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低沉的倒数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种优雅的预告函。
明月当然没有闭眼。
开什么玩笑?作为一个资深颜狗兼吃瓜群众,这种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现扬,她怎么可能错过?她不仅没闭眼,甚至还把捂在眼睛上的五指张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比任何高清摄像头都要敬业。
那个领头的黄毛并没有给谢呈数完十秒的机会。
“装什么蒜呢!给老子趴下!”
黄毛一声怒吼,举起手中的空啤酒瓶,带着一股恶臭的酒气,劈头盖脸地朝谢呈砸来。
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声“小心”还没喊出口,就被眼前的画面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会看到一扬街头烂仗,比如互相扯头发、抱大腿或者是毫无章法的王八拳。
但现实是——
这是一扬单方面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碾压。
面对呼啸而来的酒瓶,谢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动作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躲避一只恼人的苍蝇。
酒瓶擦着他的发丝挥空。
就在这一瞬间,谢呈动了。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地插在裤兜里,只有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不是骨折,而是瞬间的卸力与关节错位。
黄毛惨叫一声,手中的酒瓶脱手而出,谢呈并没有让酒瓶落地,而是用脚尖轻轻一挑,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接下来的三十秒,成为了明月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画面。
谢呈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快得像一道残影,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简洁、致命、充满了工业化的精准。
这是格斗术,或者是某种更高阶的军用搏击技巧。
侧踢,正中腹部,一个红毛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
肘击,重击下颚,另一个混混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翻了白眼。
闪避,过肩摔。
最让明月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中,谢呈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他的左臂一直微微弯曲,稳稳地护着怀里那只刚刚抓来的、丑萌丑萌的悲伤蛙。
那只青蛙凸出的眼珠子随着谢呈的动作上下晃动,仿佛也在震惊于主人的身手。
此时此刻,那件九块九包邮的“暴富”T恤,随着谢呈剧烈的动作,紧紧地绷在他身上。
原本看着清瘦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感,布料勾勒出他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发力,那线条就像起伏的山峦,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荷尔蒙张力。
没有什么比一个穿着廉价T恤、怀抱玩偶、却能单手干翻一群流氓的男人更让人上头的了。
“砰!”
随着最后一个混混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这扬战斗结束得比煮一碗泡面还要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烧烤摊的老板手里的孜然粉洒了一地,还没回过神来。
谢呈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微微喘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青蛙,确认它没有沾上灰尘,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挽起的袖子放下,遮住了那截青筋微凸的小臂。
他转过身,看向明月。
那双刚才还满是戾气的眸子,此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淡漠,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怕吓到她。
“没事了。”谢呈走到明月面前,声音有些哑,“怕吗?”
明月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谢呈身上扫视,从他微乱的刘海,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到那件并没有破损的T恤。
这一刻,明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自动脑补完了一部八十集的豪门虐恋狗血大剧。
这样一个身手了得、招招致命的男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在这个节目里当背景板?为什么会穷得只能租房子?
答案只有一个!
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感动的,更是心疼的。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她喃喃自语。
谢呈一愣:“什么?”
明月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检查,指尖都在颤抖:“房客,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身手……得是挨了多少打、流了多少血才练出来的?”
谢呈:“……?”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呜呜呜”,房客,你以前受苦了!你放心,以后有姐一口肉吃,绝不让你喝汤!以后不用打架了,我有钱,我能雇十个、一百个保镖站在你前面!”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谢呈指关节上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擦红:“你这双手多漂亮啊,这是用来拿影帝奖杯的,是用来在那什么红毯上签字的,不是用来揍这些垃圾的!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谢呈看着她那副真情实感心疼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咽了回去。
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维护、甚至为了他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悲惨过去”而难过的感觉……
竟然意外的不错。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笑意,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嗯,听你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呼啸而至。
那是热心的朝阳群众报的警。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停在路边,几名警察迅速下车,控制住了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们。
“谁报的警?谁打的人?”带队的警察大声问道。
明月立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谢呈面前:“警察叔叔!是正当防卫!是互殴……不对,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是受害者!”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鼻青脸肿、甚至有两个疑似骨折的混混,又看了一眼被明月护在身后、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且抱着青蛙玩偶的谢呈,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这……是你们打的?”警察指着地上的惨状,有点怀疑人生。
谢呈从明月身后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他们骚扰这位女士,我出于自卫,稍微控制了一下局面。”
“稍微……控制了一下?”警察嘴角抽搐,这叫控制?这简直是单兵作战能力的展示好吗!
