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历三月二十二日,修真界师尊授业始祖门派白水门横遭巨变。
包括文心峰峰主霜昙在内的八位峰主加上一个掌门,在掌门浮空岛交岛开完月会后,竟在禁令森严的交岛集体遭遇暗算,无一幸免。
“全都中招,放在小说里,这是要全剧终的程度。”
茶盏轻轻放下,清透的碧色液体腾着氤氲的水汽,霜白长发自头顶垂下,勾搭着正在翻页的手指。
纸张翻过,她抿着嘴轻笑一声,身子向后靠了靠,仰起头去看那双淡色眼眸笑意中藏着的担忧。
霜昙想起自家那近来不太正常的团子,调侃:“你最近是不是也被拉着去看小说了?”
斐沦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方才一脸凝重的霜昙为何忽然要这样问。
片刻后,他反应了过来,准是那俩团子又在作妖,便摇着头替自己辩解:“没有。”
霜昙将纸页卷起来,抬起胳膊,侧转过身,朝着他脑袋轻轻敲了一下:“少跟系统混,这俩团子蔫坏蔫坏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试炼之门内,虽然斐沦关掉了假嘟的心理访问权限,但它们能凭空把他传送走这件事让斐沦心里很是膈应。
若非如此,又怎会让那个冒牌货趁机偷袭霜昙?
斐沦眨了眨眼,将眸中的深思掩盖过去。
你是否也发现那俩系统的异常之处了呢?
可霜昙的神情过于自然,这让斐沦一时间也拿不准,只点头:“好。”
俩团子不乐意了,一个两个都在叫。
【什么叫蔫坏蔫坏?我不就是喜欢看小说嘛。】
【就是就是,不就是花了点积分嘛。】
俩团子难得统一战线,却是因为看小说。
霜昙赏了它们一团子一记:“还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脑子里现在全是狗血情节。”
“花我俩积分,还不干正事,给你俩能的。”霜昙从手中那一叠纸中抽出来一张,摊在俩团子面前:“劳烦动用一下两位高贵的数据库,分析一下这几个人之间的联系。”
市面上一直流传着什么六人九人定律,若这四个人皆死于一人之手,那么在他们看似截然不同的社交圈里,一定存在一个能把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关系链。
看着霜昙手中的纸张,斐沦伸出手去,替她翻到下一页:“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
霜昙扫了一眼上面凌乱的线条,再次感慨洛驿舟写了一手烂字,可一想到那操心操神的人还在床上躺着,心中的阴霾再次弥漫而来。
她摇头,将更多的思绪压下去:“先等师兄醒过来吧。”
那日的诡异迷香,平等袭击了每一个在交岛上的人。
意识到不对的霜昙在被迷晕前,艰难开了万卷书的传送,在最后一刻传送回了文心峰,睡了几日才苏醒。
但别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身为掌门的洛驿舟中毒太深,至今没有苏醒。
其余峰主近几日虽也陆陆续续苏醒,但提及那日会上的内容,除了在昏迷前传送走的霜昙,其余峰主皆毫无印象。
他们的记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一般干净。
想到凶手或许就藏在这群人之中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们,霜昙一时也没有声张自己还记得开会内容的事情。
但随着洛驿舟也在那日遇袭,霜昙向他索要的资料也因掌门昏迷而没有后话。
她曾返回交岛寻找洛驿舟可能保存的资料,但掌门居所已经被幕后之人焚毁。
书房内所有纸质资料全都化为灰烬,如今她手上拿的,是尊嘟通过系统扫描过后,从长老议事厅内昏迷的洛驿舟身上找出来的。
纸张上记载着一些关于死者传音花的传音记录,相当于现代的电话通讯记录,能从中扒出来一些人际关系。
但它们的内容明显不完整,像是少了一些。
长老议事厅亦有严重打斗痕迹。
“从现场看,师兄应当是在毒性发作前与那人搏斗了一番,但最终惨遭毒手。”
“奇怪的是,那人没有要师兄的命,只是把人毒晕了,焚毁了书房资料,拿走了一部分传音记录,随后销声匿迹。”
斐沦靠过来:“我记得你说过,那天有一个人不在现场。”
霜昙点头,将手中的纸页倒扣在桌面上,将那一缕不安分的白色发丝勾在指尖卷着玩:“嗯。卜算峰峰主舒仪雪提前跑了,因此没有被交岛上的毒香影响。”
“但奇怪的是,其余峰主都不知道舒仪雪提前跑路这件事。”
那么明显的人形立牌也看不出来吗?
