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尔前世曾和冬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她刚成为十二阶的时候,第一次执行完S级污染区调研任务的陆尔,需要向家主陆焱汇报,她在家族享有自由出入的权力,等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却听见屋内传来激烈的争执。
那时的冬不像现在,她跪坐在地上,发簪掉落垂下几缕长长的头发,纤细的脊背倔强的挺立着,脸上的表情很疯狂。当着其他几个家族话事人的面,她字字泣血的指控季莱害死了她的儿子。
那是她嫁入凯利涅后生下的第一个儿子,他很有才华,年纪轻轻就是A级哨兵,因为与季莱的精神体契合度极高,所以两人经常一起行动。但是在一次S级污染区调研任务时,他因力竭狂化成了畸变体,最终没有回来。
陆尔只记得那是个右眼下有一颗泪痣的温柔男人,身手却很利落,他死后凯利涅派人去污染区找寻过几次,想要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但是连相似畸变体的身影都没有发现,几队人还差点死在那里。
冬的指控来自于事情发生的两个月后,只是任凭她怎么鬓发散乱的绝望控诉,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她儿子的死和季莱有关,她说季莱是故意让哨兵狂化的,但是问到她为什么这么做时,冬只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不说。
陆焱几次示意她如实说,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在场,可以共同解决,但是最终她只是绝望的喃喃,真的是季莱害了她的儿子。会议只能结束,陆焱让家族的人将她送回去,高挑的女人失神的被搀扶着走了出来,已经没有了力气。擦肩而过时,她仿佛认出了陆尔左胸佩戴的十二阶徽章,视线定了好一会,半晌看着年轻尚轻的女生,眼中带泪嘴角却勉强的勾起,
“真是运气不好的啊。”
那时只当她是失去了孩子的绝望母亲。只是季莱在那次行动后,不久就提升到了A级,成为她家族里不可或缺的人才。而回到家的冬不知道和顾西辞发生了什么,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只知道凯利涅家族的主家夫人从那天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后来陆尔逐渐成为最强,季莱也换了几个哨兵搭档,最终也成为了十二阶。在死前的半年前,她从科莱恩那里偶然得知,白塔里有传言,向导如果找到了过分契合的哨兵,双方的结合可以帮助自己提升等级。
那时候科莱恩看着她和莉莉尼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离季莱远一点,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
谁也说不清当初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只是相比于S级即将接手家族话事人角色的季莱来说,他的价值实在太轻了。
如今重新遇见冬,陆尔只是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
“初赛时季莱家族里那个C级向导是我杀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要不了多久,我会和她对上。”
陆尔在赌,赌她不会把自己交出去,赌她还是很多年前那个跪坐在地上双眼红肿却疯狂的母亲。于是她如愿看到冬夫人冷漠没有生机的脸庞,像是死水扔进了石子,终于泛起涟漪。
“是你干的?”
突然的问句让其他人摸不清头脑,只看见陆尔笑眯眯的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脖子。
冬这才像是真正看见了陆尔,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她许久,半晌扭头对旁边站立的侍从示意,
“会议结束后,给她安排房间。”
一旁顾珩睁大眼,其他人更是愣愣的互相对望,这就通过了?刚才的悄悄话到底说了什么。
冬没有理会,只是对着不远处静静站着的顾苑,皱眉冷声开口,
“你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顾苑回答,顾珩立马走到她面前挡住了部分视线,他低头,对着冬夫人露出有些恳求的表情,
“夫人,顾苑她只是..太想变得厉害了。”
“我没问你,让她自己说。”
冬冷冷的打断,顾珩是顾西辞死去原配的儿子,也是家族的嫡子,自己的女儿现在是他的配对哨兵,而顾苑只是一个低级哨兵的女儿。
“你姐姐已经是十二阶了,你去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顾苑没有回答,她的性格本就寡言少语,几乎不怎么和家族的人沟通,闻言也只是冷冷的扭开头,
“一如既往的脾气很硬么,违反家族规定,带下去惩戒!比赛也不要再参加了!”
“夫人,不,母亲,”顾珩拦住要带走的几人,一向优雅的面容也紧张起来,
“她刚参加完比赛,也受了伤,现在不能.....”
如高山一般厚重的精神力压的顾珩发不出声音,眼前的女人冷漠的注视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冬夫人决定的事,一向容不得反抗。
这时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来人是顾西辞手下的心腹哨兵,他看也没看其他人,有些着急的走向冬夫人,偏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女人面庞一滞,陆尔没有忽略她眼里深处闪过的一丝慌乱和痛苦,冬夫人快速起身,对其他人点头示意,目光扫过顾苑时,有些漠然开口,
“你的事,等见到你父亲再说。”
【我们没事啦?】小怪物凝出两只手,偷偷的搂着陆尔的脖子。
‘嗯,暂时。’陆尔看着冬急匆匆离去的方向挑起眉,什么事这么紧张。顾珩看着顾苑,有些生气于她的莽撞,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理解顾苑只是想被多看见一点,作为私生女的她一直在家族内不受重视,从小到大,她也只和顾珩稍微亲密一些,也只有自己会为她说话。
难得等级测试成为了A级,却一直没有承担家族重要的工作,她参加比赛应该也只是想证明自己,对着这样的顾苑,从小到大清楚她所有遭遇的自己又能说出来什么话呢?
