,在窗外车站工作人员连拉带拽的拼命阻止下,这种行为才结束了。
刘夏哪里还见过这种世面,只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看着人不停地像潮水般灌进来,然后踩着她面前的桌子又跳下去,最后消失在周围的人群中。
而车子在一路往前驶的时候,刘夏还发现这次比平时好像多停靠了很多站点。
总之,这算是她真正切身体验九十年代末的春运大军了,像平时,这个时间点她早就在家里养肉膘了,哪里遭过这个罪!
第二天早上下火车出站的时候,候车的刘爸爸看到自家女儿,都吓坏了。刘夏整个脸都浮肿了,而且见到自家老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一丢,先去找车站厕所!回家也是早饭都没吃,直接脱了外衣滚到床上就睡,把在家等待的刘妈妈吓坏了:“怎么了?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估计太辛苦了,前段时间复习耗心神,现在又碰上春运,人太挤。姑娘说她快二十钟头就去了一趟厕所,就那一次回来差点没座位了……”
刘妈妈抱怨:“这都造的什么孽呀!”说完又去把做好的早点放锅里了。
刘夏等到第二天早上,脸上的浮肿才退了。老两口也是这档口看到真实的刘夏——都瘦脱形了,刘爸爸和刘妈妈彻底对刘夏这学期的付出和辛苦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至于吗?搞成这样!她念大学这几年,哪一年回家会搞成这样!”
刘爸爸心知肚明,考试肯定要搏一搏。偏偏刘夏她们系里学期末,又碰到了那么些破事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分心的。
“咱姑娘对自己要求又高呗!”刘爸爸含混地说道。
“不是,她高考的时候也没搞成这样!”刘爸爸其实心里也有点挺奇怪,照说考研究生应该也不像高考那么难吧。为什么自家女儿会搞成这样,他也不得而知,只能说肯定越往上越难?
“尖子里挑尖子,你应该庆幸自家女儿懂事……”
结果就这么晃荡了几天,刘夏才从原来的浑浑噩噩中缓过劲儿来。
不过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今年刘夏要毕业了,之前是听说刘夏要回市里的电视台。这时候电视台还是一个新兴的好单位,又时髦,收入又不错。所以有一次,邻居家的阿姨还跑到他们家来跟刘妈妈聊天,试探刘夏未来的打算,然后貌似很热情的打听:“刘夏什么时候毕业回家呀,下学期是不是还要回来先实习?”
之后紧接着就是,他们家有个侄子,也是这个文化系统里的,可以相互认识一下,男孩年龄也合适,家境也不错……
刘妈妈事后跟刘爸爸说起这事来,还撇了撇嘴,“他们家侄子也就是个大专生,还好意思介绍给我们家刘夏!我们家孩子以后是要读研究生的,甩那男的老远了……”
“你也把嘴放严一点,现在还不知道考试结果,这种东西说不准的。以后说不定真要回来,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刘爸爸处事比较低调老成,不愿意过早把有些事说死。
“你拉倒吧!就冲我们家刘夏回家时候那样子,肯定能考得上,就算考不上我也认了。”
这就是小城市里最真实的生活状态,七大姑八大姨动不动就讨论到这种事儿上来。刘妈妈原来跟邻居阿姨关系挺好的,经常搭伴去干这干那,结果见对方提了这么个话头后,心中非常不忿,两家关系反而冷了下来。
等到了真正过年的时候,自家亲戚相互串门就更多了。大家聚在一起也没什么新鲜事,刘夏今年毕业,如何分配,未来的发展,就成了讨论的热点话题。
亲戚间肯定要讲实话,刘爸爸和刘妈妈就说了刘夏今年去考了研究生。本来大家就有点奇怪刘夏的动向,因为原本都已经说好了要回来实习,进电视台的,现在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
像有些脑子不太开化的亲戚,居然说:“一个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读到本科就行了,你还要上天呀!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刘妈妈当时就要跟这位亲戚怼起来了,她觉得自家姑娘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我们家姑娘有能力往上读,你还管得真多了!”
“就怕读书把人读傻了……”
“读书把人读傻了,也比初中都毕不了业要强!”结果又把这位亲戚气跑了。
所以早年刘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她也早就对这种论调耳熟能详,根本无所谓了。
整个春节很快就过去了,还没等到开学,刘夏初九就返校了,也不像往年,都要赖到元宵节后——图个清静!
开学的时候,刘夏她们系里也是乱糟糟的。原本他们班本来人就少,有些同学压根开了学也没回来,直接去了实习单位。
后来刘夏才知道,上学期最后那摊子烂事系里也是不了了之,后面推荐的那几个同学,也没有谁最后真正拿到研资格,所以真是——咬来咬去一嘴毛,啥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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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今年的编剧系研究生导师是卢编,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可能上学期最后保研资格能打成这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刘夏在那段时间内不动声色,一心备考,周围的人反而对她高看了一眼。大家都觉得那种时候,刘夏那种不掺和行为反而是最明智的,也意味着人家对自己有着强大的信心和执行力。
那几年研究生查分还是通过电话,所以到了那一天,当刘夏听到固话话筒中,优美的电子音报出自己的考研分数的时候,反而很平静。她知道她肯定能考上了,无论是总分,还是单科基本线她都过了,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好像一下子对她感觉就不一样了。
同级的同学话里话外都是“刘夏以后跟我们不一样了,人家是研究生了……”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
都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刘夏也懒得多说什么,搭理这一套。
而一直对刘夏很一般的老冯,现在反而跟对刘夏亲热起来了,事事都很关照,仿佛刘夏一直就是他的得意门生。
刘夏原本对老冯也挺尊敬的,但是上学期的那场风波,让她真正看清了这位师长,她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这样不卑不亢,不冷不热的处着。
反正再过几个月,我也不归你管了——就这样吧。
这么长时间里,许诺一直没有出现,但是卢编这位未来的老板,却毫无意外渐渐在刘夏的生活中出场多了起来。
刘夏知道,这已经是提前进入了研究生生活了,都在一个校园里,太正常了。
刘夏在系里第一次遇到卢编的时候,还是在老冯他们办公室,有些毕业前的手续在办。
卢编正好也回系里有点事儿,就碰上了。然后老冯貌似很得意地向卢编介绍:“这是我学生刘夏,以后也是你的学生了。”
刘夏不动声色,没有表示特别的热情,更没有让人看出她早就见过卢编,而是很礼貌平和地冲卢编鞠了个躬打招呼。
卢编也是人精,打哈哈笑了笑说:“行!不错不错!九月份你就归我管了……”
不过根本就没等到九月份开学,在那以后卢编和刘夏的私下里就直接联系了。
平常系里有很多事情,卢编就直接让刘夏帮他处理了。
其实之前这些事,都是卢编上上届的一位研究生,叫赵向荣的师兄来处理的。
赵向荣比刘夏大两届,基本上已经不太在学校里出没了。
卢编跟刘夏介绍赵向荣的时候,直接喊他“欣欣”。
刘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怎么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每次在看到这位人高马大,一嘴大碴子味的师兄,被老板喊“欣欣”时,她就觉得特别搞笑。
欣欣学长跟刘夏打过几次交道以后就抱怨了,“师妹,你赶紧买个BP机!你这老是找不到人,以后可怎么联络呀?我们后面还要出去干活挣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