那这群人真的很不关心同事了。
白团子见霜昙不喝茶,又很想试试斐沦新开的茶叶,趁霜昙愁眉莫展之际,从她袖口蹦出,朝那茶杯纵身一跃,却不成想,热茶没喝上一口,自己却被人轻轻拎了起来。
“想喝自己泡。”斐沦将白团子放在霜昙肩头。
霜昙松开斐沦的头发,看着那一圈一圈的小卷,她又伸手将它捋直了。
“我打算先去舒仪雪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其实霜昙心中更加倾向于这位以卜算推演闻名的卜算峰峰主,或许并非那个幕后之人。
他很可能是提前算到会上会出现情况,但出于某些原因,没有提醒洛驿舟,只是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了出去而已。
但这个人的确十分可疑。
毕竟在所有人几乎同时中招的情况下,交岛更是戒备森严,寻常人难以入内,综合来看,只有舒仪雪有动手时机。
不管他是不是清白的,仅凭提前跑路这一行为,霜昙认为舒仪雪一定会知道点什么。
斐沦见她一副说干就干,即将出门的样子,亦跟了上去。
只是不等两人踏出门槛,一张绘着八卦罗盘的纸鹤从门外飞了进来。
霜昙接住纸鹤,抬起头与自家徒弟对视一眼:“他来了。”
刚要去找他,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秒后,绘着莲花纹的纸鹤也飞了进来。
“婳尧?”霜昙蹙眉,“他俩一起来的?”
霜昙不知道这卜算峰峰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打开门禁,给人放行。
不一会儿,一戴着单片眼睛的面冷男子拿着一个哒哒作响的盒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依旧捧着香炉的凝丹峰峰主婳尧。
霜昙想起两团子还在她房间里扒死亡弟子的人际关系,于是带着访客去往厅堂。
进门后,舒仪雪淡淡看了一眼立在霜昙身边的白发弟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入座后,他将自己手中那个正在“哒哒哒”作响的小匣子放在桌子上,往霜昙的方向一推:“长话短说。”
婳尧在霜昙门前撒了一把药粉,也给自己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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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凳子坐下,而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霜昙的徒弟也在这,于是对着斐沦道:“峰主们议事,你且先回避一下。”
不等斐沦有何反应,霜昙先似笑非笑地说:“有什么事是我内门弟子也听不得的?”
婳尧轻哼一声:“若他是什么奸细,可就完了。”
另外两位峰主齐声道:
“他不是。”
“并非。”
霜昙一愣,她对斐沦知根知底,自是信任他的。
可这卜算峰的,怎么就一口咬定斐沦没有问题?
若他知晓斐沦的底细,洛驿舟又怎会怀疑斐沦是不是魔界的人?
可舒仪雪没有再废话,亦无视了霜昙探究的目光,只是双手结印,在屋内开了个将斐沦一并包进去的结界。
等确定这方天地只有他们四人后,他才沉声道:“内门弟子之上,确有异心之人。”
霜昙看着那个嗒嗒作响的小匣子,半抬眼皮,盯着这位据说最不近人情峰主的脸,直接开门见山:“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多。”他指了指那个不安分的小匣子,“都在这里。”
霜昙没有立刻接过这个匣子:“作为事发时唯一不在场、也是唯一没有中招的人,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婳尧嘻嘻一笑:“霜昙姐姐不信他,可是要信我。”
霜昙不以为然:“万一你俩是团伙作案呢?”
“可是你把我们放进来了耶,这不就表明霜昙姐姐的态度了吗?”
舒仪雪伸出食指,轻扣桌面,提醒道:“多说无益,打开吧。”
霜昙在舒仪雪的眼神示意下打开匣子,却见一阵黑雾腾空而起,逐渐弥漫至整个房间,如墨般的黑暗伴随着厉鬼似的尖叫,就像打开了什么禁忌之物。
抽搐扭曲的黑色丝状线条模糊了霜昙的视线,她心下一紧,觉得大事不妙,开始思考应当如何破局。
漆黑之中,是一道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除了祂,还有别的存在在注视你。”
“谜语人一向很讨厌。”
“我只是替你转告你寄存于我处的话语。”
很明显,舒仪雪的这句话并不是对着穿越者霜昙说的。
舒仪雪依旧是一副死人声调:“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霜昙神情一变,看不出喜怒:“你也明白,我是白痴。”
舒仪雪的声音消失了,再无后话。
意识随着被黑色线条涂抹的视线一起模糊,霜昙渐渐感到自己正被那团黑雾带向空中,失重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霜昙。”
是斐沦的声音。
眼前的黑雾骤然散开,她依旧好好地坐在那。
斐沦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询问:“怎么了?”
婳尧亦一脸关切:“霜昙姐姐可是在试炼之门内受的伤还还未痊愈,怎么忽然变作木头人一动不动了?可是把我们吓得不起。”
看着他们或关切或担忧的眼神,霜昙戒备的双眼与桌子另一头的舒仪雪对视。
舒仪雪神色冷淡而疏离,看不出一丝端倪。
恍然间,霜昙感到自己的小指头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却是看到一个由墨线勾勒出的小家伙正笨拙地爬出那个小匣子,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抱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