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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阴影与归途

作者:巧夺天工的戎崎裕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岩洞内,橘红色的火光不安地跳跃着,将那行如同毒蛇般骤然出现在碎裂屏幕上的诡异信息——“Λ未寂。小心‘影’。”——明明灭灭地映照在顾夜宸、沈心、秦昊三人骤然凝固、惊疑不定的脸庞上。刚刚因为确定了归途而稍有缓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再次冻结成坚硬的冰块,一股无形的、带着粘稠恶意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向上攀爬,缠绕住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紧缩。


    “Λ未寂?!”秦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重若千钧的字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白,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们……我们亲眼看着它……看着那光……看着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玩意儿抹掉了!干干净净,连他妈的一点原子渣滓都不可能剩下!”


    那种绝对的、超越物理认知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湮灭景象,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至今仍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最恐怖的噩梦片段,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灵魂战栗。


    沈心也下意识地用力抱紧了双臂,指尖深深掐入臂膀的皮肉之中,却感觉不到疼痛。实验室里,Λ能量那幽蓝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分解吞噬一切的恐怖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她通体生寒,仿佛那冰冷的毁灭性能量依旧萦绕在周围。如果……如果Λ能量真的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被彻底摧毁,哪怕只是残留下一丝一毫……那将会带来怎样无法想象的灾难性后果?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理智。


    顾夜宸的目光,如同被最坚韧的丝线牵引,死死地钉在那布满裂纹的屏幕上,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玻璃和扭曲的电路,看穿信息背后隐藏的真相。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紧攥住探测器边缘,指节泛出失去血色的青白。


    他是最清楚当时情况的人——是他,亲手按下了那个代表终极“埋葬”的符号;是他,最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湮灭之光掠过时,那种剥夺一切、归于虚无的恐怖法则。从理论上,从他所认知的任何科学层面,那种层级的湮灭之下,绝无可能存在任何“残留”的可能性。


    但是……这条信息……


    发信源显示为一片空白,是彻底的“未知”。加密方式更是极其古老且特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的机械美感,连他手中这台集成了顾氏集团顶尖技术的多功能探测器,都只能被动接收,而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反向追踪或破解。这意味着,发送这条信息的人或者势力,不仅对“Λ项目”的核心内情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拥有着不逊于、甚至超越了当年巅峰时期项目组的技术水平和情报网络!


    “‘影’?”沈心轻声念出了信息中第二个、看似更加模糊却莫名让人心悸的词。这个词,不像“Λ未寂”那样直接指向毁灭,却比后者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不安和冰冷,仿佛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潜藏在最深黑暗中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威胁,“这指的是什么?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直沉默如同岩石的河狸,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影’……这个名号,俺没听过。江湖上,明里暗里的势力,俺多少知道点皮毛,但这个……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已经暗下去的探测器屏幕,语气无比肯定,“但是,能给这种地方——这个理论上应该随着最终协议启动而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地下核心——发送这种信息的人,绝不可能是朋友,也绝不是普通的善茬。Λ项目当年牵扯到的水,太深了,深不见底。现在看来,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浑,还要可怕。”


    顾夜宸“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闭了探测器,屏幕彻底暗下去,最后一丝微光消失。但那短短的七个字,却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底深处,挥之不去。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震惊和疑虑都在瞬间被强行压下,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和锐利,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从未出现过,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最坚硬的决策核心。


    “信息的真假,目前无法验证,存在干扰或误导的可能性。”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力量,“但无论这条信息是真是假,是警告还是陷阱,都改变不了我们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改变不了我们的目标。”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秦昊和沈心:“回锦城。清理门户,拿回掌控权。只有当我们自身足够强大,重新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掌握足够多的资源和力量,我们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去查清这个‘影’究竟是什么,去验证Λ是否真的‘未寂’。否则,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都只是砧板上的鱼肉,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向河狸,语气郑重:“老丈,麻烦您,立刻联系您说的暗渡渠道。越快动身越好。”


    河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似乎蕴含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担忧、告诫、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随即起身,走到岩洞更深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那里放置着一部老旧的、外壳布满划痕和锈迹、看起来早已报废多年的军用级短波电台。


    他熟练地接上电源(似乎是利用隐藏的蓄电池),戴上耳机,开始调整旋钮,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按键上操作着,断断续续的、带着特定节奏和规律的电流嘶嘶声与摩斯电码般的滴答声,开始在寂静的岩洞中有规律地响起,如同在向无形的黑暗发送着秘密的召唤。


