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巫说,拍卖会于普通修士无易,不如专程邀请世家望族,他们对诡晶的需求量大,又舍得花钱。
于是王晴给裴濯巫拿来了她相交好的客户名册。
裴濯巫眼尖地扫见了一个熟悉的姓氏,奉天郡冯家。
她还记得冯满春不甘愿离开时看她的眼神,裴濯巫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那是看向猎物的眼神。
裴濯巫频频现身于天一宗保护范围外的集市,冯家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信号,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裴濯巫宁愿先下手为强。
“除了墨家,都邀请过来。”
裴濯巫合上名册。
“除了墨家...为什么呢?”
王晴呐呐接过名册。
裴濯巫给她一个自己领悟的眼神。
事实就是墨晨歌和她关系太近,她怕坑了人家,在睡觉的时候被暗杀。
裴濯巫又从一堆石头中挑了四五块看的过眼的。
“只有这几块品质能看吗?”
王晴面色灰败。
“不,在精不在多,只有足够稀有上乘的质量,才能吸引这些个世家争相竞争。”
裴濯巫解释。
王晴听了这话,才微微放心下来,想来这几块石头应该是这一堆里面品质最好的。
“这一块品质是最上乘吗,大师?”
王晴对诡晶也不是丝毫不通,她在商人之中,眼光也算是毒辣之辈,但在裴濯巫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信。
裴濯巫看向王晴指的石头,葫芦形状,表面润而泛光,近可见其内里泛红。
“你看的不错。”
裴濯巫肯定了她。
“这石头,表面看是火属性,可较小的一头,红色渐浅,并非是火属性达不到满色,而是因为变异成了天属性。”
裴濯巫细细拆分解释。
“天属性!”
王晴神情一震。
天属性,对应的则是天灵根。
要知道,天灵根修士若是使用诡晶修炼,正常则需提供五种属性诡晶,一同吸纳,故而培养一个天灵根修士,所耗资源如无底黑洞。
而一枚天属性的诡晶,其内浓缩蕴含的能量,则可超过五块相同大小不同属性的诡晶相加。
也正因如此,天属性诡晶较天灵根修士更为稀少数倍,且一旦出现,其价值,称之为天价也不为过。
“我猜,冯满春必然会喜欢。”
裴濯巫微微一笑。
他估计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就此平庸,妄想用这块诡晶重新激活他冯家的天灵根。
可能吗。
都能一夜之间变异成三灵根了,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诡晶卖给冯家,会不会...”
王晴语塞。
以她对冯家的印象,冯家虽未刘氏旁支,但在世家中算不上大户,出手亦不阔绰。
再加上拍卖的形式,只怕冯家拿不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灵石。
“不,他会出手的。”
裴濯巫胸有成竹。
王老板即将举办拍卖会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比围观热度来的更快的,是多数人的质疑。
“庚戌刘氏门下有头有脸的看石人也不敢打包票办拍卖会,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老板,凭什么?”
“若是这石头最终开出来个哑炮,王老板你可有胆量双倍赔偿!”
“双倍赔偿?浪费了大家伙的时间和精力,要我说,得假一赔三!”
人群中,不乏挑事的煽动者,裴濯巫登上王晴店铺浔幽阁二楼隐蔽的露台,眼尖地发现了那日见过的唐羽,依旧拿着他的金羽扇,嘴角笑意灿烂。
裴濯巫没打算在拍卖会上露面,她交代完王晴诡晶的品质,便率先离开。
只待王晴在冯满春露面后通知她。
裴濯巫从浔幽阁后门小道离开,沿路又进了家武器铺子。
墨晨歌说下节剑术课的老师要求弟子门提前准备灵剑,若是没有准备,则要被体罚。
裴濯巫不想被体罚,随意买把凑合用的灵剑成了上上解。
她对剑术一道并不精通,也无意钻研。
锻体练剑什么的,不适合裴濯巫这幅脆弱的小身板。
裴濯巫抚摸剑柄的指尖一顿,眼神垂落。
“怎么了,客官,我这剑您还满意吗?”
店家无知觉地询问。
裴濯巫没有回答他。
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那人影动了动,迅速藏进街上的人流。
有人在盯着她。
裴濯巫意识到。
王晴才宣布举办拍卖会,冯家这么迅速便有了动作?
不,不是冯家。
裴濯巫即刻否认。
冯满春知道她只是个炼气期,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不会如此迂回地跟踪。
那会是谁呢?
