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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作序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鱼猜测,宋钰真以为她不符合身份且反常的表现极有可能是妖鬼附身。


    掐住脖颈的五指逐渐收拢。


    脸色苍白的少年裂开唇瓣的笑落于小鱼眼中愈发璀璨。


    正常人见到被妖鬼附体的凡人都会跑远些,可眼前的少年却并不畏惧,甚至想要将她掐死。


    鱼窥荷的五指攀上少年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挣扎着想掰开,却又使不上劲。


    瞪得圆溜的双目泛红,溢出些生理性的眼泪来,滚烫的泪顺着眼眶落至下巴。


    她眨了眨眼,煞有其事出声委屈道:“我……我家境贫寒,读书是不能的,只是我自小……便对这些有兴趣,家附近有个私塾……我常偷偷去听夫子授业,便也偷学了些东西……”


    宋钰真不学无术,可到底机敏,什么东西一看便知,一学便会,在天成中为帝之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游戏人间。


    他不是不明白有些东西,只是懒得管这些。


    阿珰见她双眸微红,说话磕巴,眼泪混着鼻涕缓缓下淌的模样,真叫人觉得丑极了。


    府中人人都觉得他是个不通事理的妖物,若是惹他不悦了,那些人便会跪下朝他磕头求饶。


    他以为她会求饶。


    可这丑丫头不曾求饶,还向他解释,有些出乎意料的与众不同。


    他松开手。


    少女缓缓下滑跪坐在地上,不停咳嗽,眸中泛红,嗓音沙哑。


    鱼窥荷抬眸,少年笑容盈盈却又虚弱苍白,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就像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


    少年淡声:“你骗小孩。”


    其实不仅仅是骗小孩,她还将他当成小孩在哄,十四岁,在她的世界里不是小孩是什么?


    不过她却不能在这动辄发疯的小病娇面前这么说。


    鱼窥荷抬头,费劲开口道:“句句属实!”


    阿珰的指尖绕上耳旁的一小束发梢,慢悠悠道:“我即刻派人去查。”


    “我父母皆因病离世,就算少爷有心,也查不出什么来……”


    虽然是地狱笑话,但鱼窥荷还是想在心中说一句,这简直就是死无对证。


    阿珰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只要存在过,便会留下痕迹,你以为他们都死了,我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这么厉害吗?


    其实小鱼也不确定。


    少女乖顺道:“那少爷去查罢。”


    宋钰真这么说不过是吓唬她的,毕竟她就是个丫头,宋钰真怎么可能费心费力去查这些。


    宋钰真少时,胸无点墨,如何能够在未来几年后将皇帝当得风雅。


    这么一看,小鱼觉得此人的读书天赋怕是在她之上。


    少年懒散道:“既如此,来人,打断她的腿,纵然是妖鬼又如何?腿断了也需换新的皮囊才能到处活动。”


    小鱼:“……”


    活阎王啊。


    不过这话落地,两个人都静默了,屋外也无人进来。


    倒是不是没听见,只是门前空无一人,谁能得他的令进来打断小鱼的腿?


    小鱼堆笑:“少爷,若是将我的腿打断,日后无用了,便会被丢出府,那时候谁来给少爷做吃的?”


    少年嗤笑:“你以为这面,这萝卜汤是什么人间珍馐吗?”


    其实说到“吃”,阿珰心中还是有些气。


    这话说完,少年转头看向她,模样像不甘又想龇牙的狗,小脸惨白,哑声哑气啐道:“难吃!”


    小鱼:“好不好吃的,我吃不出来,但若少爷愿意吃,那便是我们这才做婢子的荣幸~”


    她无语至极,故意将尾音拉长。


    阿珰黑了脸:“为何我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小鱼又换上方才那张笑脸,低头哈腰:“许是……许是少爷听错了?”


