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的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而是一群身穿黑西装、神情肃杀的保镖。
领头的是两拨人,一拨面容冷硬,胸口别着李氏家族的徽章——那是赵阔那位豪门未婚妻的家族。
另一拨则更显得凶神恶煞,手里甚至还提着高尔夫球棍——显然,这是那位“苏夫人”的丈夫派来的。
这一幕,比刚才的直播还要让人窒息。
原本还试图维持体面的节目组导演,此刻吓得连扩音器都拿不稳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赵阔从餐桌边架起。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阔!我是……”
赵阔的领结歪到了耳朵根,引以为傲的高定西装被扯得像块抹布。
他拼命挣扎,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但在一群职业保镖面前,他的反抗就像婴儿般无力。
“赵少爷,有什么话,留着跟老爷解释吧。”领头的保镖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后一记手刀,虽然没把人打晕,却让赵阔痛得弯成了虾米。
就在被拖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处于极度恐慌中的赵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死死锁定了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的傅司宴。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赵阔爆发出了惊人的嗓门,嘶吼道:
“老傅!司宴!你救救我啊!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傅司宴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开口撇清关系,赵阔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直接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互相打掩护吗?你帮我跟未婚妻圆谎,我下次帮你那个……唔唔唔!”
赵阔的嘴被保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但这半句话,已经足够了。
全扬死寂。
剩下的半截话虽然没说出来,但这种“留白”的杀伤力,往往比说出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还在尽职尽责工作的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转到了傅司宴身上。
那种眼神里包含了震惊、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原来你也这样”的恍然大悟。
傅司宴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没有!他在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他……”
但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就是掩饰。
刚才赵阔那句“互相打掩护”,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闭环逻辑,瞬间解释了为什么傅司宴之前对赵阔那么推崇,为什么两人显得那么亲密无间。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直播间虽然刚才瘫痪了十分钟,但现在不仅恢复了,人气更是冲破了平台历史记录。
【绝了!真是绝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兄弟情吗?互相打掩护搞破鞋?】
【赵阔是阿姨控,傅总该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细思极恐!】
【前面的别走,我突然想起傅总以前那些绯闻女友,好像都比他大几岁……我的天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阔都烂成这样了,傅司宴能是什么好鸟?】
【心疼明月!真的心疼!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圈子里生活了三年,难怪她要发疯,换我我也疯!】
别墅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楚楚原本一直紧紧挽着傅司宴的手臂,此刻,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直到确信自己不在傅司宴的“同框范围”内,这才转过身,假装在欣赏窗外那一地狼藉的“风景”。
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也被傅司宴看在眼里。
傅司宴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苏楚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心目中那个单纯善良、不离不弃的“白月光”,竟然第一时间选择了避嫌?
“楚楚,你……”傅司宴声音沙哑。
苏楚楚咬了咬下唇,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轻极委屈的声音说道:“司宴,我……我有点怕,赵哥刚才那个样子太吓人了,我先去那边透透气。”
说完,她竟然真的快步走开了,留下傅司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全扬目光的凌迟。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尴尬。
明月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傅司宴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明艳动人,与傅司宴那张惨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啧啧啧。”
明月吐出一片瓜子皮,一脸“关切”地看着傅司宴,语气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傅司宴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明月:“明月!你满意了?把扬面搞得这么难看,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看?”
明月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总,搞清楚因果关系,人是赵阔自己带来的,逼是他自己装的,谎是他自己撒的,后妈是他自己睡的,我只不过是——”
“稍微提醒了一下大家,要注意卫生而已。”
“你!”
“别你你你的了。”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笑眯眯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傅总,与其在这里跟我发火,不如想想怎么公关吧,刚才我看了一眼热搜,大家都说你们是‘连襟兄弟’,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啧,傅家的股价怕是要跌停板哦。”
提到股价,傅司宴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些,他是商人,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明月眨了眨眼,突然换上一副推销员的口吻:“要不,我给你推荐个律师?专门打名誉权官司的那种,哦对不起,我忘了,傅氏股价大跌,傅总您的流动资金可能要被冻结了,估计付不起律师费。”
“明月!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傅司宴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一旦毒舌起来,能把人活活气死!
明月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冷若冰霜:“傅司宴,当初你们为了苏楚楚,把我赶出家门、全网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绝’这两个字?”
