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维,今年三十八岁,死于乳腺癌晚期。
然后我又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1998年营口三中初二(3)班的教室里,手里拿着一支英雄牌钢笔,面前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第十三题旁边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
讲台上,物理老师兼班主任老刘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牛顿第一定律,粉笔灰在午后的阳光里飞舞。同桌王小美用胳膊肘捅了捅我,递过来一张纸条:“放学去录像厅看《还珠格格》?”
我盯着那张纸条,盯着纸条上稚嫩的字迹,盯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手,大脑彻底宕机。
等等。
1998年?初二?我十三岁?
那场持续了四年的化疗、手术、掉头发、疼痛、以及最后时刻邵宏伟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的记忆……是梦?
不,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骨髓穿刺的冰冷触感,还能尝到化疗药物那股金属味,还能看见最后时刻,病房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
“李维!发什么呆!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刘的怒吼把我拉回现实。
我条件反射般站起,瞥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一辆汽车以20m/s的速度行驶,突然刹车,加速度大小为5m/s2,求刹车后3秒内的位移。
我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刹车时间t=v/a=20/5=4秒,所以3秒时车还没停。位移s=vt-1/2at2=20×3-0.5×5×9=60-22.5=37.5米。”
全班寂静。
老刘推了推眼镜,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你……预习了?”
“呃,昨晚……随便翻了翻。”我干巴巴地说,重新坐下,心脏狂跳。
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98年,回到了十三岁,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下课铃响了。王小美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行啊李维,深藏不露!不过物理好有什么用,放学到底去不去看《还珠格格》?今天放到小燕子闯围场了!”
“不去。”我挣开她的手,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我……我有事。”
我得确认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我冲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梯时差点撞到人。绕过操场,绕过开水房,绕过那排老槐树,最后停在初二(5)班后门。
教室里正在上语文课。我从后窗玻璃看进去,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睡觉。
十三岁的邵宏伟。
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松松垮垮,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睡着时微蹙的眉头,那个无意识咬着笔杆的小动作——
是我的邵宏伟。是那个会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1500米决赛后,冲过终点线第一件事是朝看台我所在的方向比心的邵宏伟;是那个在2012年伦敦拖着撕裂的跟腱单腿跳上领奖台的邵宏伟;是那个在2022年我确诊癌症后,卖掉所有奖牌、放下一切工作、二十四小时守在病床前的邵宏伟;是那个在我最后时刻,握着我手说“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找到你”的傻男人。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靠在墙上,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老天爷,或者不管是什么存在给了我这次机会——谢谢。谢谢。一万个谢谢。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是年轻版的体育老师陈建国,二十出头,刚从体院毕业,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哨子。
“我、我没事……”我胡乱抹了把脸,“迷眼睛了。”
陈老师看看我,又看看教室里睡觉的邵宏伟,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找邵宏伟?这小子,语文课又睡觉。不过也难怪,他早上训练太累了。”
训练?
我脑子里“叮”一声,像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对了,1998年。邵宏伟十三岁。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刚被选入校田径队不久,练的是中长跑。但这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喜欢跑步的野小子,没经过系统训练,成绩平平。真正崭露头角,要等到初三下学期在市运会上拿了个800米第三名,被体校教练看中。
也就是说,现在一切还没开始。他还没遇到那个把他练到吐血的体校教练,还没因为不科学的训练落下腰伤的病根,还没在十八岁时因为急于求成导致应力性骨折错过一届全运会。
一切都来得及。
“陈老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有点热心的初二女生,“邵宏伟……他跑步怎么样?”
“有天赋,但……”陈老师挠挠头,“你也看到了,文化课一塌糊涂,训练也不系统。早上跑几圈就喊累,训练计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实话,可惜了那两条大长腿。”
我看向教室里那个熟睡的身影。是啊,十三岁的邵宏伟,除了腿长,其他方面完全是个普通男孩——贪睡,不爱学习,训练偷懒,对未来毫无规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我知道,这副看似普通的躯壳里,蕴藏着多么惊人的能量。我知道他能在十六年后跑出3分24秒89的1500米世界纪录,我知道他的步频能达到惊人的192,触地时间能缩短到0.12秒,我知道他在极限状态下的乳酸耐受力是常人的两倍。
我还知道,如果没有科学的训练和正确的引导,这些天赋将被浪费,他将重复前世那条坎坷的路:少年成名,伤病缠身,巅峰期短暂,三十岁后迅速下滑,三十五岁无奈退役。
不。这一世,绝不。
“陈老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十三岁,“我能看看他的训练计划吗?”
