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关于贾修有多「尊重」自己的敌人
贾修会有被莱因哈特家族报复的风险吗？
可能有，如果那个家族首领的脑子实在不正常的话，有那么一丢丢微弱的可能。
毕竟不能排除贵族里出来神志不清的精神变态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可能了。
如果仔细一算的话，贾修多少也是个背景不一般的人。
艾米莉亚公主册封骑士兼生意合作伙伴，卡佩家族玛格丽特的学生，圣得罗的优秀准毕业生及施法者协会一级重要保护人才，圣光教廷光辉骑士钦定神选，还有个神秘兮兮，也正是因为神秘兮兮，所以最可怕的宗主。
说实话，比很多有名有姓，祖宗功劳簿多厚多高的大贵族，身份要重要得多。
靠祖宗的功劳和靠自己的功劳还是不太一样的。
因此，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为了一个在魔族危机未消，僵持局面随时有可能被打破的节骨眼上，投靠了魔族的大少爷寻仇。
而且贾修杀得有理有据。
又不是他先找的麻烦，对方非要挑起矛盾那他有什么办法。
既然不用担心家族的报复，那另外需要考虑的，就是托马斯有没有复活的风险了。
毫无疑问，只有脑子被捅穿的话，是完全可以复活的。
贾修通常习惯做最极端的假设，在计划开始前先假设最差最坏的情况，这样等实际执行的时候，发生什么都不至于太慌。
缺点是总这么搞人容易变得有点悲观。
那么，贾修现在能想到的，最强的复活方法只能是圣光教廷给圣子用的那个。
化成灰都让他活过来了。
贾修有理由怀疑，那种级别的复活，并不是圣光教廷的能力，而是借用了圣光的能力。
就像光辉骑士的原版识别魔族之眼一样。
教廷肯定不会去复活一个和魔鬼做了交易的人类，无论他是谁，与魔鬼交易的那一刻就成为异端了，异端永远是教廷最大的敌人。
那就假设，托马斯有可能得到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水平的复活。
最好的常规法术概念中的复活。遵守复活规则中「基本法」的复活，不是没有办法反制。
所谓的复活「基本法」，就是要满足最起码三个条件才能活过来。
还没有到达自然寿命的极限。
自然寿命似乎是这个位面生物最底层的「代码」，可以用特殊的方式越过，但只要越过，就意味著失去复活的可能。
起码目前为止，本位面的法术研究，还没有发现一丁点可以突破这个界限的苗头，毫无头绪连猜想都没有的那种。
也就意味著，像拉尔文大师这种级别的施法者，真被杀真死，没得救。
这也是超过自然寿命限制的人，往往更注意生命安全的原因，死了就真没机会了。
所以各种备用保命措施一套接一套的，伏地魔的死亡圣器放这边算基操，谁知道拉尔文到底有多少个机体，又分别都藏在哪。
除了自然寿命外，还需要灵魂本身有求生意志，真不想活了的是复活不了的。
贾修觉得这像是世界给实在想死的人一个机会。
不然在老死之前死都死不了，只要有人想，就可以给强行复活回来，面对完全不想面对的世界，那也太绝望了。
至于最后一点，就是得保证灵魂能回来，复活是针对肉体的复活，缺了灵魂，最终只能复活出来一个仅具备生物本能，没有记忆，情感，主观意识的怪东西。
「失策了，应该直接让他老死的，那不就省事多了。
贾修觉得自己弩射得有点急，不过现在再给加衰老也不晚。
「那个，咳咳，提醒一下。」
尼可院长在一旁说道：「衰老法术是个可逆的过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死，就算死亡也是身体衰老导致的某些疾病触发的，复活了再把衰老解除就好。」
「哦，那院长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贾修听院长这语气，绝对是对这方面相当了解，说不定年轻的时候干过什么「坏事」呢。
