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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蜉蝣尘土

作者:香辣鸡腿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下无人,裴濯巫当然可以试探沈逐清的身份。


    以她的估计,沈逐清在莲宗的地位,大概率不会低于张代曦在天一宗的地位。


    莲宗开宗不过万年,底蕴自然没有天一宗丰厚,沈逐清又能在天一宗众多长老的眼皮子下完美伪装,想来是极受现任莲宗宗主信任的。


    现任莲宗宗主叫什么,裴濯巫那天在集市上听了一嘴,说是什么魔尊。


    莲宗没落到庚戌刘氏的手里,她裴濯巫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这魔尊。


    “师妹不会以为,揭穿我是莲宗的人,就可以逃过一劫吧。”


    沈逐清表情玩味。


    裴濯巫走累了,直接停下脚步。


    “我天一宗一贯是恪守道心,以肃清天下诡种为己任,而你们莲宗呢,对诡种视若无睹也罢,内里多是些妖魔之道,诡谲之术也好,最可恨的便是你们的魔尊,居然以拥护巫主为荣。


    巫主乃是修真界亘古以来最大的恶人,理应万众唾弃,魔尊却奉她为圭臬,显然是神志尽失,师兄,我看你还是早日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为好。”


    裴濯巫说的铿锵有力,好像她真是这么想的。


    沈逐清怒不可遏,“你再多说一句,小命便别想要了。”


    他靠近裴濯巫,指骨如闪电般伸出,强硬地掐住了裴濯巫的下巴。


    裴濯巫听到他阴恻恻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巫主所创之举,你们这些蝼蚁活过千遍万遍也领悟不得,井底之蛙、蜉蝣尘土,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裴濯巫的下巴被沈逐清捏的生疼,可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淡漠、毫无所谓。


    “巫主操控诡种,屠戮修真界,本就罪该万死,纵然我等眼界不够,可巫主被庚戌刘氏集全修真界之力诛杀的事实依旧不可更改。她已经死了,师兄。”


    “闭嘴!巫主无所不能,身死只是遭小人算计!”


    沈逐清猛地甩开裴濯巫的下巴。


    裴濯巫摇晃着往后退了两步,藏住眼底的笑意。


    “如同你所说,若我是巫主,便早该一己之力镇压反抗的蝼蚁,当了这修真界唯一的主人,而不是像现在的莲宗宗主,蜷缩居于一隅,身居高位却可有可无。”


    她眯着眼睛观察沈逐清的反应。


    “你!”


    沈逐清愤然开口,却又很快意识到,裴濯巫这是在激将他,试探他的身份。


    沈逐清深吸一口气,笑道,“师妹,祸从口出,魔尊所行之举,岂是你我能妄图揣测,不过魔尊的凶名我想师妹不是没有听说过,他想杀了你,如同碾碎一片树叶般简单。”


    “你很崇拜他?”


    裴濯巫转着手指上的储物玉戒。


    “当然。”


    沈逐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裴濯巫心下了然。


    所谓魔尊,不过是个打着巫主旗号笼络人心的投机者。


    他不为巫主报仇,莲宗明面上依旧与天一宗等宗门相敬如宾,庚戌刘氏依旧如霸主般雄踞北方,魔尊大约只当巫主是个精神符号,方便约束属下。


    想来沈逐清只是魔尊手下被洗脑的盲从追随者,被派来卧底,想必也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天一宗藏着些什么。


    裴濯巫望向连绵的群山,树海茫茫。


    沈逐清在裴濯巫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似有若无的魔气盘旋在掌间。


    是现在就杀了她呢,还是再等等。


    他有些举棋不定。


    他和她说了这么多,理应杀了裴濯巫保全自身。


    可莫名有种直觉,沈逐清觉得裴濯巫不会说出去,换句话说,他方才说的,裴濯巫并不相信。


    “师弟,濯巫师妹,你二人怎么还未回到侧峰?”


    忽然丛林中传来声音。


    沈逐清藏起手心魔气,望向来人。


    二师兄尤游笑得灿烂,从树林里钻出


    “这一片有我之前栽种的草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二人。”


    “二师兄。”


    裴濯巫淡然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立即引起了尤游的注意,“师妹,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哎呀,我听陈婉白说,你家遭仇人追杀,一路逃亡至此,想来一定是身体透支、气血不足,师妹不慌,师兄回头给你炼制几枚大补丹药,并让你恢复元气。”


    裴濯巫微笑着道了谢,又道,“师兄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沈逐清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尤游只以为沈逐清在嗤笑他八卦,毕竟这个师弟一贯如此眼界颇高,他没有在意其中深意,反倒是笑呵呵地同裴濯巫解释。


    “天一宗里面别人想在师兄这里买消息,可都是有条件的,不过师妹是自己人,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来问师兄。”