顾珩看着两人,深知她们这些年不容易的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出手分别摸了摸她们两的脑袋,
“去休息吧,有哥哥呢。你们这次比赛辛苦了。”
陆尔安排的房间离顾苑很近,将两人送到门口,孔雀大人嘱咐了两句便急急忙忙去处理事情了,堆积的家族工作有很多需要让他过目。
顾苑的目光一直隐秘的跟随着男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来,她扭头,发现陆尔并没有进门,正似笑非笑的靠在墙上看着她。
冰块脸美人的表情霎时冷了几分,她皱眉盯着陆尔,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视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什么,半晌她缓缓吐出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
“你的妈妈,叫什么?”
嗯?陆尔歪了歪脑袋,但还是诚实回答,
“言时雨。”
确实是她。确认了对方的母亲是小时候难得对自己友好的大人,记恩的顾苑勉强决定再多说一句,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冷冰冰的提醒,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在这里少管闲事。”
门关上的声音尤为的干脆。
【她其实是想告诫我们远离麻烦吧,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小怪物蹙着眉,万分不理解,回到自己房里的它凝出了身形,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的直点头。
给向导分配的房子都很注重舒适度,阳光从弧形落地窗洒入,窗外对着的是修剪整齐的私家庭院,远处能望见训练场边缘的绿色森林。实木床下铺着羊绒的厚实地毯,床上放着几床精致的羽绒被,靠近床尾还有个壁炉,燃烧着小小的火堆。
另一侧的墙壁被改造成了整面的书架,放着诸如向导训练相关的书籍,书桌是一个低矮的沉香木茶几。摆着一只小巧的铜制香炉,里面煨着安神的白芷与淡淡的雪松,屋内放着不少精致的摆件。
【回到家族的条件还是不一样啊,很久没住过这么舒服的房子了,什么时候把原身的母亲带回来也感受下】小怪物一下跳到抱枕上,暖乎乎软绵绵的触感让它快要哼唧出声。
陆尔笑着走上前,挠挠它的脑袋,
‘快了。今天来的路上,有感受到什么吗?’
已经是B级以上等级精神力的陶陶翻身坐起,四只爪子兴奋的在空中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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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很多哨兵,都不对劲。】
陆尔挑了挑眉,很多?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精神体很絮乱,有的像一团毛线,有的快没有了,有的缺一块...总之就是,污染物和旧伤很多。】
凯利涅家族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几个向导,大多家族子弟都分化为哨兵,顾珩算是个天才,其他人陆尔记得,就算分化成向导,大部分也都是低级的,C级以上就没几个。
可能忙不过来吧,陆尔揉揉小怪物的脑袋,它还在巴巴的回忆今天的所见所闻,
【还有一个最奇怪的,精神力很强,但是乱七八糟到处飘,感觉状况很严重,有点像记忆坟场时候的智慧体.....】
还没说完,陆尔一把举起陶陶愉快的转了个圈,看着它眼里满是不解,她笑了笑,
‘好久没吃东西了,想不想开饭?’
小怪物一愣,随即高举双手大喊万岁,它可饿了好久了。
离宫殿不远处的一栋洋房,外面被几个哨兵守着,屋内最深处有一个房间,从里面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她被死死绑缚在床上,房内漆黑一片,她的瞳孔不自然的收缩,呼吸粗重没有规律,手指在不停的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床边坐着的男人一头银发披散下来,身躯魁梧,他有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五官和床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锐利威严。此刻他正皱着眉,在观察了一阵反应后,他站起身,对着不远处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
“是一样的情况吗?”
对方将手中各类测量器具收起,扶了扶眼镜,平静的回答,
“是的。还是和缺陷有关。”
银发的男人沉默了,他扭头看着床上女人已经挣扎的磨损破皮的四肢,她失去了意识,满脑子都是屈从于本能的反应,牙齿慢慢变尖。明明是个特别注重形象的孩子,这会已经沦为被感官和兽性驱动的危险猛兽。
“大概还有几年。”
眼睛男瞥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有些不忍心的垂下眼,
“两年。”
只有两年的时间了,而缺陷发现的越来越早了。
顾西辞闭上眼,努力让有些颤抖声调回复到正常,
“不要告诉她和她的母亲。这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冬夫人已经收到消息了,这会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等会看见大小姐这个样子要怎么解释?”
顾西辞的手轻轻抚过女儿的手腕,那里因为过于用力的挣扎,已经掉了一层皮,血肉粘在绳子上显得尤为可怖。等她清醒过来时,不知道怎么弄伤的她会气成什么样。
“就说这次的任务遇见了太多畸变体,精神污染过载导致的吧。”
眼睛男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小声的劝到,
“这样夫人只会把矛头指向您,因为之前孩子的死,夫人已经很伤心了....”
“那要怎么样,直接现在就告诉她这个孩子是必死的结局吗?告诉她从生下孩子的第一天开始,她们就是有缺陷的,需要被处理掉的。”顾西辞的语气急促起来,床上的女人听到了声响,浑身挣扎着做出剧烈反应,他连忙安抚的揉揉女儿的头,再次压低了声音,
“你是知道的,有缺陷的哨兵可能不知不觉就会消失……你难道要让冬活在随时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吗?”
“我..我明白了。”
两人再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直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冬夫人一把推开房间的门,直到看着女儿被像犯人一样捆住时,她有些失神的想要凑近看看女儿的脸,却被顾西辞一把拉住,
“危险。”
这两个字仿佛刺痛到冬的神经,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的后退,眼眸里是轻蔑和嫌弃,
“你觉得她危险?顾西辞,顾家主,你有没有良心,她是为了谁在执行家族的任务?”
“你的女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