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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作序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鱼坐的姿态稍微规矩些,她实在是饿极了,不顾别的大快朵颐起来。


    而少年自小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握着竹筷,蜷腿坐下。


    但他垂眸看着面汤之上晶莹剔透的油珠,却迟迟没有下手。


    毕竟他没吃过这玩意,也没人专门给他做过。


    他心中还有些迟疑,这面出自眼前这个舀粪水的丑丫头,真的不脏吗?


    阿珰转头看着一旁正埋头苦干的少女。


    少女将那面“滋溜滋溜”吃到口中,她鼓起腮帮子,嫣红的唇上留下些水渍,正狼吞虎咽咀嚼着。


    吃得正香的小鱼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少年投来的眼神。


    这是她这三天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


    她吃得正幸福,转头看见小病娇正幽幽看着她,碗中一点也没少,面条在汤中泡久了会吸食面汤“再生”,还会影响口感的。


    小鱼探了个头过去,口中还在嚼着面条,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呢吃呀,为撒补吃,怕窝下肚?”


    嚼完口中的吞下去后,少女又挑起来一筷子,“哧溜”一下就将那面条吃进去了,毫无形象可言。


    阿珰:……


    少女嫣红的唇上有些湿润的水渍,叫他觉得吃得又香又恶心。


    鱼窥荷见他还迟迟没有下筷子,又探头过去道:“呢补赤,窝可赤了……”


    阿珰侧身挪动小桌子躲了过去,恨道:“我不曾说过不吃。”


    小鱼的手缩了回去,不经嘀咕,不给就不给,凶什么?


    阿珰拾起筷子,终于挑了一些,在手中端详许久后才递到口中嚼了又嚼。


    吞下后,才觉得后劲有些辣。


    见他吃下,小鱼的眉梢上带着些笑意,这才对嘛,乖乖吃饭才不容易生病,也不会因为体弱而轻易死去。


    宋钰真小时候这样,居然还能够平安长大,还真是奇迹。


    小鱼又问:“好吃吧?”


    少年看着她,边咀嚼,边口齿不清道:“喃……赤。”


    小鱼却笑得更开心了:“若是难吃,少爷便不会再吃第二口,说不定还将这小桌都掀了。”


    见他口是心非,想来是真的认可自己的厨艺,小鱼心中不免得意,毕竟哪个厨子不希望别人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呢?


    正将第二口往口中放的少年闻此言,用那双漆黑的眼颇有怨气地看她,这才叫咿咿呀呀说这话的少女闭上了嘴。


    风声啸鸣,吃着面吹着风反而叫小鱼生出了些悠闲惬意的感觉。


    她心中不禁想,宋钰真小时候倒没这么可怕,至少不会像成为皇帝后那样,动辄杀妃子,杀宫女太监,杀满朝文武百官。


    虽然刚刚还说了些比较恶心的东西吓唬她,不过他没有真的这么做。


    应该……应该也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少年阿珰身着薄纱似的衣裳,肌肤苍白,衣裳褥裤都大了些,手腕纤细,又赤足,更显得他瘦弱纤细,唇间一抹红,瞳孔漆黑,看不出多少活人的气息。


    少年还在吃,却又稍有停顿。


    他苍白的脸颊上显现出一些不同往日的赤色来,有些不解道:“为何不是甜的?”


    鱼窥荷听清他的话以后瞪大眼,声音拔高些,发出带着抗议的声音:“这怎么能是甜的!”


    做成甜的简直就是对她刚刚花时间揉面、醒发和搓面条的浪费。


    阿珰撂下竹筷道:“不好吃。”


    不好吃还一口接一口?


    且不说他面前的已经是第二碗了。


    小鱼:“……”


    010:“攻略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0。”


    什么嘛,还说不好吃,口嫌体正直,浑身上下嘴最硬。


    小鱼又想,或许是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呢?


    小鱼喜欢吃辣的,麻辣香辣甜辣都喜欢,她估摸着或许宋钰真是想吃甜辣的呢?


    好感度提升了,少女一高兴,也愿意给宋钰真找补了。


    阿珰又道:“明日我还要吃。”


    小鱼:“二少爷方才还说难吃。”


    她以为被拆穿的少年会恼怒,谁知道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又连起来重复了一次。


    “明日我要吃甜的。”


    小鱼道:“好吧……”


    她表面答应,心里却喃喃,反正都是她做,甜的咸的辣的都是她决定,接受与否可不是她的事。


    小鱼不能接受面条是甜的,就如同她能够接受甜的豆腐脑,能够接受辣的豆腐脑,但是不能接受又甜又辣的豆腐脑!


