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学的是财会专业,期末考试比大多专业要迟,回家两周后就是春节。
吴淮樾和梁述兰早在学校一放假就回乡下了。
吴束的爷爷奶奶去世多年,乡下的房子被父母打理的很好,吴束不在家的时候,他们经常回去小住。
在小年那天吴束也准备下乡,出发之前去了趟朱宜路“时夕”。
乡下没有好吃好喝的,外卖有限,交通也不甚方便,她去“时夕”多囤些吃的。
如果运气好,宋莳翊是不是也会在那。
吴束暗暗期待着。
结果自然是没有碰见。
吴束选了一兜子面包甜品,最后又点了一杯拿铁,收银员照例询问是否用券,吴束以为听错了:“我还有券?我记得已经用完了呀。”
收银检查了一下消费记录:“最近一次核销是在去年12月31日晚上9点24分陵市陵大旗舰店,核销了一张,您记得吗?”
不就是元旦那晚么?吴束记的那时候跟营业员说了用券的。
吴束跟收营员说:“这次不用券。”
坐上回乡的公交车,吴束犹豫了一小会儿,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找到置顶的雪景头像。
—学长,我们学校门口那家时夕的收银系统好像坏了。—
想到有人说过讨厌聊天发“在吗”这种不讲重点半吊子行径,于是也不等对方回应,吴束接着打字发送:
—12月31号你在店里帮我做了4杯咖啡,只核销了一张券。—
对话框里拢共三句话,都是自己发的。
原本急切的心情,因为这样的独角戏,逐渐被消磨干净。
过年了,他应该很忙。朋友圈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吴束找借口哄自己。
宋莳翊确实很忙,除了到处拜访,还要接受拜访,大多时候又回到南城,于爷爷膝下承欢。
他不像传闻中说的被边缘化,相反,他的爷爷很器重这个小孙子。
主要他那父亲太招家中兄姊疼爱,而宋莳翊自己也足够聪慧机敏。
宋莳翊小时候,在没有回南城的周末,宋既亭和时卿总会轮番接到哥哥姐姐的问候。
长大后的他,在经商方面表现出了天赋,甚得宋老爷子青睐。所以这些年只要在国内,宋清让总会让他跟在身边,也时常安排些项目让他练手。
看到手机弹出未读信息的时候,宋莳翊刚陪爷爷下完一盘棋,老爷子输了耍无赖,说刚那壶茶沏坏了,影响了发挥。
宋莳翊笑着起身哄:“那我重新沏壶茶过来好不好?”
老头子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要去午睡了。”
保姆领着老爷子去睡觉,宋莳翊窝进沙发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回信息:
—不是机器坏了,是我只核销了一张。—
吴束正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出神,她没指望宋莳翊会立刻回复,所以看到信息的时候,一下挺直了腰杆。
仔细看了宋莳翊发的消息,她问:
—为什么呀?—
手机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在屏幕上,直到提示音响起,宋莳翊拾起手机解锁回复:
—想请学妹喝咖啡。—
吴束脑子里“嗡”了一瞬。
怎么界定这句话的意思呢?七个文字,没有语境语调,大多出现在暧昧的情境中。
宋莳翊看着备注的“小学妹”名称下“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很久,直至消失,没再传来一个字,眉头由松弛慢慢紧蹙。
大约是接收的爱太充沛,宋莳翊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之前情绪上的被动牵引让他自检了几天,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剖析出种种情形都是自然行为,没有刻意,便坦然接受了自己与这个平凡小学妹,可以无戒备无思虑相处的现实。
自那天“我到家了”之后,她就再没消息过来,宋莳翊有稍许不爽,竟生出些怨怼,这个小姑娘对于自己送她回江城说了那么多谢谢,还说要请自己吃饭,回头竟然就像鱼入了水,杳无踪迹。
她眼神里招摇过市的情意,怕不是假的吧?
