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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

作者:一饭千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家村的后山埋葬着这里祖祖辈辈生活过的人,李青虽非生在李家村,但长在李家村,也葬在李家村。


    秦文君一身素衣,虽很悲伤,却仍有条有理地为李青打理着后事。李青是孤儿,吃着李家村百家饭长大,秦文君很感恩曾经帮助过李青的村民,一一答谢了回去。李木兰站在远处,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切,这是她第一次经历亲友的离世,她始终想不明白,这薄薄的一块碑板竟然能承载李青的一生。


    秦文君答谢完村民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李青坟前,说着他们之间的体己话。李木兰待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将所有空间都留给这对可怜的恋人。


    她回到了曾经待过一年的家,李无伤的房门依旧紧闭,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她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阿兄,若不理会我,我就走了!”


    她佯装离开,嘴里还道:“我真的走了!真的走……”


    门被“哐当”一声打开,李无伤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出来,他语气责备又带着心疼:“你可知军营里有多危险,况且你还是……”


    他摸了摸李木兰黑了许多的脸颊,又拉过她的双手,看着原本只有些许粗茧的双手现在满是伤痕,他心疼无比,恨不得自己去受罪。


    他曾听闻军营里新人是很辛苦的,不仅需要干农活、杂活,还会被军营里的别的士兵欺负。他眼底心疼清晰可见,“木兰,你怎么黑了,又瘦了。”


    李木兰轻摇头,挣脱李无伤的双手,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在你眼前吗?黑了不好吗?多健康呀。而且,阿兄没发现我比从前健壮了许多吗?木兰更有能力保护你与阿母了。”


    深爱者总会觉得亏欠良多,如若不是李无伤自己身体不好,李木兰根本不会冒着风险参军。看着一脸灿烂,尽心让自己不必介怀的李木兰,他觉得心口异常疼痛,宛若有人用刀扎。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近的事,他们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在这里,李木兰不用日日提防着身份会被识破,她就是家中的女儿,与自己兄长唠家常。


    太阳渐渐西落,落日的晚霞披照在两人身上,又要到离别的时候的。经过这次别离,下次再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两人都有些说不出话。


    还是李木兰率先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那……那我先回去了吧,军营只给我一日的时间。”


    李无伤嘴巴要动不动,仿佛想说什么,又放弃。他从来都自觉自己不配,他永远都是李木兰的拖累,还有什么资格再对她说别的。


    他的心思,只能一辈子埋藏在兄妹之下。反正,李木兰也只当他是兄长。


    李木兰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子,还有李无伤,眼底再有万般不舍,也得离开了。


    “木兰!等等阿母!”今日一直未见的李丽华终于出现了,她还以为阿母不肯见自己,是还怨自己自作主张呢。


    李丽华抱着一个长条布包,气喘吁吁跑到李木兰身边。


    “木兰,这是乡亲们给你的!你一定要收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些吃食。”她生怕李木兰会拒绝自己,忙忙解释道。


    李木兰很感谢李家村各位村民们对自己的惦念,一年的李家村生活,让她早已融入其中。


    贴近土地的人,才是最真挚的。他们如同这大地一般朴实,又如大地一般包容万物。


    她感动万分,泪水在眼中打转,临别之前她还不忘秦文君。


    “阿母,阿兄,木兰在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丽华赶紧打断:“一家人,你这是什么话!说这些倒生分了。”


    李木兰道:“还望阿母、阿兄好好照顾秦文君,她习惯了锦衣玉食,兴许刚开始会不习惯,希望你们能帮助她过渡一下。她是阿青兄长的未亡人,阿青兄长在军营的时候对我颇多照顾,我也希望她能在离阿青兄长最近的地方好好生活。”


    李丽华在秦文君刚进村之前就和她打过照面,是一位面善的小娘子,她当下就心生好感。她道:“我会好好照顾秦娘子的,木兰在军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再多困难,都要努力度过,活着最重要!我们在家中等待你回来。”