    尤游主动递出了他的通信玉简。


    裴濯巫自然没有不接过的道理,要是沈逐清真对她下手,她还多一份求救的把握。


    裴濯巫现在手上的通信玉简算不上多,墨晨歌、王晴、温蕊,以及张代曦方才偷偷塞给她的,也不知道沈逐清对张代曦的忌惮程度,究竟有多少。


    尤游对两人之间的相互警惕毫无察觉。


    “师弟师妹,我记得我在这片林子种了一种草药,紫色叶片,红色经络,状似羊毛,你二人若是有瞧见,记得通讯玉简联络我,我即刻来取。”


    他说完便走了,想来是真的急着寻草药。


    “走吧,师妹。”


    沈逐清这次学会了,伸出一只手,示意裴濯巫走在前面。


    裴濯巫自无不可。


    两人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裴濯巫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尤游说的草药。


    不一会儿,她眼尖地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与尤游形容的类似的草药。


    沈逐清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草药,他比裴濯巫更快一步,冲上去将草药连根拔起,塞进自己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你在干什么?”


    裴濯巫一脸莫名其妙。


    沈逐清的一系列举动在她眼里像是狗找到了宝贝。


    “尤游种草药的手艺不亚于你中意的四师姐,你说我要将这株草药卖出去,能赚多少灵石?”


    沈逐清话语无不嘲讽。


    裴濯巫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动怒,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走了。”


    “哎,等等。”


    明明裴濯巫反应平淡,但沈逐清却偏偏急了。


    他将草药扔在脚下,着急忙慌地踩了一脚,拔腿跟上裴濯巫。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怕被抛下。


    *


    暮色渐晚,尤游背着背篓从树林里钻出。


    他自言自语,“我当时在这一片种了五百八十三颗种子,背篓里草药五百八十二株,只差最后一株了,快点出现吧,一株就是一块灵石啊。”


    “咦?这里…”


    他发现了沈逐清糟蹋的草药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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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助我也!是谁把草药头摆在这么明面的地方,值钱的根茎肯定长在那块大石头下面!”


    *


    “上课?上什么课?”


    裴濯巫不明所以,不是说好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


    每天都上课,她什么时间在天一宗偌大的地盘找灵骨。


    墨晨歌更是一脸莫名,“剑术、健体、启道、往闻、丹草辨识、诡晶推演...这些都是必修课业。”


    陈婉白立于剑背,久久没有看见沈逐清的身影。


    “濯巫师妹,我看他应是不会来的,不如我一道送你和小墨吧。”


    裴濯巫被迫在墨晨歌嘴里了解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随堂小测、周测、月测、年度考核等等规章制度,只觉得万年过去,修真界这日子可真不好过。


    “为何逼迫所有人如此上进?”她不得不问。


    墨晨歌耸耸肩,“当然是如今修真界资源稀缺呀,修为差一分,想要立足这世上,都是难上加难。”


    裴濯巫在陈婉白的催促下,万分不情愿地登上了她的剑。


    凝视着脚下缩小的山川沟壑,裴濯巫眼中寒意更甚。


    “大道无情,盲从只会使人堕入泥沼,止步于此。”


    “怎么会?”


    墨晨歌虽然因为紧张,紧紧抓着裴濯巫的衣袖,但嘴上依然不忘反驳。


    “天一宗有这么优质的修炼资源,只要不行差踏错,一定会有所精进的。”


    “然后呢?”


    “然后?”


    墨晨歌停顿了下。


    “然后...这么多修士,肯定会有一个人被庚戌刘氏选中,成为飞升候选人。”


    “什么候选人?”


    裴濯巫觉得她今日耳朵真的坏了。


    飞升,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和目标,哪怕是修炼至大乘,绝大多数大能对于飞升也毫无头绪。


    细数古往飞升者,无不是神清魂通,业满缘圆,方能触到那一丝机缘。


    被拔苗助长、一步一指令培养起来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有飞升的领悟。


    “飞升候选人!”


    墨晨歌生怕裴濯巫听不明白,在云团中扯着嗓子和她解释。


    “庚戌刘氏,每百年层层筛选选出一人助其飞升!”


    云层翻涌,她看不清裴濯巫的表情。


    自然也没有看见,裴濯巫瞳仁里翻涌的滔天怒火,浊气肆意,如有实质。


    “到了。”


    长剑悬于石阶,阶下的落叶纹丝未动,陈婉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濯巫跟在墨晨歌身后跳下长剑,墨晨歌怕裴濯巫站不稳,还伸手扶了下她。


    裴濯巫微微一笑,对墨晨歌到了谢。


    陈婉白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又补充道,“不过一月前,那位飞升候选人飞升失败了,他油灯枯竭,苟延残喘一个月,还是陨落了,真是可惜。”


    “着实可惜。”墨晨歌惋惜道,“每百年一位飞升者,怎么就他失败了。那刘氏的打算是什么,等到下个百年,还是?”


    “重新推选。”


    陈婉白知道墨晨歌想问什么。


    “三年后,揭晓答案。”


    墨晨歌张了张嘴,惊讶到一时失语。


    短暂无言后,她抬头望天,“这下,修真界要有大变动了。”


    “谁说不是。”陈婉白擦拭着剑身。


    裴濯巫看着远处茫茫云海,她好像,感知到自己的灵骨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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