    约莫是生病的缘由,少年的精神一直不大好,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等他躺下后,小鱼将那完好的罐子收起来,地上还撒着些另一个陶罐子摔碎后留下的萝卜汤水渍,一并收拾干净后,她才行房中退出去。


    少女手中抱着陶罐,露在外面的一小节脖颈往衣裳里缩了缩。


    真冷啊。


    小鱼回望身后的居所,秋末冬初,天气渐冷,她在柳清虞的住处见过许多取暖的器具,什么汤婆子、手壶、暖炉,柳清虞身子弱,还没入冬手脚冰冷,随时需要这些傍身。


    可宋钰真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屋内漆黑,门窗大敞,萧瑟的风从屋外吹进屋内,叫人直打颤。


    且他日日得些薄纱似的衣裳穿在身上。


    小鱼轻声嘀咕着,也难他怪身体不好。


    鱼窥荷转身预备将门拉拢,见少年蜷缩着身子,紧闭双目正在休息,他的呼吸一深一浅,纵然是在梦中,眉心亦紧紧皱起,小鱼从未在他醒来后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宋钰真自小大喜大悲,疯魔成性,不受管束,似田地间疯长的野草,总有一日会被人连根拔起。


    小鱼心中一阵可怜,走到院门前想起方才少年的那些做派。


    不对啊,为啥她要可怜小病娇,更应该可怜的难道不是刚刚被他掐了脖子的自己?


    思及此处,小鱼不由得又嘀咕两句。


    “还掐我,有本事掐死我!”


    这话方说完,就听见屋内传来沙哑的咳嗽声。


    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叫她草木皆兵,小鱼微微缩着脖颈,竟当起了“缩头乌龟”,做贼似的小声问道:“他醒了?他他他听见了?”


    真听见了的话,她在宋钰真面前就人设大崩塌了。


    010:“……”


    原来人类口中的无语是这种感觉。


    “没有听见。”


    小鱼松了口气,紧接着010的声音再次响起。


    “攻略对象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太好了。


    那就意味着,今天晚上她可以安稳的睡一觉,还因为白天的萝卜汤,好感度回温了。


    010又冷不丁道:“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宿主。”


    因为上次的好消息,小鱼被010整得心力憔悴了,小心翼翼问道:“什么好消息?”


    010委屈:“这次真是好消息!宿主相信我!由于上次的支线任务顺利完成了,010为宿主要到了攻略对象部分过往回忆,请问宿主是否读取?”


    “yesorno?”


    两个硕大的选项出现在虚空中。


    “yes。”


    本着多知道总比少知道好的原则,她点下了“yes”的按钮。


    010:“正在为宿主读取回忆碎片1‘阿珰的由来’。”


    天旋地转之间,周遭的场景正在急速变化,鱼窥荷低垂着头,她发觉身上穿着的衣裳比往日自己穿的衣裳好上许多。


    屋外雷雨轰鸣,一干侍女站在外屋,里屋开了道缝,屋内的软榻上躺着个一身白裳的女子,她额间密密麻麻滚着汗珠,正痛苦哀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杀了我……啊啊啊啊啊……”


    “或者……杀了他……”


    “孽障……”


    “滚出去……啊啊啊啊啊……”


    这痛苦哀嚎之声大有盖过轰鸣雷雨之势,凄厉如鬼,床上的女子痛极了,恨不得将腹中胎儿滚着皮肉肠肚一并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太痛了,这哀嚎声叫鱼窥荷双手乃至胸口都止不住在颤抖,她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小鱼站在门边,任由雨水跨过门槛,扫进屋内,落在他们这些侍女衣裙之上,冷意叫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鱼窥荷魂穿到一个侍女身上,不是她在害怕,而是这身体的主人在害怕。


    通过读取记忆,鱼窥荷知晓,里面的女子叫阿祂,她猜测是宋钰真的母亲,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宋钰真。


    一门之隔,接生婆原本里里外外忙活着,可这阿祂不愿,哭着喊着要这些接生婆滚出去,他们这些丫头得了老爷的令也不敢往里走,只得听见屋内的女子痛苦哀嚎。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祂口中溢出的哭声更尖锐,几乎划破夜空,只听见一阵东西炸开的声音,那尾音孱弱虚浮,骤然没了气儿。


    只剩下屋外的雷雨还在无声奏鸣。


    她是来读取剧情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从前的影像,无论是什么样的画面,她都得多看两眼才行。


    屋子的门留了一道小缝,能从小缝窥得里面的景象,鱼窥荷微微抬头,暼了一眼,其中的景象却叫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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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红的血泼得满床都是,白花花的肉,一节是一节的肠子挂在女子身着的白裳上,面容可谓是倾世的女子眼神空洞,她的手垂于床边,白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那头正朝着这边看,眼神冷冷的,木楞楞的,耳尖挂着如明月般的耳珰,却只有一只,另一只则在从她腹中爬出来的婴儿手心里握着。