陈老师愣了:“你看这个干嘛?”
“我……我表哥是体育大学的,我对训练计划有点研究。”我随口胡诌,“也许我能帮忙改进一下?让邵宏伟不那么容易累,成绩提高快点。”
陈老师将信将疑,但可能因为我刚才流畅解出物理题的“学霸”形象起了作用,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放学后你来体育组办公室,我给你看。不过话说前头,训练的事很专业,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乱来。”
放学后,我如约来到体育组。陈老师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
邵宏伟训练计划(本周)
早上:
跑步5圈(2000米)
高抬腿30秒×3
后踢腿30秒×3
下午:
变速跑:直道快跑,弯道慢跑,4圈
仰卧起坐30个×3
放松拉伸5分钟
我看完,沉默了三秒。
“陈老师,”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礼貌而不是崩溃,“这个计划……是谁制定的?”
“我啊。”陈老师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有问题?我看专业队都这么练。”
问题大了去了好吗!训练量严重不足,内容极度单一,没有周期划分,没有强度控制,没有专项技术训练,没有力量训练,恢复手段为零……这哪是训练计划,这比晨练老大爷的健身流程还敷衍。
“陈老师,”我指着那张纸,用这辈子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提供一个更科学的计划,让邵宏伟在一个月内800米成绩提高5秒,您愿意试试吗?”
陈老师瞪大眼睛:“提高5秒?他现在800米最好成绩2分18秒,提高5秒就是2分13秒,那接近国家三级运动员标准了!小姑娘,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我在心里快速计算。十三岁的邵宏伟,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但心肺功能和肌肉类型已经具备优秀中长跑运动员的潜质。只要训练得当,一个月提高5秒完全可能。“这样,您让我试试。如果一个月后他没进步,我……我承包您一个月的早饭豆浆!”
陈老师被我逗笑了:“行,有魄力。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练?”
我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感谢重生,我还保留着三十八岁的书写习惯和知识储备——开始边写边说:
“首先,训练要分周期。比如四周一个小周期,第一周打基础,第二周上强度,第三周调整,第四周测试。”
“其次,内容要丰富。早上不能只跑步,要加入核心力量训练:平板支撑、侧平板、臀桥。下午的变速跑要细化:比如今天练最大摄氧量间歇,明天练乳酸阈值节奏跑,后天练技术动作。”
“第三,要注重恢复。训练后必须做系统的静态拉伸,晚上要泡脚,营养要跟上——多吃蛋白质,补充维生素。”
“第四,技术!中长跑不是光靠腿,摆臂角度、躯干前倾、步频步幅、着地方式……这些都要专门练。”
我一口气说了十分钟,陈老师的表情从好笑到惊讶到严肃到最后掏出小本本开始记笔记。
“等会儿等会儿,”他打断我,“那个……最大摄氧量间歇是什么?乳酸阈值又是什么?”
我卡壳了。糟糕,说顺嘴了,这些是二十年后才普及的概念。1998年,基层教练可能真不知道。
“呃,就是……一种科学的训练方法。我表哥教的。”我强行圆场,“总之您相信我,这样练肯定有效。而且我保证,邵宏伟不会受伤,不会过度疲劳,还能顺便提高文化课成绩——因为训练科学了,恢复好了,他白天上课就不困了。”
最后一点打动了陈老师。他看看我笔记本上工整专业的训练计划,又看看我认真的脸,一拍大腿:“行!就按你说的试试!不过李维同学,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训练全程我要监督;第二,如果邵宏伟喊累喊苦,你得负责做思想工作;第三,要是出问题,你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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