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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敲打

作者:鹿望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中部农场计划的工作告一段落,宋既亭得了空过来看看儿子。


    最近的风波时卿有所耳闻,她不放心爷儿俩,于是也跟了过来。


    盘山公路上两车相遇,夫妻俩不动声色。


    开车载着吴束的温迎有些惊异。


    “宋总和时总来了。”


    吴束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转头从后车窗看着背道而驰的汽车:“学长的爸爸妈妈吗?”


    “嗯。”


    温迎从后视镜看到吴束若有所思的模样,说:“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应该是临时决定的行程。”


    宋莳翊正在会议室同陆献融和华峻惟就最后一个争议据理力争。


    这两位一直在星宇国际的旅游开发版块占据头部地位,深谙资本引流之道,这次宋莳翊大刀阔斧推翻栖山语原本设计,违背主流的设计让这两位十分光火,碍于是太子,只能按捺。


    论资历,这两位甚过父亲,宋莳翊很清楚他们认定自己太年轻没有经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初出茅庐的自己驳了他们的面子。


    “陆伯伯,华伯伯,我们耗费了很多时间磨合,从上至下精疲力尽。


    我知道,华南地区的旅游开发一直是由两位亲力亲为,两位呕心沥血让星宇成为业界翘楚。


    至今三十年,两位躬行实践,所以我想,两位伯伯比任何人都在意栖山语呈现出来的效果。


    我深知自己资历浅,所以,在拿到尹老手稿之后消失的一周时间里,我跑遍了地区内所有由您二位亲自操刀开发的度假区,因为我坚信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


    陆献融和华峻惟难掩惊讶。


    “时间紧迫,我是一个人行动的。”


    所以没有人尽皆知。


    宋莳翊将手边的资料推到两位前辈面前,里面是他归纳整理以及总结游客画像形成的分析报告:“身临其境之后,我为两位伯伯的才华和胆量所折服。


    二位是在我这个年纪大胆创作出府羡这样的度假区,一举改变业内旅游度假模式。


    在那样的年代,府羡算得上离经叛道的作品。


    那时候两位得承担多大的风险,爷爷又得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将这座界碑凿稳了。


    之后的每一样创作,也都先于当时的流行。”


    宋莳翊适时地停顿,仔细辨别两位的神情。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走到如今地位的前辈,不露神色、泰然自若。


    他们将视线从分析报告中收回,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已有忖度。


    “旅游行业低迷至今逐渐回暖,而消费者观念改变之快,很难再被牵着鼻子走,如果我们因循守旧陈陈相因……”宋莳翊不慌不忙,“安于一隅的星宇,迟早会被取代。我想,这一步绝不是二位愿意看到的。”


    陆献融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只一页他就能看出宋莳翊是废了功夫的。


    “既然知道旅游行业刚刚回暖,为什么这么激进?”陆献融手指铿铿敲在文件夹封面,“尹老的作品,是招牌,也因为是尹老的作品,他的特立独行很难为大众欣赏。你看他的‘庐隐’,不也是改了风格,不也是落入俗世的作品?”


    华峻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常年伏案,视力受损严重:“孩子,你说我俩当年做的府羡是离经叛道之作,那你知不知道,离经叛道也是基于合理预测的?”


    “预测分长远与短期,”宋莳翊寸步不让,“如今快餐式享受盛行,一个景区,可能一个切片几张照片就能覆盖,流水线形式的创建,消费者靠想象就能完成游览,浅层输入带来的只有短期盛况。


    ‘庐隐’是人间烟火,入世是它的归宿。栖山语不同,我要的是返璞归真。这既是噱头,又是底气。”


    两位长辈态度终于有所和缓,他们拿着宋莳翊做的分析报告,说回去仔细看看。


    宋莳翊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复盘刚刚的短兵相接,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


    这时,时卿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怔神儿的儿子。


    眼神在母亲进来的一瞬间聚焦,宋莳翊立刻起身迎上去:“妈,您怎么来了?”


    言笑晏晏的女人看到儿子疲惫的模样,脸上立刻浮现心疼,她伸手摸摸宋莳翊的脸颊,又捏捏他的手臂:“瘦了。”


    宋莳翊也不逞强:“最近确实有些疲于应对。”


    时卿放下手提包,张开怀抱:“让妈妈抱一下,我的小男孩儿辛苦了。”


    “妈,您这样会让人误会我是妈宝。”虽说如此,他还是用力地拥抱了时卿。


    时卿似笑非笑:“她说你妈宝?”


