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80章 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HE结局①

作者:小羊奶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水袖轻拂,旋身,亮相。


    那声音清越婉转,雌雄莫辨,缠绵的尾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戏台上,扮作杜丽娘的少年人,双眸半阖,眼尾那抹浓艳的红一直勾到鬓角,衬得一张脸越发雪白,像是上好的瓷器,在晨光下晕开一层朦胧的光。


    美则美矣,却无半分活气。


    台下空无一人。


    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


    晨光穿过殿门,照亮了昨夜的狼藉。


    伏地而死的宗亲贵胄们还保持着赴宴时的华服丽妆,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将地面浸染得斑驳不堪。


    几十具尸体,构成了一片无人喝彩的观众席。


    上午他才刚登基,下午便设宴,将所有心怀鬼胎的皇室宗亲一网打尽,满门屠绝。


    到了晚上,他来了兴致,便换上戏服,亲自登台,对着这满殿的尸首,唱了一整夜的《牡丹亭》。


    一曲唱罢,谢晦缓缓收了身段,长长的水袖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的偶人,直到戏台角落铜炉里的最后一寸熏香燃尽,他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不对。


    这不是梦。


    …….这是十六岁,他初登基的那一年。


    “轰隆——”


    属于绛雪阁的大梁带着火焰灼烧皮肉的剧痛和窒息感,再一次从他记忆深处砸落。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桃花眸里,不再是杜丽娘的哀怨,而是属于暴君谢晦的燃尽一切后的空洞与虚无。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他与她的游戏结束了,可他又被强行拖回了起点。


    真没意思。


    他抬起手,用华丽的水袖,一点一点,用力地擦拭着脸上的油彩,红色与白色混杂在一起,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晕开来。


    所以,这算是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这一生恶贯满盈,生平作恶无数。


    那些求着盼着要重来的人,苍天偏不赐机,反倒是他这个本无再活之念的人,老天爷倒是予了他回头之路。


    这世间之事,竟是这般颠倒。


    他想去找她。


    立刻,马上。


    可然后呢?


    重复一遍过去的路吗?


    继续扮演那个暴戾乖张的暴君,做尽天下种种荒唐事,把胆敢忤逆他的人全部杀光?


    他知道她出现的时间、地点。


    他甚至知道她爱吃什么,害怕什么,什么时候会心软。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像上一世那样,甚至比上辈子还要轻易地,将这个对他尚且还一无所知的她骗到手,玩弄于股掌。


    可太没意思了。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


    就像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戏本子,再翻开,谢晦连一个字都懒得看。


    若是要他按部就班,重头再来,那还不如他现在就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把这无聊的皇位空出来,等她自己来拿。


    不过,这样就不好玩儿了。


    他站在戏台上,俯瞰着台下那一片静默的尸体。


    可是……如果这次的游戏换一种玩法呢?


    如果一切都与过往不同,他与她再次相遇,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擦过自己的脸颊,他脸上的妆容瞬间被抹得一塌糊涂,大片的绯红与纯白混杂在一起,像是哭花了的浓妆,荒诞又狼狈。


    然后,他拂袖,转身,走下戏台,宽大的水袖扫过地上已然干涸的血渍:“来人。”


    一直垂首侍立在殿外的桑拓如鬼魅般出现,跪在他面前。


    “传旨。”谢晦扯下头上繁复的珠翠,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恢复了少年帝王的冷冽,“蔡王谢安,念其皇室血脉,准以亲王礼制收敛下葬,不入皇陵陪葬。”


    “陈王谢玄虽获罪伏诛,但终系天潢贵胄,着按从二品仪轨安葬,丧葬官办,不追封爵。”


    ……..


    “至于我那个好叔叔谢瀛,虽最是阴狠,但念属皇室宗亲,免其曝尸之刑,按从四品礼制下葬,止棺椁,无碑铭。”


    桑拓的身躯猛地一震,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神色:“陛下?”


