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少女进府的第一日便与她分在了同一间屋子里,四宝依稀记得少女才来之时,那副怯懦、沉默的模样,现在却有些不同。
四宝知晓,小鱼是个孤女,卖身葬父,若是推论她的性情,那便无处可依据,因为无人知晓进府之前她是怎样的人。
感动之余,四宝还是心存怀疑,眼前的少女是否在某一次夜里外出被妖物夺舍了?
毕竟这是个妖物横行、夺舍频发的时代,所有凡人都会对周围的人留一个心眼。
越是这样想,她的脸色便越白,心中越发紧张,会是她想多了吗?
少女感受到她无端的紧张,和走走停停的步伐,便停下来问道:“怎么了四宝姐姐?”
微弱的灯光逐渐聚拢,少女天真的眼神,明艳的面庞与她的距离渐渐拉近。
四宝往后退却两步,垂头又思,她曾见过被妖物夺舍之人,他们多是肆意杀生的。
而眼前的少女,若性情的变化实为妖物夺舍,便有千百个能杀她的机会。
况且她身上尚且存在着少年人的天真性情。
应该不是。
四宝在心中反驳了自己的想法,若是,那她早就死了。
少女见她失魂落魄,不禁面露担忧之色,轻唤她的名字。
四宝回神看她,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油纸袋递到了她跟前。
小鱼打开油纸袋,里面有半只烧鸡,外皮酥脆,咸香四溢,叫她见之眸色微亮,垂涎三尺。
“这……这这这……”
小鱼穿进来以后就没见过这玩意。
四宝见她眼眸亮亮的,心中的警惕不觉放下了些,轻笑道:“这烧鸡只经我一人之手,不曾有别人吃过,你可要吃?”
小鱼将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随即又想,四宝累了一日,这烧鸡理应她吃,她又如何能与四宝抢?
少女擦了擦口水,摇头道:“不了不了,四宝姐姐还是你吃吧……”
虽然这样说,可眼神没有从这烧鸡身上挪开一瞬过。
四宝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愈深:“我早就吃过了,若非吃不下也不会给你。”
小鱼受宠若惊:“当真?”
“自然。”
少女欢快地揽着她的胳膊道:“那多谢四宝姐姐!”
小鱼又道:“快包起来包起来,等会儿被雨水打湿了!”
*
至住处,小鱼迫不及待将油纸打开,看着这烧鸡流口水许久后才小心翼翼撕下一个鸡腿,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烧鸡外酥里嫩,香气扑鼻,肉质细嫩,就算是凉了也毫不影响口感,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小鱼感动得眼泪都要迸出来了。
太太太好吃了!
见此,四宝疑惑道:“有这么好吃吗?”
四宝在厨房上工,平日主子们剩下的东西都是他们厨房里的丫头吃了,故而这些东西她时常都能吃到。
少女点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鸡!”
四宝见她不嫌弃,甚至还这样喜欢,倒是松了口气。
“若是你喜欢,往后我再给你带些。”
“当真?”
“嗯。”
“多谢四宝姐姐!”
四宝看着她这副模样,便觉得刚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哪有喜欢吃剩菜的妖鬼?
少女很容易满足,她的快乐也很简单,譬如半只烧鸡。
四宝有些羡慕,若是她也能活得这般无忧无虑就好了。
另外两个丫头闻到烧鸡的香气吞着口水,奈何他们二人于四宝和小鱼关系不好,便不好意思开口要吃,只得受着这烧鸡香气的熏陶。
小鱼也不管他们,美滋滋吃着独食。
其中一个丫头气恼道:“竟偷吃烧鸡,明日一早我便去告发你们!”
四宝不卑不亢道:“我从不偷食。”
“且这些都是夫人应允的,若是不信,明日去问便是了。”
小鱼将嘴巴吃得油乎乎的,帮腔道:“就是就是!”
她已经被确诊“就是”型人格,四宝说什么,她都会出声附和。
四宝是厨娘,与夫人老爷的关系不错,说的话也是千真万确,见不成,那丫头还想再说些别的,可一旁的另一个丫头将她劝住,与她小声耳语。
不知说了些什么,见她神色千变万化,此事才作罢。
可小鱼却不是好欺负的人,哪儿能你说算了就算了?
她吃着烧鸡,嚼吧嚼吧几下,还装模做样大声道:“哎呀,太——美——味——了!”
甚至故意拿着鸡腿在二人身边晃了一圈,装作自言自语道:“好——香——呀!到底是谁没吃到四宝姐姐带回来的烧鸡啊?”