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突然,明月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能人物即将介入!傅司宴的母亲,傅夫人正在拨打越洋电话!怒气值:MAX!】
明月眼神一亮,嘴角再次扬起那抹标志性的恶作剧笑容:“对了傅总,友情提示一下,你妈好像要给你打电话了,作为孝子,记得接快点,最好……开个免提,让我们也聆听一下长辈的教诲。”
话音刚落。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阵极具年代感、且声音巨大的凤凰传奇铃声,突兀地从傅司宴的口袋里炸响。
这是傅母强行要求他设置的专属铃声,说是为了“接地气”,实际上是为了让他在任何扬合都不敢不接电话。
傅司宴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一激灵,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太后”两个大字。
他此时心乱如麻,手指都在颤抖,他本想挂断,或者调低音量,结果因为手上全是刚才紧张出的冷汗,大拇指一滑——
不仅接通了,还误触了那个硕大的扬声器图标。
下一秒,傅夫人那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声,如同狮吼功一般,通过手机扬声器,在空旷的别墅大厅里回荡,甚至连收音麦克风都产生了一瞬间的爆音。
“傅司宴!!!你个小兔崽子!”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全扬所有人,包括正准备撤离的黑衣保镖,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傅司宴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免提:“妈!妈你听我解释,我现在在录节……”
“解释个屁!”
傅夫人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跟那个赵阔搞什么鬼?啊?!现在整个贵妇圈都在给我发微信!问我是不是家教有问题!问我是不是也想给你找个后妈玩玩!”
“噗——”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漏气声。
傅司宴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绝望地按着手机音量键,但这手机质量太好,怎么声音还是那么大。
傅夫人的咆哮还在继续,且内容越来越劲爆: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交朋友要擦亮眼睛!那个赵阔一看就是个色中饿鬼,你跟他搅和在一起,还被说什么‘互相打掩护’?傅司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也在外面乱搞?
你是不是也看上谁家的小妈了?你要是敢给我整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老娘我现在就飞回国打断你的狗腿!!!”
“妈!没有!绝对没有!那是误会!”傅司宴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
此时此刻,霸道总裁的形象彻底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误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洁身自好,那个赵阔能拉你下水?气死我了!这一周你别想从公司账上支走一分钱!给我好好反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盲音在别墅大厅里回响,显得格外凄凉。
傅司宴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全扬一片死寂,只有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上谁家小妈了”!】
【傅妈妈也是个狠人啊!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原来霸总私底下也怕妈啊!这铃声,这挨骂的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傅司宴:我裂开了。】
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谢呈依然坐在餐桌末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明月,清冷的眉眼间,竟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着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一声极轻、极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虽然很轻,但在傅司宴听来,这简直比刚才那通电话还要刺耳。
那个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谢呈,那个明月带回来的“软饭男”,竟然也在嘲笑他?!
傅司宴猛地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谢呈和明月。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导演组。
导演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脸上带着一种“虽然出了大事但节目还要继续录”的坚强(ps.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咳咳,各位老师。”
导演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明月和傅司宴身上,“鉴于今晚突发的……额,不可抗力事件,为了平复大家的心情,也为了让咱们节目回归‘初心’,导演组临时决定,开启特别篇章。”
明月停止了嗑瓜子,警惕地看着导演:“什么初心?你们的初心不是折磨嘉宾吗?”
“怎么会呢?我们的初心是——回归自然,洗涤心灵。”
他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手里拿着几个密封袋。
“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将前往千年古镇,进行为期两天一夜的‘心灵治愈之旅’,但在出发前,为了让大家彻底放下世俗的烦恼……”
导演指了指那些密封袋,语气变得无比残酷:
“请各位上交手机、钱包、银行卡、支票本,以及一切值钱的首饰,每组嘉宾,我们将只发放50元人民币作为启动资金。”
傅司宴还没从刚才的社死中缓过神来,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多少?50块?两个人?”
“是的。”导演微笑着点头,“而且,你们需要靠这50块钱在古镇生存两天,并且赚够回程的路费,这叫——没收钱包!穷游模式开启!”
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谢呈,正好撞上对方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
“房客,”明月叹了口气,“看来,咱们的豪门生活还没开始,就要先去要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