「嗯，那个，听说，听说啊，最常用的方法是通过精神影响，让目标不想活了，不过这种方法不是一定适用，因为据说啊，与魔鬼签了契约的人，在死掉时，灵魂会被收走，再进行什么改造就不好说了，不过正常来说，灵魂被魔鬼收走也不会有好结局，所以不用太在意。」
尼可院长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托马斯这小子的下场，等迟滞术结束，就是脑门被射穿，灵魂被带走。
魔鬼收走灵魂无非几种用途，收藏，放进自己的宫殿里当个魂飘著，也没什么用，纯是图一乐。
当奴隶，这个比较常见，塞进某个魔族的躯体里永远当奴隶。
或者做耗材，字面意义上的耗材，魔族掌握著一些灵魂驱动的邪门武器，可以通过燃烧灵魂产生能量的方式实现极强的效果。
必要的时候，无论是收藏还是奴隶，都可以当场变耗材填进武器里成为炮灰。
总而言之，在老矮人看来，托马斯死定了，没必要费心。
贾修却摇摇头。
「万一，万一要是当奴隶逃脱了，或者混出来又来寻仇呢，那到时候不还得麻烦一回。有没有什么方法，让他的灵魂，既到不了魔鬼那去，复活也召不回来，最好魂一起死得透透的。」
尼可院长还没说话，旁边就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有的。」
贾修回头看去，是拉尔文16号机。
「额，院长，这是16号机，还是本体意识来了。」
「我在。」拉尔文直接回答。
「那边的法术模型已经在运行中，暂时不需要管，所以来看看这边的情况，我想如果我不来的话，尼可应该解除不掉迟滞术，只能在这干等著它结束。」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尼可院长蹦著表达他的不满。
但他没反驳解除不掉迟滞术这事。
贾修有点好奇，拉尔文的一天究竟是有多繁忙，是不是长期处于多线程工作状态。
「那个，您说的方法是？」他问道。
「很简单，灵魂的传输也是需要路径的，它并不能从这里，咻地就到地狱了，生物需要怎么通过介质跨越位面，灵魂就也需要。」
拉尔文直接介绍出贾修此前没了解过的新概念。
他还真没想过灵魂要怎么传输的问题，现在仔细一想，确实，这玩意儿也应该有路径。
拉尔文继续说道：「我们的位面和地狱位面之间的通道，其实一直没有断绝，只是地狱之主禁止了我们抵达地狱，并没有禁止魔鬼和灵魂的通行。而只要是通行，就是有风险的。」
「您的意思难道是，让他的灵魂在穿越介质时出现意外，迷失在介质中，谁都拿不到手。」
这下真要有灵魂在位面之间游荡了。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准确来说并不是完全无法取得，但由于如今位面之间乱流涌动，风暴频发的情况，偏离安全路径外的灵魂，以目前的技术手段，确实无法取得。」
贾修一听，大师不愧是大师，这用词也太严谨了吧。
突出一个把能声明的都提前声明好。
「既然这样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拉尔文直接从袍子下取出一张魔法卷轴递给贾修，「用这个法术。」
贾修展开一看，法术甚至没有命名，卷轴第一行就是从符文开始的。
大概扫了一眼，便发现，作为一个法术，它并不完整，存在需要补全的条件，应该是要通过施法对象和效果目标来计算获得。
所以这其实是个「不合格」的魔法卷轴。
正常来说魔法卷轴上的法术都是即拿即用，直接施放就好，不然还额外消耗资源精力做成卷轴干什么。
没等贾修问，拉尔文就直接解释道：「这种法术必须根据具体情况调整使用，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补全所需的条件，他毕竟是你的敌人，谁的敌人，谁来处理。」
合著是要给他来个当堂小测验。
这贾修太熟悉了，这世界还有谁能比他更熟悉考试呢。
就是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这么「斯巴达」。
「谁的敌人，谁来处理」，像是野蛮人或者战士嘴里会冒出来的话。
「那我————」
贾修指著迟滞术生效的范围。