    他们这些东宫出来的,谁不知谢晦素性狠戾,向来睚眦必报,前些时日,一切尘埃落定时,凡逆党仇敌,向来都是挫骨扬灰、悬尸城楼或弃市示众,从不留半分情面。


    今谢氏诸王虽伏诛,但竟然能按照品阶入殓,这般处置已经算得上是格外宽宥了,相较于他平日的手段,何止是善待,简直是异数。


    “另外,”又想到那场灾祸,谢晦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开国库,赈济流民,大赦天下,为期三月,敢囤粮抬价者,贪墨赈灾者,斩立决悬首城门。”


    “禁军接管漕运,确保粮道通畅,遇劫粮者以通敌论处,杀无论。”


    “六部官员分赴受灾之地办粥厂,亲查灾情。”


    “禁军巡街,禁止食人,敢犯者就地正法,收遗孤入官办慈幼局”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留下沈北一个人,在原地久久无法起身,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新的游戏规则,由他来定。


    孟沅。


    你不是喜欢仁君吗?不是总骂我是暴君吗?


    那我就当一个给你看看。


    他很期待。


    *


    山林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孟沅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气。


    这已经是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不知道第几天了。


    从车祸现场醒来,她手腕上多了块奇怪的手表,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这片原始森林里。


    她又饿又怕,靠着手表偶尔“变”出的一点食物勉强活到现在。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在林子深处,发现了一个倒在溪边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奇怪的、像是古装剧里的白色猎装,料子却极好,哪怕沾了泥污,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似乎是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时撞到的。


    孟沅挣扎了许久,还是没能拗过心底那点可怜的善良,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犯了难。


    这荒山野岭的,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人?


    “………水。”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孟沅手忙脚乱地从溪边捧了些水,笨拙地想要喂给他。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但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此刻因为受伤,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无辜又脆弱。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孟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好点没?你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身奇奇怪怪的衣服上时,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近三年。


    他勤于政事,减免赋税,将整个南昭治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了百姓口中的仁君。


    这一切都无聊透顶,但都是为了这场新的游戏更有趣。


    他早就算准了她会出现的时间和大致地点,这片KFC山,几年前早就在他麾下暗卫的严密监控之中。


    她凭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收到了消息。


    紧接着,他便上演了这出“狩猎坠马、身受重伤”的戏码。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满脸担忧的女孩,心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看。


    我换了一种方式,你还是第一个走向了我。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该有的状态,“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抬起手,扶住额头,满眼的无助。


    “我只记得…….我好像在躲避什么追杀,然后就…….”他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眼前这个穿着更陌生服饰的女孩,眼神里的惶恐不似作伪,“这里是哪里?你…….你又是谁?”


    *


    这场山雨下了小半个月。


    溪水涨满了,哗哗地响,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沾衣欲湿。


    孟沅戳了戳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她有点烦躁。


    不对,是十分烦躁。


    说是她照顾身边这个大号的古风cospy爱好者,不如说,是他在照顾她。


    她负责用“阿拉丁神灯”手表变出一些罐头、压缩饼干和纯净水,而他,哪怕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也会挣扎着起来,把火堆重新弄旺,把她睡的那个充气床垫挪到更干爽避风的地方,再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干净叶子,把她丢在一旁的罐头盒子盖好,免得招来虫蚁。


    这人叫阿晦。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唯独记得自己的名字。


    初见时,他浑身是血地倒在一棵巨大的枕木旁边,人事不省,只剩一口气。


    她本来以为是哪个剧组拍戏出了意外,想着附近肯定有人,就把他拖回了自己刚变出来的帐篷里。


    作为新时代的优秀女性,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第一反应就是扒开他的衣服找手机求救,结果摸了个遍,除了摸到一手紧实的肌肉和几处狰狞的伤口外,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见着。


    而且这家伙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好得不像话,层层叠叠,繁复得要命,解个腰带都花了她半天功夫。


    啧,看着瘦,还挺有料。


    不过这cospy也太敬业了吧,连手机都不带,是怕穿帮吗?