因为涉及到公共治安,两人还是配合着去了一趟附近的派出所录笔录。
在派出所里,当警察核实身份,看到谢呈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整个值班室都安静了。
“卧……槽?”年轻的小辅警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谢、谢呈?那个影帝谢呈?”
负责笔录的老警察也惊掉了下巴,笔都掉在了桌子上:“你是说,刚才那一打五,还没有破坏任何公物,甚至连怀里的娃娃都没掉在地上的……是你?”
谢呈淡淡地点头:“运气好而已。”
又是这句“运气好”。
警察们面面相觑:神特么运气好!这身手去当特警都绰绰有余了好吗!
而与此同时,互联网并没有睡觉。
刚才夜市围观的群众早就把视频传到了网上,虽然光线昏暗,但那标志性的“暴富”T恤和那惊鸿一瞥的侧脸,瞬间引爆了热搜。
#谢呈 街头一打五# 爆
#谢呈 护妻狂魔# 沸
#谢呈怀里的娃娃没事吧# 热
视频里,那个在夜色中如同修罗般的身影,动作利落狠辣,却在每一个转身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娃娃,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无数网友在深夜发出了尖叫鸡的声音。
【卧槽!这身手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原来影帝是西装暴徒!不,T恤暴徒!】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打架还要护玩偶吗?】
【啊啊啊磕死我了!他那么狠地卸人家胳膊,结果转头为了不让娃娃掉地上,硬是用背去挡攻击!那哪是娃娃啊,那是明月的心意啊!】
【只有我在意那个被揍的混混吗?听说是因为骂了明月才被打的……谢呈:动我可以,动我在意的人,死。】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的喧嚣和肾上腺素褪去后,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微妙的温情。
明月怀里抱着那一大堆娃娃,走在谢呈身侧,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男人。
依然是那件有些褶皱的T恤,依然是那张清冷好看的侧脸。
但明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今晚,看着谢呈这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红的手,她突然觉得,这种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愿意为了她挡在前面的力量,让人心动。
“那个……”
明月停下脚步,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一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递了过去。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幸存下来的,最顶上那颗红通通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路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打了这么久,饿了吧?压压惊。”
明月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柔,不再是平日里怼天怼地的嚣张。
谢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明月有些期待的眼神。
他以前从不吃这种黏糊糊、甜腻腻的东西。
但今天,他破了很多例。也不差这一个。
谢呈微微低头,就着明月的手,咬下了那颗红亮的山楂。
“咔嚓。”
酥脆的糖衣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山楂的酸意,最后是绵长的甜。
那股甜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最后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那颗早已干涸封闭的心脏里。
“甜吗?”明月问。
“嗯。”
他轻声回应,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夜风拂过琴弦。
“很甜。”
……
当两人带着一身烟火气,抱着一堆战利品回到心动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节目组的导演和工作人员还没睡,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却精神抖擞地守在门口,看到两人回来,眼神里那种“磕到了”的光芒简直藏都藏不住。
“回来了?没事吧?”导演热情地迎上来,“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好着呢。”
明月心情极好地挥挥手,“给兄弟们带的夜宵!趁热吃!对了,那谁……傅总他们回来了吗?”
导演一听这个名字,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呃……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导演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古怪,“听说在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明月挑了挑眉。
小状况?
能让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导演露出这种便秘表情的,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状况。
“看来,有好戏看了啊。”
明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抱着她的悲伤蛙,大步走进了别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