    小鱼愣住了,胃中一阵翻山倒海,五脏六腑快要呕出来了。


    小鱼犹然记起,小侄儿出生之时,手小小的,软软的,白净得像快软糯的糕点,如何摆弄都笑吟吟看着她,浑身细嫩软和,哪里会有这样的手劲儿。


    她从未见过有婴孩有这样的力量,他将阿祂耳尖的珰握在手中,唇边是鲜血,不知在咀嚼些什么……


    那婴孩爬了两步,竟直愣愣看着鱼窥荷裂开嘴笑了。


    她吓得整个心狂跳不止,往后退了两步。


    与她一同立于门外的另一个侍女亦偷偷抬眸瞥了一眼,惊得几乎叫了出声。


    年长的侍女忙捂住她的唇,露出些极哀的神色小声道:“千万……千万别出声。”


    阿祂是赵府老爷的侍妾,生了副姣好的面容,可如今正躺在此处。


    旁人都不敢说,但是大家却都知晓,他们这位夫人生了个……怪物。


    外屋坐着个中年男子,他的眼神至始至终没从屋内的女人身上挪开,甚至看得津津有味,那神色……含着些痴迷,像在欣赏一件乏味的艺术品被翻新之后,迸发出的别样光辉。


    等床上的女子不动弹了,中年男子才露出些哀色,叹道:“这怪物,便唤名阿珰罢。”


    这话说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鱼窥荷从记忆中弹了出来,弹出来的瞬间少女弯下腰,口中分泌了些恶心的涟水来,她真的想吐。


    这这这……这都是啥啊!!!


    小鱼不确定问:“那是……那是宋钰真?”


    010:“是啊。”


    *


    柳清虞正在屋内裁剪着今日绿漱送进来的花,秋末的花不如春那样娇艳,却亦有别的趣味。


    她边修剪,边轻声问:“我听玉珠说,阿珰病了?”


    绿漱跪在一边,手中是置放剪子的托盘,她点头道:“是,夫人,晨间夫人还未曾醒,二少爷身边的几个随侍便来说了。”


    “你如何说的?”


    绿漱有些得意道:“府中闲杂人来来往往自是需夫人的应允,夫人还未醒来,便叫他在屋内晾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病了,能病死不成?”


    柳清虞将手中握着的剪子放在盘中,她看着眼前女子的发旋:“派人看着些,切莫叫他真的死了。”


    绿漱见夫人并未说她擅作主张,想来夫人亦是赞成自己的决定的,于是喜道:“是,夫人。”


    柳清虞摆弄完花后,觉得无趣,又将手炉捂在掌中好一会儿后,唤绿漱将她平日里时常看的几本颂词拿过来。


    绿漱在一旁沏茶,递到自家夫人面前,她轻声又道:“夫人,听闻后院那丫头小竹今晨给二少爷送了些吃食去。”


    柳清虞翻着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道:“她倒是有心了。”


    “那就她罢。”


    绿漱的眉目间拢上些神采奕奕,她答道:“是,夫人。”


    柳清虞抿了一口茶水后微微蹙眉道:“我想喝姜茶。”


    绿漱:“我这便去厨房。”


    绿漱走出屋子,屋外的风混着日光之下的尘埃在空气中上下浮动,她的身影落在地上,绿漱抬头看着这晴空万里的好日子,不禁想到她初见夫人的那日,也是这般好的天气。


    绿漱与母亲相依为命,可她的母亲却倒在了玄人与妖鬼的作战中,成了那个谁也不在意的“只是个凡人而已”的牺牲品,他们草草为母亲高筑坟堆。


    她与母亲阴阳两隔,看着活人变成黄土,名字篆刻在墓碑上,父亲早逝,母亲自小不被家中人喜欢,母亲姓周,没有名字,碑上只得“赵周氏之墓”几个字。


    她恨妖鬼,亦恨玄人,是夫人收留了她,将她养大。


    她与夫人一样都信奉净水,死去的人并非是死去,而是前往了另一个没有痛苦与悲伤,亦无玄人、妖鬼与凡人之分的极乐世界。


    绿漱心想,她最懂夫人,夫人就算要谁死,都不是夫人的错。


    夫人也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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