    *


    在黑夜中,许许多多面泛惨白的妖鬼在悄无声息攒动着,他们与凡人擦身而过。


    少年举目望过去,这些妖鬼,他能看见,别人却看不见。


    大宅子里多的是活死人,妖鬼身上亦有种死气。


    阿珰的眼神落地,眼前少女身上带着他未曾见过的活人气息。


    *


    小鱼收拾完回到住处已是夜半,虽然吃饱了,可她又累又困,想倒头就睡。


    行至门前,遇到手提灯笼的四宝,她披着衣裳,眉目间拢起忧郁,见小鱼回来,松了口气。


    “你去了何处?”四宝问。


    小鱼露出一个叫她宽心的神色:“睡不着便在院子里逛了逛,劳姐姐担忧。”


    前几日有雨,风中还有些雨露,寒气阵阵,而眼前的少女身上并无雨露亦无寒气,反倒有一种淡淡的灶上烟火气,这是四宝作为厨娘这么些年后,一下便能够嗅得出来的。


    虽说在回来的路上大抵已经消散了许多,可四宝心细,还是闻出来了。


    她并未说出来,心中叹道,没事就好。


    少女生得跟小牛似的健壮,小脸在灯笼的映照之下显得圆润,眉目清澈,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叫人宽心。


    四宝告诫:“老爷虽是玄官,但夜里出去总归怕遇妖鬼,你可知前几日府上有个丫头不见了,至今不知去了何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怪骇人的。”


    世道混乱,一个大活人消失是常有的事,他们这些凡人能做的只有夜里尽量少出门。


    妖鬼多在夜半行事,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符纸,若是门窗紧闭,妖鬼是进不来的,若是深夜在外,遭遇如何,那便是那人自己活该了。


    少女点头答应下:“多谢姐姐关怀,日后我定会小心谨慎。”


    *


    夜里,小鱼做了个梦。


    梦见在老家,她与爷爷住在篱笆围起来的小土房中,屋前的空地喂了些鸡鸭鹅,屋后还喂了几只小猪。


    爷爷扛着锄头,正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笑眯眯道:“去不了多久俺就回来哩,小荷花在家里要听话,不要乱跑哟。”


    小姑娘使劲儿点着头。


    日落山西,她独自坐在篱笆小院的矮凳上,怀中抱着大鹅。


    爷爷在家门前的山上劳作,她看着那扛着锄头的身影从一个小点儿越来越大,小姑娘放下手中的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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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来垫着脚使劲儿挥手喊道。


    “爷爷!”


    山上的爷爷闻声朝她招手。


    不多时,爷爷到家了,大鹅扑腾着跳开,小女娃跳到爷爷的怀中。


    身强力壮的爷爷肤色与大地同色,给小鱼煮上热气腾腾的面片汤,笑道:“俺们小荷花饿坏哩?”


    小鱼“咯咯咯”笑了几声,声音因为感冒而有些沙哑。


    小姑娘大声又充满了生机地答道:“俺不饿!就是想爷爷哩!”


    “你这孩子,倒是学上俺们的乡音哩,要是回去读书,怕是要被别的小娃笑话哟!”


    小丫头梳着牛角辫,仰面露出天真的小脸,声音洪亮道:“俺不怕被笑话!”


    “俺才不要回去读书!”


    从梦中醒来后,小鱼的泪沾湿了衣裳。


    是四宝将她叫醒的。


    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灯,屋中的几个丫头正收拾着自己,预备着开始这一日的工作,起得最晚的就是小鱼。


    四宝早就换好衣裳,准备去给主人们置备晨时的吃食。


    屋外的天色雾蒙蒙的,念高中时,小鱼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饭,再坐公交去学校,感觉那时候的天比现在亮一些。


    小鱼懵懵懂懂从被褥中爬起来,问道:“几点了?”


    四宝有些奇怪:“何为几点?已是卯时,若是再不起来,可就晚了。”


    小鱼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麻利地收拾好后往外走。


    晨间屋外蒙蒙亮,雾气中灌着凉风,小鱼将露在外面的脖颈往里收了收,她的口中呼出一些白雾,双手反复揉搓着。


    心道,真冷啊。


    秋末后冬,寒气降临。


    今日她的工作仍然是浇粪水,清理地里的杂草。


    小鱼提着小粪桶有些浑噩地走在去后院的路上,她现在有了个更深的认知,她似乎穿成了古代版牛马。


    要完成任务就算了,还要兼顾原主的工作,真是命苦非常。


    到后院,小鱼将手中装了粪水的桶放下,蹲在地里小心避开白菜,拔着地里的草。


    两个侍女在屋门前小声说着话。


    小鱼认得他们,白衣裳的是玉珠,绿衣裳的是绿漱,这两个都是柳清虞身边的侍女,那天让她往宋钰真身上泼粪的是绿漱。


    玉珠道:“方才二少爷的随侍说,二少爷腹痛难忍,昏死在祠堂中。”


    绿漱厉声道:“那贱人生的小贱人痛死算了!夫人日日见着他糟心,他倒好,不识趣日日缠着夫人!”


    玉珠蹙着柳眉道:“你少说些罢,二少爷如此还不是夫人纵容的。”


    绿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声音放高了些道:“纵容?你当真觉得夫人是在纵容他?再往后,这小怪物如何死的都还不知道!”


    玉珠:“切莫如此说,二少爷毕竟是老爷的骨血,若是出事了该如何?可派人去唤大夫了?”


    绿漱不屑道:“左右不过是在祠堂中跪久了没吃东西才如此,且夫人夜里眠浅,不易入睡,这点小事还不足以惊动夫人。”


    玉珠轻轻叹了口气。


    约莫是说话不大对付,这话过后玉珠便不曾再说什么,只身往外走去。


    留下绿漱在原地又啐了几句后也出去了。


    鱼窥荷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楚明白,也抓住了他们话中的关键信息。


    宋钰真病了?


    昨晚他们一起吃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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