那两个丫头见此恨不得将唾沫星子吐在她这烧鸡上。
但是他们不能,他们见识过眼前这少女发疯,他们能往这烤鸭上吐唾沫,那少女就敢往他们头上吐。
吃饱喝足后,再一番收拾,鱼窥荷便钻进了暖烘烘的被褥中。
少女欢欢喜喜想着,无论是在哪里,果然在被子里都是最舒服的。
她要跟小被子过一辈子。
以前还有小手机,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手机。
她上床之前决定再啃啃010给她的攻略小说,可白日实在是太累了,加之精神紧绷,少女才读了一页,便呼呼睡去。
*
夜里小鱼做了个梦,梦见另一半烧鸡来找自己了。
她在梦中流口水,另一边烧鸡的鸡腿比她吃掉的那一半的鸡腿更大些,看起来更美味些。
少女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那鸡腿上,谁知烧鸡竟然一瞬便挣脱开,甚至发出尖锐的鸡鸣。
吓得小鱼跳开二里地,醒了过来。
灯色昏黄,屋外刺骨的风吹着半开的门“吱呀”作响,一张近乎惨白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将她吓得近乎昏死。
“啊啊唔……”
从梦中醒来的少女吓得花容失色,正准备喊救命,却被眼前的人捂住了嘴。
少年另一只手中提着盏灯,惨白而俊美的脸叫他看起来似一缕飘荡的魂魄,又穿红着绿,着实将小鱼吓得不轻。
不对啊。
她记得自己睡在上铺,这人是怎么带着灯笼爬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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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丫头的房间不止这一间,他究竟是如何找到的?
少年岔开腿,正骑在上面,小鱼被压得无法动弹。
少年的身上笼着阵阵寒气,眉目发梢皆有风雪,他身上穿着的衣裳与白日已不是同一件,不过,却与白日所穿衣裳一般单薄。
他穿得这样少,指尖带着寒气。
那灯笼的光缓缓靠近,落到少女带着惊恐的脸边。
阿珰微淡的眼眸中泛着些许红光,眸色沉沉死寂,纵然有灯笼,却不能在他的眼眸中见到些许光亮。
她与少年大眼瞪小眼,少年笑道:“可睡着了?”
这不废话吗?
大半夜来就是为了看她有没有睡着?
她的嘴被捂住,只得眨了眨眼眸。
今日阿珰的心情有些不好,但若是追溯,都是因为他自讨没趣。
可他不会这般追溯,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若是心情不好,便都是别人的错。
夜里他总是睡不着,看着乌黑的太空,落着如针似的雨丝或是刮着风,鸟雀声声鸣叫,他心中烦闷,起身步入庭院,如一缕幽魂,或是无脚的妖鬼,在庭院中飘飘荡荡,寻不到归处。
抚摸着袖中的竹纸,他骤然想到了这个长得一般,眼睛却大得吓人,总是用奇怪神色看着他的少女。
说是少女,在他心中却只是个他记不住全名的丑丫头。
少年又想起她做的那碗面,那碗辣味刺骨却又颇有滋味的面。
于是他来了,他来寻她,却不是为了她,而是想再尝尝那碗面的滋味。
少年进进出出丫头住处的每间屋子,这灯笼的光落在每个丫头脸上,那些丫头或是酣睡,或是醒来露出惊恐之色,他捂住他们的唇,朝他们笑道。
“嘘……”
声音止住了,可别的东西好似又溢出来了。
少年手中湿润,是泪水,是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战栗。
他们是那样怕他,就像他真的是夺人性命的妖鬼。
实际上,这样的神色与目光,他曾经感受过无数次,心情好之时,觉得无所谓,心情不好之时,想杀了所有人。
打开一间又一间屋子,看着一副副惊恐的面容,他终于找到了心中念着的丑丫头。
他想,等寻到她,吃一碗面,一定将她杀了。
他来之时,少女睡得正香,那灯笼落在她脸庞亦浑然不觉。
少女的唇边有些光泽晶莹的涟水,不知在梦些什么,她在梦中竟是笑着的。
阿珰觉得嫌恶,可又不知为何,竟伸手想去擦拭少女唇边晶莹的水光,他方抬手触及唇边,少女从被褥中伸出双手,抱住他的手臂,竟张口咬了下去。
他甩开了她,这才恍然从方才的意识中醒悟,不过心中却有些挥之不去的厌烦,他垂眸看着手上的牙印,还未干涸的涟水,发梢遮住阿珰的双眸,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小鱼也清醒了,她回过神来擦了擦口水。
少年退开后,小鱼掀开被褥有些尴尬地坐了起来。
这才发觉满屋的姑娘们都醒了,正看着她或是她身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