    宋莳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妈妈说的是吴束,哭笑不得:“怎么会。您遇见她了?”


    时卿摇头:“来的路上看见你的车往外走,我跟你爸估摸着,应该是她。”


    “爸也来了?”


    提到宋既亭,时卿脸上闪过一瞬忧虑:“嗯,他不放心你,这两天得空过来看看。”


    宋莳翊笑着说:“过来检查作业的吧?他人呢?”


    时卿看向外面:“碰见老陆和大华,在外面抽烟呢。”


    说着宋莳翊搂着时卿的肩膀往外走:“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待会儿你问问他。”


    宋莳翊带着宋既亭和时卿去栖山语的现场看了看,又去逛了竹悦居。


    宋既亭一路和颜悦色。


    来之前听到助理汇报,他觉得儿子有能力处理好,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是从陆献融华峻惟处得知还是亲眼看见。


    回到办公室,宋莳翊为父母沏茶。


    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模样,风格和从老师那学来的不太一样,宋既亭问:“上哪儿学的?”


    “尹爷爷。”宋莳翊将杯盏递爸爸妈妈,“拜访过很多次,学了一点皮毛。”


    “你胆子挺大。”宋既亭这样说。


    时卿心中一凛。


    宋莳翊坐下来,和父母相对而坐:“陆伯伯和华伯伯跟您说了?”


    “用不着他们特意说,集团里都在传小宋总雷霆万钧、力排众议。”


    宋莳翊微笑:“我知道。”


    宋既亭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上来就这样大张旗鼓,如果失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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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败了我也认。”


    “那让所有人陪你闹着玩儿?”宋既亭“啪”地放下茶杯。


    清脆的声音让宋莳翊意识到,父亲这次来的目的远不止视察工作。


    他将视线从溅落在桌上的水珠,转移到父亲冷峻的神色上。


    “万路通和永江,我们当你意气用事,这次张广华,你怎么解释?”


    宋莳翊直视宋既亭。


    他从没见过父亲这般神色,眼神里愠色渐浓,还夹杂失望。


    “社会蛀虫,活该。”


    宋既亭怒极反笑:“你当你是在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时卿坐在旁边,看着儿子不甚在意的样子,不禁蹙眉。


    宋既亭起身,宋莳翊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身高一般高,中年男人的身材要更魁梧些,常年保持的良好体态站在年轻人面前,气场与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告诉我,有多少成分,是因为吴束。”


    这是第一次从宋既亭口中听到“吴束”的全名。


    宋莳翊和父亲面对面站着,看着父亲鹰隼般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全部。”


    此刻宋莳翊才体会到陈牧川对自己的评价,“恋爱脑”,这个词的分量。


    这副倔强的模样,反倒让宋既亭冷静下来。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宋既亭走到宋莳翊身后,坐在办公桌边沿,双手抱臂双腿交叠,微微垂首。


    “你想过,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见宋莳翊不说话,宋既亭也不咄咄逼人,直接开口:“他是什么人?他代表的是什么?”


    没有预料的大发雷霆,宋既亭的娓娓道来让时卿诧异。


    同样感知到父亲的意味深长,宋莳翊转身,耐心地听着。


    “再小的人物,那也是政界的一个子儿。他在哪个集团,属于哪个政治派别利益群体?现在处在什么位置?有没有能力动他?你都考虑清楚了吗?既动了他,就不是了无痕迹,他背后的那些人总能闻着味儿找来,你有这个本事承担后果?你该庆幸,这个人本来就是弃子。”


    宋莳翊蹙眉。


    宋既亭走到儿子面前,整了整他的衬衫衣领:“你不该越过大伯,去碰那类人。”


    说罢,宋既亭坐回案桌前,端起那杯没喝完的茶,一口饮尽:“你阴差阳错地替人省了事,做了顺水人情,倒也幸运,可是你的莽撞,”宋既亭顿了顿,“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宋莳翊有一瞬慌乱,不等他辩驳,宋既亭继续说:“我们再说说万路通和永江的事。商界逐浪,合作共赢,你做到几分?”


    宋既亭向后靠近椅背:“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经商懂政,从政明商。很显然,政与商,你都没闹明白。可笑的是,是因为同一个女人。”


    宋莳翊惊觉自己做了傻事,可是此刻,他又不觉得后悔。


    时卿知道爱人说的都是关键,再有回护之意也不能发作。


    半晌,宋莳翊沉声回应:“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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