这次又是一去不回,宋莳翊更不爽了。
吴束不是不想回复,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对宋莳翊的心思不单纯,所以他那有歧义的话语,轻而易举的点燃了她内心的小火苗,她无法忽视内心的惊涛骇浪,但也没办法像那些勇敢的女生一样,迎面而上。
是的,她怂了。
她窝囊的性格只适合远远的观望、顾左右而言他。
吴束的老家石竹镇靠着国道,还有一条运送砂石的火车道,春天油菜花茂盛,远远望去,火车从中间穿行,颇有些误闯宫崎骏动画里的感觉。
吴束家的两层自建房靠着村子后面,后门口能看到广袤的田地和细细的一条铁轨。离马路和铁路都不近,所以保留了村落原本的静谧。
吴束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她的爸妈就将床铺搬下楼,睡进了老人们睡过的房间。
吴束的房间还在二楼,因为回来得少,她的房间很简单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台被大姑淘汰下来的梳妆台。
小年那天到家,她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下,搬了张凳子作为床头柜,放上接线板和纸巾。
乡村的夜晚很冷,爷爷奶奶在世时特地为她买了一台取暖器,正被完好的保存着,她取出来运行。
楼上没有电视,吴束晚上的消遣就是手机。她提前下载了电视剧,晚上窝在被子里看得美滋滋。
看电视有些迟了,第二天吴束醒来时已经10点,阳光穿过窗户,卧室里亮堂堂的。
她的房间没有窗帘,前后窗户都是千禧年盛行的蓝色玻璃铝合金窗。好在左邻右舍要么是空置的房子,要么就是二楼无人居住,吴束不用担心隐私。
吴束窝在被子里就能看见后窗外面,高高的梧桐树枝桠,麻雀在枝丫间蹦来蹦去,叽叽喳喳的显得农村更加幽静,它们背后的蓝天很醇厚,要比枝丫小鸟更吸引人。
电视剧里幸福的泡泡飘进心里到现在都没散去,吴束觉得窗外实在太美了,拿出手机找了好多角度才拍出满意的照片,附上文案发朋友圈。
她慢腾腾地起床,父母在清理西边厢房里的土大灶。她吃过早午饭就坐院子里晒太阳。
乡下很无聊。在城里觉得时间飞快,在这里,连浪费时间都挺费时间的。
宋莳翊随爷爷送走一位伯伯,没过多久又有一位老人过来拜访,是和爷爷关系很好的老同学杨镜持。
他身边跟着一位与宋莳翊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是杨家小孙女杨砚笛。
宋莳翊看了眼爷爷,老头子正微笑着和老同学寒暄。
杨镜持将孙女介绍给宋清让,小姑娘高中时就去了国外读书,宋清让直说女大十八变,自己都快认不出了。又想起小孙子也在旁边,一转头就看见宋莳翊正带着疑惑瞅着自己,随即低语:“臭小子别给我扣帽子。”
又转向那边的爷孙俩,宋清让说:“小笛,你爷爷跟我说了,你在外面读植物学,想看看我们家花房里那什么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我们两个老头子讲话,你自便。这是我家小孙子阿翊,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让他带你过去。”
宋莳翊领着杨砚笛往花房走,女孩子见宋莳翊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去讨嫌,只自我介绍:“我叫杨砚笛,在康奈尔读植物科学,听说宋爷爷的花房里有很多罕见植物,所以想来看看。”
宋老爷子有位厉害的园艺师,花房被他打理的很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有名,很多人以观赏名义来拜访,像杨砚笛这样冲着学术而来的还真没有。
到了花房,园艺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宋莳翊做了个自便的动作,杨砚笛跟着园艺师走了。
玻璃花房很大,里间曲径通幽,偶有陈设条椅作为休憩,外间是单独辟出来一小间,设置了沙发茶几。他在花房外间的沙发那坐下。
手机又一次被轰炸,二代三代蕃篱之坚,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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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来还是那群人,而这群人中和宋莳翊一直玩儿在一起的也就这四个。
陈牧川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无非是谴责宋莳翊,自己好不容易冬训回来他也不肯出来见面,是不是金屋藏娇见色忘义。
宋莳翊听了两条就没再往下点,只回了毫无感情的三个字:没兴趣。
三个字刚出去陈牧川就发来群语音,群里的人慢慢上线,宋莳翊看着陈牧川头像一直亮着绿点点就知道他狗嘴里又开始喷难听的话了。
宋莳翊最后上线,一通上信号就听陈牧川阴阳怪气:“哟哟哟,这谁啊,天王老子终于肯下凡了?”