意思是他要怎么过去获取所需的条件，他进去他不也停那了吗。
还是让他隔著这么远想办法。
拉尔文随手一挥，金属的指尖上冒出另一个魔法，施加到贾修身上。
「你现在可以靠近过去了，迟滞术暂时不方便全解除，等下会分块解除分块处理，不然会很乱。」
大师考虑的也很周到，没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尼可院长自己想办法。
贾修接受到法术的一瞬间，就发现，这是个加速术。
这竟然是个加速术。
拉尔文的脑回路比他猜的还邪门。
原来让他能在迟滞区域活动的办法，就是狠狠地加速和迟滞对冲是嘛。
还以为会是个免疫效果之类的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像孩子一样施法吗，不考虑法术克制什么的，要的就是个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达成解决问题的条件。
在超级倍率加速术的帮助下，贾修成功来到托马斯身边。
看著这位有点脸生的面孔，说道：「不要担心，我是来帮你的，一定保证你以后不会受到魔鬼的折磨。」
托马斯没有回话，也没法回话。
不过贾修觉得他应该是挺想说话的。
打完「招呼」，贾修便认真地投入工作中，一定要确认对方活不过来。
卷轴上的法术，在符文之眼的作用下，转换成一行行代码，十分清晰规整的代码。
贾修已经有点想不太起来，他上次看到这么清晰规整的代码是什么时候了。
这段时间来，圣光的神术，宝拉的四进位，触手怪的法术————有一个算一个，看一眼都觉得扎眼睛。
没想到拉尔文的法术，会如此标准，直接放到教科书上都没问题。
需要补充的部分，主要是测定有关灵魂的数据，测定方法卷轴上给注释了。
总共需要测得灵魂的「重量」，「体积」，「浓度」等多项数据。
说真的，贾修不太理解这些数据代表的实际意义，毕竟灵魂这玩意儿和重量搭配起来怎么都不太沾边儿，又不是比喻，是真的需要得出这个数值。
他对灵魂这方面没啥研究，魔法作为一个包罗万象的学科，没有人能了解全部。
也许，只有魔法之神本尊有希望？
贾修有条不紊地根据提示进行测量与填充，这种不理解本身意义，但依旧要做题的情况，他也接触过。
新定义数学题嘛。
管它具体是啥呢，反正给啥用啥。
出于习惯，贾修直接召唤出魔法书，作为演算本。
召出来才意识过来，魔法书竟然完全不受迟滞术的影响，该怎么用怎么用。
宗主的东西确实有点东西啊。
算著算著，贾修感觉有目光在看自己。
转头一看，拉尔文的机械眼，正盯著他和他手里的魔法书。
「你写你的，别管我，我好奇，就看看。」
拉尔文大师想看，贾修也不好不让看。
怎么考试连监考老师这部分也复刻了呢。
贾修很快补完所需的内容，又转头看向拉尔文，寻思想征求一下意见。
然而拉尔文依旧只对他的魔法书感兴趣，一副其他事和他没关系的样子。
态度很明显了，成不成功用出来就知道。
于是，贾修直接起身，对著托马斯，直接施放卷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对方的小眼神怨念更大了一些。
光辉环绕著托马斯，一幅轻盈灵动之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祝福呢。
与此同时，拉尔文解除了这附近的迟滞，以及贾修身上的加速。
弩箭如院长所说的那样，劲射而来，刺穿托马斯的额头与头骨。
几乎是瞬间，猩红色的魔法升起，魔鬼来收灵魂了。
一切发生得都很快，托马斯的遗体如同木偶一样，重重落在地上，把弩箭最后露在外面那一点也给钉了进去。
什么话都没留下。
「这算是成功了？」
拉尔文点点头，「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有意思。
「尼可，他的毕业答辩我要参加，还有你不是说他正在进行什么项目吗，实验的时候也通知我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