    她看了看李丽华,又看了看李无伤,她知道,该走了。


    她别过头,不去看李丽华流泪的双眼,不去看李无伤不舍的神情。不知道此次一去是不是永别,她非常珍惜每一次能和他们见面的机会。


    不说再见,李木兰径直离开了。


    路上,李木兰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装满李家村关切的布包,顿时又泪水上涌。


    哪里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明明都是平日里他们都不舍得吃的好东西。烤羊肉饼、白面馒头,还有奶制膏品。在这个时代,肚子都填不饱的时代,食物是何其珍贵呀。


    更别说,她方才在李无伤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了朝廷又涨税了,更显得他们的心意弥足珍贵。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辜负大家的祝福。


    ……


    “哐当哐当哐当”


    “今日角抵还有谁要参加,最后一名了!”士兵敲着大锣问道。


    李木兰轻举手,“我。”


    现场一片哗然。


    “李木!她怎么也参加?她不是从不参加这些吗?”


    “李木?!她就是李木???杀死呼兰那个吗?看起来不像能杀死呼兰的人呀?”


    “别是侥幸杀死呼兰的吧?那运气也太好了吧!!早知道我就去了。”


    而他们讨论的主角,心里却异常冷静,这不是她突然发疯来的主意。自从李青死后,她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


    她来这个时代,到底能做什么?她该做什么?


    从前,她总认为,遇到了难缠的人、难缠的事,只要不危急生命,便都可以忽视到底,当做看不见。


    可这时代,并非是你忍让就有用的。那场雪灾虽教会了她杀人,但她总是会想起那些人死前的模样。


    李木兰在现代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法治社会教育她杀人偿命,她也害怕午夜梦回,那些她杀过的人会向自己索命。


    可,李青,那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却死在了她的面前,还死得那般凄惨。她不能再缩在一角,认为不出头就没事,战争倘若总不停止,那下次死的人就不止李青。


    不远处的李家村、幽州的无辜百姓,乃至这片土地千千万万善良淳朴的楚国人,都会死在匈奴的铁骑之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木兰没法再将自己置身事外,战争会波及每一个人。她明明有神赐的力量,为何不用在保护真正需要保护的人身上呢?


    她不信仰楚国,不信仰天子,但她信仰这片土地孕育出的子民。他们何其无辜,拿出几乎全部的粮食抵税,只不过是想过安稳的日子罢了。


    而她,想给他们这份安稳。


    她还不够强大,这次如若不是呼兰狂妄自大,她不一定能击杀他。她利用了他性格里的漏洞,算准他一定会轻敌。那下次遇到的对手武艺强大,又为人谦逊呢?她怎么能确保世上不会有比她力道更大的人出现,而那个人又恰恰拥有高超武功。


    利用捷径会让她怠慢、贪图方便,这神力本就来得蹊跷,万一某一天上天又再次收回,她还能依赖什么呢?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抵抗一切。而她,要变强大!!


    田边生连忙将李木兰的手拉下,他急问道:“你怎么突然要参加角抵了?角抵可是会流血的,不是开玩笑的。”


    当田边生刚想和众人开口解释说这是李木兰的玩笑的时候,就听到她问道:“田兄,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击杀呼兰是侥幸?”


    田边生不敢看李木兰,他怕打击到李木兰,因为他便是这样认为的。呼兰多么强大残忍的男子,若非是侥幸,谁能击杀他呢?


    李木兰又开口:“田兄,我要强大起来,要强大到能保护一切我珍惜之人。”虽然说得没头没尾,可是田边生却清楚地知道她的意思。


    自李青死后,他便担起了他的角色,他要好好照顾李木兰,不枉费李青多年对自己的照顾。可现如今,这个他认为需要自己照顾之人,却对自己说她要变强大,保护他。他心也顿时暖暖的。


    他不再阻拦,只是关心道:“放开去吧!我会帮你擦拭一切伤口的。”


    李木兰微微一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角抵台。


    敲锣的士兵见李木兰是认真的,便大声询问:“谁要上来应战!”


    “我。”人群中,一高大男子举起来手,他兴致甚满,眼里都是对新对手出现的新鲜感。


    “方随怎么会出来?他不是许久没参与角抵了吗?”