    等待的时间,因为那条不祥信息和前途未卜的归途,而变得格外漫长且煎熬。Λ未寂的恐怖阴影和神秘莫测的“影”,如同两座突然从天而降的、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昊坐立不安,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野兽,时不时站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望向外面浓稠的夜色,又烦躁地走回来。沈心则安静地靠坐在冰冷的岩壁旁,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无人知道她此刻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翻江倒海般的思绪。


    顾夜宸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但他紧绷如石刻般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清晰地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分析着所有已知的线索,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大约在令人心焦的一个多小时后,那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终于停止了。河狸摘下耳机,从阴影中走了回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联系上了。”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明晚子时,下游‘黑鱼嘴’礁石滩交接。对方坐地起价,价钱翻了三倍。而且,只负责送到锦城西郊废弃的‘三号码头’,上岸之后,是生是死,与他们再无瓜葛。”


    “可以。”顾夜宸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询问具体数额,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钱不是问题。”在这种乱世之中,从事这种刀口舔血、行走于法律与秩序边缘的暗渡营生,坐地起价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存法则。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愿意接这趟明显风险极高的“烫手山芋”的渠道,已经是河狸能力和面子的体现了。


    确定了离开的途径,剩下的便是更加漫长而压抑的等待和尽可能的休养。河狸毫不吝啬地拿出了他在这处安全屋储存的所有干净食物、淡水和效果最好的伤药,尽可能地帮助三人恢复一些体力。


    顾夜宸背后的伤势是最为严重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每一次换药都像是在经历一场酷刑,冷汗浸透他额前的碎发,但他硬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扛着,一声不吭,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指挥伤势较轻的秦昊一起,利用岩洞里能找到的干净布条和较为笔直的树枝,为沈心扭伤的脚踝进行了更牢固、更专业的固定。


    期间,顾夜宸不死心地多次尝试再次启动那台饱经摧残的探测器,调整着不同的频段和搜索模式,试图捕捉到更多关于那条诡异信息的线索,或者窥探一下外界因实验室事件而引发的波澜。


    然而,除了探测到空气中明显增多的、来自不同势力的、相互交织干扰的加密信号流,证明河狸关于“厂区已被包围”的判断无误之外,关于“Λ未寂”和“影”的线索,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踪迹可循。那七个字,仿佛只是一个来自深渊的、短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说完便再次隐没于无尽的黑暗。


    第二天,在一种混合着身体疼痛、精神焦虑和对未知前途的隐隐恐惧的压抑气氛中,缓慢而煎熬地度过。当夜幕再次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般笼罩下来,子时将近。


    河狸开始熟练而迅速地清理岩洞内所有可能暴露他们曾在此停留的痕迹,熄灭篝火,掩埋灰烬,将一切恢复成最初无人打扰的模样。然后,他沉默地领着三人,再次登上了那艘破旧却可靠的乌篷船。小船如同一个习惯了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茂密的芦苇荡,轻盈地融入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河道,向着下游约定好的“黑鱼嘴”礁石滩,坚定地驶去。


    夜黑得如同浓墨,河面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淡淡的、湿冷的雾气,能见度变得极低,只能勉强看清船头前方几米范围内翻滚的墨色水流。四周万籁俱寂,死一般地沉寂,只有船橹规律地划破水面的“欸乃”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更衬得这趟旅程鬼魅而莫测。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呼吸放得极轻,手掌紧紧握住了藏在衣下、从之前追兵身上缴获的、冰冷的武器。在这种完全不受法律保护、纯粹依靠江湖规矩和彼此忌惮的黑暗交易中,信任是奢侈品,随时可能出现的“黑吃黑”才是常态。谁也无法保证,那隐藏在“黑鱼嘴”礁石后的,是通往生路的渡船,还是通往地狱的陷阱。


    终于,在仿佛漫长到凝固的时间里,前方雾气弥漫的河道中,隐约出现了几块如同史前巨兽狰狞獠牙般、突兀而阴森地突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群轮廓——那便是“黑鱼嘴”。


    河狸立刻熄灭了船头那盏如豆般微弱的防风油灯,整个小船彻底融入了黑暗。他站在船头,面向礁石群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几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带着特定节奏的古怪水鸟鸣叫。


    声音在空旷的河面和雾气中传开,带来空洞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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