    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问他怎么在这里,摇头。


    问他家在哪,还是摇头。


    唯独孟沅给他包扎伤口,换药,喂他吃那些奇奇怪怪的罐头食品时,他会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混杂着好奇与愉悦的专注。


    他说话也怪,惜字如金,腔调平直,用孟沅的话来讲,他简直就像是个古风小生版本的山顶洞人。


    “此物,何名?”他指着她手里的午餐肉罐头。


    “……午餐肉。”


    “何为午餐?”


    孟沅:“别逼我揍你。”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人贩子的同伙,故意装失忆套近乎。


    但但哪有人贩子长成这样,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哪怕受了重伤,脸色苍白,也完全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贵气。


    更何况,这半个月,他除了默默地照顾她、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之外,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终于,在雨停的第一天,山路不再那么泥泞湿滑的时候,搜山的人来了。


    一大群穿着盔甲、腰配长刀的侍卫,在看到那个简陋的现代帐篷和被阿晦用被子裹成茧的孟沅时,明显也愣住了。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孟沅身后的阿晦身上时,所有人“哗啦”一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为首的侍卫统领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带着颤:“陛下!属下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陛下?


    孟沅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呆呆地看着那群人,看了看他们手上锃亮的刀,又看了看身后面色平静的“阿晦”。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好像,真的穿越了。


    “此是何年?”她抓着那个侍卫统领,急切地问。


    “回这位姑娘,今乃万靖三年。”


    万靖……谢晦……昭成帝……


    谢晦!!!


    孟沅对他太有印象了!


    历史选修课上的重点人物,古代帝王里少有的恋爱脑代表,和他那位青梅竹马的元仁皇后,上演了一出流传千古的救赎文学,一生一世一双人,被后世女学生们奉为“帝后CP”的典范。


    传说昭成帝少年时是个小苦瓜,爹不疼娘不爱,性格阴郁,后来被元仁皇后用爱感化,才成了明君。


    所以……她救的这个,就是那个历史书上的“小苦瓜”?


    孟沅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救了皇帝欸,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把他安全送回宫,别说荣华富贵,至少后半辈子吃穿不愁,在这古代混下去的启动资金不就有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侍卫们小心翼翼地要将谢晦扶上准备好的软轿时,他却一反常态,死死地抓住了孟沅的手腕,不肯松开,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个重伤员。


    “你要留下。”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情绪。


    “嘿,哥们儿,你先撒手!”孟沅有点懵,“我得把你送回去啊,京城那么多人等着你呢,你…….”她顿了顿,想起了历史书上的记载,决定用杀手锏,“你的皇后,元仁皇后,还在京城等你呢!”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特有水平,又催人泪下又深明大义。


    谁知道,她刚说完,周围的侍卫们,包括那个统领,全都露出了比她还懵的表情。


    谢晦抱着她手臂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脸上那点固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纯粹的茫然。


    他歪了歪头,像是努力在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词语:“皇后?”


    孟沅:“???”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他不该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深情款款地说“多谢姑娘提醒,朕险些忘了朕的爱妻”吗?


    孟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看向那个侍卫统领:“他……他有皇后吧?姓孟,对不对?元仁皇后!”


    侍卫统领一脸惶恐地再次跪下:“回姑娘,陛下尚未大婚,宫中……并无皇后。”


    并无皇后?


    没有……皇后?


    孟沅傻了。


    她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少年皇帝,又看了看周围一群信誓旦旦的侍卫,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被现实的马车碾得粉碎。


    骗人的吧!


    历史书都是骗人的!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说好的纯爱救赎文学呢?


    怎么回事,我看的难道是盗版历史书?


    —————


    果咩那塞!!!今天来晚了,因为今天发布的章节其实和昨天码的完全不一样,昨天码的是死去的谢晦穿越到了青梅竹马的平行世界线,今早起来怎么想怎么不对,所以进行了重码^_^希望大家喜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