    “之前方随就是因为打遍军营无敌手,才不再上角抵台的,岂料这次李木将他炸出。”


    “他也许是听说了李木杀了呼兰吧?李木这点身板,一看就会输。”


    方随潇洒跳上角抵台,人如其名,确实随性从容。别人兴许是因为兵役或者是穷困进的军营,但他不一样,他是因为没人与自己打架才进的军营。可军营都是些虾兵蟹将,不过几场角抵,他就再无对手。生活实在是没有意思,也没挑战性。


    现在,他的挑战来了。


    他在李木兰的对面,问道:“听说你杀了呼兰,真的吗?”


    李木兰亦是知晓方随的厉害,顿时压力暴增,她确实渴望强大,但是也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就这般强大。她硬着头皮回道:“确实是我击杀了呼兰。”


    方随歪脖一笑:“很好,你配做我的对手。”态度极为嚣张。他又问:“你可以选择你擅长的兵器。”


    李木兰道:“我不会用任何兵器。”


    方随很诧异,但是他不会轻敌,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李木兰既能杀死呼兰,她定有过人之处,哪怕是赤手空拳,她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铛铛铛”——


    敲锣士兵道:“角抵开始。”


    李木兰现在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她没什么拳法,她唯有的就是这使不完的力量。


    方随一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见李木兰直直一条站在那里,他很疑惑。


    这是什么新的战术吗?


    李木兰盯着方随,越是强大的对手,他身上的东西越值得细细品味。她学着方随的姿势,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方随心下大惊。


    这新战术,难道是什么心理战术吗?通过模仿对手,让对手以为她熟悉自己的所有招数,导致对手方寸大乱。不愧是击杀了呼兰的人,心思这般深沉。


    这般“心思深沉”、“深不可测”的李木兰更让方随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他今日便使出所有当家本领,好好会会这李木兰。


    方随拳头很快,还没见到他的拳头,他的拳风就快到李木兰脸上,李木兰快速闪躲,侥幸躲过。


    看到李木兰轻易识破自己的伎俩,方随更加认真。一拳不至,他又迅速使出另一个拳头,丝毫不给李木兰懈怠的机会。


    速度太快!


    来不及了,李木兰还未看见他的拳,就被他结实打在了肩头。方随使出了浑身力气,差点把李木兰打得一踉跄。肩头疼痛迅速传来,她忍下疼痛,迅速学着方随的模样,回击回去。


    这么轻易就打到李木兰,方随不敢置信。这又是什么招数?怎么这个李木兰这般深不可测。


    来不及思考,方随的肌肉记忆让他手脚并用,打出一套漂亮的拳法。一个扫腿过来,将本就没站稳的李木兰直接扫在地上。


    “……”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怎么会这么快。


    方随狐疑地看着地上的李木兰,这是什么以退为进吗?他现在都还未掌握李木兰的作战思路,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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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提防自己,现在都还未出全力。


    ……


    高台上。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方随还是疑心病太重,他看不出李木真的不擅武艺吗?”姜忍摇着扇子,笑得弯下了腰。


    上青凝赞同道:“他确实太过谨慎,越把对手想得过分强大,就越束手束脚。本来他可以速战速决的。”


    姜忍忍不住好奇道:“毫无战术的李木,究竟是怎么打败呼兰的?”


    上青凝挑眉:“别的也许不可以,但仇恨可以。听闻她与李青是同乡,又是至交,李青死得这般凄惨。也许,是她的痛恨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实力。”


    这点上,姜忍亦是颇为赞同,他问道:“那将军,你认为他们谁会赢。”


    上青凝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赌李木,也许她今天不会赢,但未来一定是她的。”他从她模仿方随的拳脚,便看出了她进步很快,也很有天赋。方随拳法狠辣,又速度极快,完全没有武艺之人是很难短期之内拆解他的拳法。可李木兰做到了,哪怕她最开始看不清方随的拳头,都能凭本能躲开了,并迅速做出回应。他不敢想,如若李木兰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她会成长成什么样。


