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换好衣服,装备好,便通过“小窝”阳台的窗户一脚跨到了阿公岩村的村屋里。
“小窝”的大门,连着95号院跨院里的小木屋;阳台4面铝合金滑窗,左1连接的是阿公岩村村屋、左2连接的是立水桥村的茶楼后院小木屋。
阳台还剩两面窗户、主卧三个、次卧两个、厨房卫生间各一个,不过有的窗户开合太小不方便作为连接点。
也就是理论上,张大彪还可以连接9个地方,足够他用的了。
至于说小木屋能不能解除绑定,试过了不行,有可能拆掉毁掉小木屋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暂时没有这个需求,所以不必测试。
村屋里检查了一番,大门没有被闯入的痕迹,也就是说娄宇凡并没有安排人杀到这里来?
真怂了?
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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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筲箕湾工业区,“宇凡塑料厂”的铁门锈迹斑斑,被晚风推得吱呀作响,像极了老电影里反派窝点的经典布景。车间里灯火昏黄,满地油污倒映着些许人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张耀扬叼着根烟,左手插兜,右手拎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碜又瘆人的光。他步子迈得四平八稳,球鞋踩在碎石子上“咔哒咔哒”响,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径直踹开虚掩的铁门。
是的,没有任何遮掩,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都踏马知道自己要来了,也知道是自己干的,那还遮掩个啥?
“娄大公子,钱备好了吗?”
车间中央,娄宇凡穿着一身黑西装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抽着烟,时不时因为刺痛眉头还抖一下。他的右手绑的严严实实,还渗着血迹,那是刚刚接好不久。
以这个年代的技术,血管骨骼肌腱接好应该是可以的,但神经能不能接好那就不好说了。
他身后齐刷刷立着四个黑衣跟班,个个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家伙。厂房二楼角落里蹲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那是娄宇凡请来的杀手,手里端着把左轮手枪,枪口隐隐对着门口,呼吸都压得极低。曲五没来,他是整条胳膊被砍了下来,比娄宇凡更严重,刚刚做完手术,还在医院躺着呢。
张大彪看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跳——哎哟妈呀,忘了这是香江了,搞枪应该不难吧?
自己“小窝”里还有一把昨晚上从娄宇凡断手中弄过来的左轮呢。
大意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自己不会死,中枪不过一天两就能恢复。
所以张大彪继续单手插兜装模作样的往前走去。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而娄宇凡眼皮子猛地一跳。他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张耀扬带大队人马硬闯,或者玩阴的偷袭,再不济也该扛把猎枪,怎么也没想到,这货就拎着把西瓜刀,跟拿了根烧火棍似的大摇大摆进来了!
他不能李姐?
“张耀扬,你就带这破刀?”娄宇凡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紧,“十万港币,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破刀怎么了?”张耀扬往前走两步,西瓜刀“哐当”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火星四溅。“当年许文强闯百乐门,也没带AK47!对付你这种缩头乌龟,这把刀足够了。”
“要么给钱,要么我让你今天血溅当场,你选一个。”
杀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地盯着张耀扬,只要娄宇凡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开枪。可张耀扬像是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娄宇凡面前,直接拿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大大咧咧,一点儿也不把这些枪当回事儿。
“张耀扬,你别乱来!”娄宇凡心里有点打鼓,脑子飞速运转。
他本来想拼一把——杀了张耀扬,用炸药毁尸灭迹,或者一把火,或者水泥沉海。
可转念一想,张耀扬那是张大彪的亲哥哥,而张大彪是内地对外贸易部等几个部门眼中的红人,重点关注对象。要是张耀扬死了,张大彪跑到部里一告状,直接说是香江娄家分支干的,内地娄家的产业就算全完了!
正愁没有把柄收拾娄家呢。
就算杀了张耀扬再派人做掉张大彪也没用,内地那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72万美刀的外汇啊,是香江娄家欠张大彪的,是要走对外贸易部的账户的,那是政绩!
人死了债也不可能消。
搞不了你娄宇凡,但娄家大本营可在四九城,子债父偿,娄家一样完蛋。
娄家香江商会已经濒临破产,全靠内地时不时运一点金条来输血,没了内地根基,他撑死再活一两年,最后还是破产跳楼的命。
赌输了,自己死,娄家全完;赌赢了,杀了张耀扬,娄家照样完蛋。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娄宇凡没得选。
至于说舍弃了香江的基业去东南亚发展。
娄宇凡也不知道发展什么,他是典型的开拓不足守城有余。
60年的天灾人祸加上李黄瓜的商业阻击把他打懵了,离开了内地的输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啥。
揣上那一点钱去东南亚,没有家族的支持和娄家的那些下人的保护,估摸着不到几个月就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今年他是真的自信心都被打没了,毕竟他的对手是李黄瓜。
张耀扬看着娄宇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开染坊似的,忍不住嗤笑:“娄大公子,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磨磨唧唧的,钱呢?”
“要么给钱,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你!”
“选一个吧娄大公子!”
他手腕一用力,西瓜刀直接摆在了两人之间的工作台桌面上,噼啪一阵响,刀刃还反射着冷冷的寒光。娄宇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给!我给!”
一个跟班连忙跑进里屋,抱着个黑色皮箱出来,“啪”地放在工作台上,打开来,十万港币码得整整齐齐。
张耀扬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直接把箱子拉了过来,西瓜刀随意的放在了一边:“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逼我动刀动枪,多伤和气。”
娄宇凡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咬着牙问:“你就真的不怕,我直接把你给干掉?”
张大彪呵呵直乐,然后扯开了衣服外套。
里面绑着一圈雷管!
而张大彪手里还在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火都点了起来。
“没点准备,我怎么敢来单刀赴会呢?”
张大彪贼兮兮的贱笑着。
其实——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