“就这把吧。”
裴濯巫不喜剑,随意挑了把重量轻的,果断地付了灵石。
收剑入了玉戒,裴濯巫装作不经意地东看西看,越走越偏。
巷子里没人,裴濯巫又拿出刚买来的灵剑,举起仔细欣赏,装作很是喜欢的模样。
终于,斜里刺来一抹刀光,直冲裴濯巫面门。
裴濯巫眼神一禀,侧头躲过。
手中长剑不经意掉落,像是被吓到了。
蒙面的灰衣人见裴濯巫自乱阵脚,变化招式,灵气暴起,进一步欺身而上。
筑基修士,灵力运用一般,裴濯巫顷刻下了判断。
只是他的攻击...裴濯巫有些迟疑。
看似招式狠辣,但刀锋对准的一直是她的面中,而不是咽喉等要害,目的不是取她姓名,反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试探的是什么。
裴濯巫状似闪避不及,右手手背擦除一条狭长的血口。
她装作未经风浪的小弟子,惊呼中捂住手背。
若是生死争斗,敌人必将抓住她关心伤势失于防备的机会使出杀招。
可裴濯巫却看见,那人见刀锋上沾了血,眼中划过激动,紧接着迅速取出一小玉瓶,无比珍惜地将她的血滴入其中。
哦,是冲她的血来的。
冯满春更可以被排除在外了,因为他有她的血。
答案也很明了了,自然是同样身为庚戌刘氏旁支的岳家,或者说,已然记恨上裴濯巫坏了他好事的岳景天。
如此,眼前这个人必死无疑了。
裴濯巫一手背在身后,快速掐了几个诀。
她不想让岳景天察觉,最好的办法是眼前之人死不见尸。
“师妹,你在此处,做什么?”
突然,如鬼魅的声音落在裴濯巫耳边。
她掐诀的动作一顿。
沈逐清怎么会在此。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裴濯巫心中念头闪过数个。
行刺的灰衣人更是虎躯一震,行踪暴露的恐慌让他面色迅速灰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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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裴濯巫见他表情不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即便知道沈逐清在看,她也别无他法,掌印猛地送出,目标正是灰衣人手中的玉瓶。
下一瞬,灰衣人徒然自爆。
虽只是个筑基,但自爆的冲击力也不容轻视。
更何况,裴濯巫身体素质低下,又毫无防备,猛地被爆炸四散的灵气冲击地撞在巷尾的墙壁上,又无力地跌落在地。
沈逐清目睹了这一切,直到看到裴濯巫摊在地上咳血,脸色苍白,手上无力,才不紧不慢地现身。
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裴濯巫的身份有鬼,不是逃亡而来的裴氏小辈,也不是投机取巧贿赂师尊的活络之徒,至于张代曦几乎不曾遮掩地将她认作巫主后人,沈逐清更是心中嗤笑。
巫主尊贵强大,怎可能会有如此孱弱虚伪的后人。
更何况,他从被巫主捡到开始便伴其左右,巫主没有、也没机会有相好之人。
沈逐清对裴濯巫的身份思量了良久,最后认为其理应是个刘氏流落在外的血脉,恰巧得知自己与巫主相像,故而厚着脸皮前来冒名顶替。
知道这么多密辛,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孤家寡人,而是刘氏派来的尖细。
张代曦真是瞎了眼,扯什么三分像。
要他看,这裴濯巫连巫主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沈逐清漠视着裴濯巫挣扎着起身,冷眼中带着讥笑与嘲弄。
他原本的确打算出手,不管裴濯巫身份如何,她的血落入岳家等刘氏旁支的手中,都不是件好事,但看到裴濯巫奋力反抗狼狈不已,他心中反倒有几分畅快。
甚至想要放声大笑。
“沈逐清。”
沈逐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声音冰玉相击,清冷无比,仿佛在敲打着他的灵魂。
沈逐清嗖地抬眼看向裴濯巫。
裴濯巫正好不容易坐起来,抬头看他。
该死的,那苍白锋利毫不在意的表情,古井不波深邃入墨的眼神,为什么和巫主一模一样。
沈逐清几乎抑制不住冲上去将裴濯巫眼睛抠下来的冲动。
甚至于眼尾微不可见的潮红,搅得他心头快要撕裂。
“师妹这是,得罪了人?”
沈逐清强装镇定,但下颌已经快被他咬碎。
看见裴濯巫,他便不可抑制地想到巫主。
可由裴濯巫想到巫主,在沈逐清看来,这无异于是对巫主的亵渎。
她怎能,她凭什么,像她。
好像,不,好想,好想杀了她。
裴濯巫不知道沈逐清钉在原地是在动什么歪心思,她此时此刻只想躺进柔软的皮毛里,如同万年前一般,任由痛苦流窜四肢百骸。
至于伤什么,随他去吧。
“沈逐清,过来。”
沈逐清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般,他跪在裴濯巫面前,轻柔地、指尖颤抖地捧起裴濯巫受伤的手。
那道血痕乍眼,沈逐清修长的指节覆上,顿了片刻后移开。
只是道被刀划开的小口子而已,不过片刻,便被沈逐清深不见底的修为治愈。
可他依旧托着裴濯巫的掌心,目光划过她瘦削的掌骨,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是目光中心的纤瘦的手率先移开。
那只手轻轻按住了沈逐清的额头,“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