    而被成为赌注的李木兰跌坐在地,她在回忆刚刚方随的每一个招数。


    她快速起身,回以方随的招数,每一个动作都是现学现卖。她又整合了一下方才学到的所有东西,立刻调整成适合自己的攻击方式。


    方随完全被李木兰搞蒙,她的动作怎这般笨拙陌生?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


    李木兰不会?完全不懂武艺吧?刚只是和自己现学现卖?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方随突然加速动作,改变攻击方式。果然,李木兰被自己逼得连连后退,但很快她又模仿起他的动作,迅速还击。


    在方随震撼无比的时候,他分心了,挨了李木兰一掌。肩头疼痛万分,好似被一头熊抓了一下,把他打得差点倒地。


    他大失所望,原以为能找到真的对手。方随自认是一个很有风范的侠客,他速战速决,在不损伤李木兰分毫的情况下将她击下角抵台。


    直到敲锣士兵宣布方随赢了,李木兰才回过神来。


    她怎么在地上了?


    她看到方随没有任何高兴,只有一脸不可思议,而后他又苦笑了一声。接着,他用情绪不明的眼神看了李木兰一眼,就转身走了。


    李木兰突然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角抵台下的士兵也看得一头雾水,怎么如此燃烧炸街的开始,却莫名其妙的结束。他们好似什么都没看到,就没了。


    既没流血,也无一招一式有来有回的击打,他们大失所望,更确信李木兰杀了呼兰就是侥幸。


    众人退场,唯有田边生围了上来,他带着关心问道:“没伤到吧?”


    她摇头,“方随很有侠客精神,而且……”


    “而且啥?恁说啥呀,急死俺了。”李木兰这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模样,可把田边生许久未说的乡音都逼出来了。


    李木兰道:“而且,我感觉他看出我全无功夫了,所以才不搭理我……”


    但她并不挫败,她发现方随是一个非常值得学习的对象。他拳法似乎是经过系统的训练,与这里很多野路子格格不入,大抵这就是学院派与实践派的不同。


    出拳有规律有想法,并且可以学习,她对未来越来越有信心。


    她看着角抵台,对着田边生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在这角抵台上打败方随!!”


    ……


    被念叨的方随打了一个喷嚏,谁在骂他?!


    这喷嚏牵动了肩头处的伤口,竟让他痛得手都抬不起来。


    回到营帐后,他褪下上身衣裳,竟发现肩头处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淤青伤口,此刻伤口已发黑发青,看起来像是曾经遭受过重锤的击打一般。


    他突然认为,也许李木兰杀死呼兰并非偶然,她定有过人之处。


    ……


    角抵之后,哪怕没有士兵训练,李木兰都会自觉锻炼身体,拥有一副强装的体魄是学习强大技能的前提。


    她需要肌肉,需要耐力,需要坚持。


    她也开始根据回忆模仿方随的拳法,他的一招一式在李木兰脑海里回放,她还根据方随的拳法修改,将其融入自己的灵感。


    李木兰虽不喜角抵的血腥,但偶尔也会隔着大老远看到他们的决斗。在利益面前,人们总会使出浑身解数,他们也变成李木兰学习的榜样。她疯狂回忆、吸取他们的招数,模仿练习。


    她相信一个道理,当你将一件事情重复成千上万遍,它便会成为你基因的代码。


    田边生亦舍命陪君子,陪着李木兰练习拳法,并和她分享本来战场上的战斗经历。李木兰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从前总喜欢去小溪边发呆,玩乐,现如今好似许久未去了。但她那颗正义热血的心,一直没变。她也会像以前一样向马大娘撒娇要饼吃,也会絮絮叨叨的和他分享李家村往事。


    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十五日一角抵的时候。


    又是快到结束的时候,敲锣士兵“铛铛铛”的敲打着大锣,问:“是否还有要角抵的?”


    李木兰又举手,“我!”


    众人都呆了,上次不是才输了吗?怎么这次又来??


    她迈着悠哉悠哉、闲庭信步的步伐上角抵台,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敲锣士兵虽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规矩问:“你要和谁角抵?”


    李木兰伸手,指向了人群。


    方随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她这般自信,不会有诈吧?莫不是学习了什么武功秘籍,短短十五日速成了??


    “我要选方随!!”


    手指指向方随的那刻,他忍不住无语。


    他就知道……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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