宋莳翊回了一句“滚”。
群里一共5个人,此时亮着四个头像,宋莳翊问:“佳佳呢?”
严橙佳是他们五人中唯一的女孩。
章墨存搭腔:“跟我在一块儿呢。”
严橙佳的声音从章墨存那边传来:“我听着呐。”
陈牧川:“艸,都回国了你们能不能低调点。”
顾星野在运动,气喘吁吁的:“陈牧川,冬训给你把脑子训坏了?人两口子在一起有问题?”
陈牧川一噎,又贱兮兮的:“星星,要说你年纪最大,怎么不带个嫂子给咱们看看?”
顾星野:“你大爷。”
陈牧川:“我大爷去南边儿了,你找他有事儿?”
宋莳翊将语音连线退到后台,处理了其他标着红色数字的待回讯息,万豪又发来了项目书,一项一项确认后做好批注再转发给父亲宋既亭。
忙完后看了眼已经被挤到下面的静悄悄的微信头像,然后点开朋友圈随意翻着。
在众多朋友时而正经时而不着调的信息之中,他看到一张窗外景色的照片,文案只有三个小表情,窗户、鸟和树。
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前的了,那会儿他正在接待爷爷的朋友,一直到刚刚才有时间摸手机。
他点开这个微信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就在同时,她又发了一条。
半边照片露出荒芜的操场,角落里有废弃的单杠器材,远远的还有两片首尾相连的篮球场,顶上湛蓝的天空倒是显得画面不那么破败。
这个朋友圈被设置了仅展示最近半年的内容,一上来就连发两条,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宋莳翊挑眉,点开附带的定位:峰山矿子弟学校。
语音通话里面还在叽叽喳喳插科打诨,就听陈牧川又在嚷嚷:“哟不塞哟哟不塞哟,宋先生还在不在啊?下午有没空?约个球,我真无聊到屁都没一个!”
余光看见杨砚笛和园艺师傅边聊边往这边走,回了句:“有空。”
陈牧川:“早说啊……”
没有多等一秒,宋莳翊直接说:“先挂了。”迎上杨砚笛的视线:“杨小姐看完了?”
杨砚笛笑着看向蒋师傅:“叹为观止,蒋师傅很厉害,我以后可能要经常叨扰了。”
蒋师傅笑着颔首:“过奖。”
杨砚笛原以为宋莳翊会领着她继续参观,但就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她猜测宋莳翊有其他安排,于是说道:“我们回前厅吧。”
宋莳翊点头,转身走在前面,步伐稍快。
宋老爷子见小年轻过来了,留意了两个人的神色,只听宋莳翊开口说:“陈家牧川约我,爷爷,杨老,杨小姐,失陪了。”
杨境持听到陈牧川的名字,问:“是陈将军家那小子?”
宋莳翊点头,宋老爷子接茬:“可不是,还是那小子好,活脱机灵,哪像我家这个。”
宋莳翊露出礼貌微笑:“听说杨老酷爱古字画,莳翊正好寻到一副法书,有机会晚辈亲手奉送,请杨老不要嫌弃。”
杨境持喜笑颜开,对着宋老爷子说:“你这个小孙子,这么讨喜,你还啰嗦。”眼神瞄了下旁边的自家孙女,只见这个小丫头眼观鼻鼻观心。
宋莳翊点头示意,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直接发送语音:“你现在还在峰山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