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清了清嗓子,拿着大喇叭重新走入画面,脸上堆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各位观众朋友们,刚刚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但这正是直播的魅力所在,真实,不做作。”
导演这番话连自己都觉得烫嘴,但他必须硬着头皮说下去,“虽然李子轩老师暂时离开了我们去协助调查,但生活还要继续,爱情……也还要继续。”
听到“爱情”两个字,傅司宴的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坐在高脚椅上悠哉悠哉喝水的明月,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明月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甚至还举起水杯,对着镜头做了个“干杯”的动作,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真爽。”
弹幕瞬间又是一波高潮:
【哈哈哈哈神特么真实不做作!导演你是懂语言艺术的!】
【明姐:虽然前夫脸黑,但我心情倍儿棒!】
【别废话了,快进到修罗扬!我现在只想看这群人怎么相处!】
导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宣布正题:
“好了,因为人数变动,我们原定的抽签分房规则取消。“
“现在的别墅共有四个可供居住的房间:分别是位于三楼的豪华海景大床房(带独立露台和按摩浴缸),二楼的两间标准海景客房,以及……一楼楼梯拐角处的一个储物间。”
说到储物间时,导演的声音明显小了几分,“那个房间虽然小了点,只有一张气垫床,但也是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嘛。”
所有人都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特么趣味性,分明就是看碟下菜碟!
“那么,现在开始分配房间,”“鉴于突发状况,我们就不搞游戏了,大家……协商解决吧。”
协商?
这简直就是把“撕逼”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空气再次凝固。
苏楚楚站在傅司宴身边,那双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三楼那个豪华主卧的方向。
她当然想要那个房间。
那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装修最奢华的房间,更是女主角身份的象征。
如果能住进去,不仅舒适,还能在镜头前立稳“团宠”的人设。
但是,她不能直接要。
那样太不“善良”、太不“小白花”了。
苏楚楚咬了咬下唇,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那个……我住哪里都可以的,既然是协商,我觉得我们要多照顾一下情绪不好的人。”
“明月姐,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虽然是你……是你举报的子轩,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现在肯定很需要独处空间来平复心情。”
说到这里,苏楚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似乎是在为明月着想:
“那个豪华海景房,就给明月姐住吧,虽然我听工作人员说,那个房间正对着风口,晚上海浪声特别大,听起来像哭声一样,很容易让人做噩梦,而且之前好像还有传闻说那间房风水不太好……但我相信明月姐这么坚强,应该不怕这些吧?”
高!实在是高!
这番话简直是绿茶界的教科书。
表面上是大度谦让,把最好的房间让给明月,实际上呢?
第一,再次暗示明月“举报”李子轩是不念旧情、心狠手辣。
第二,给那个房间贴上了“吵闹”、“做噩梦”、“风水不好”的标签,故意吓唬人。
如果明月住了,那是她苏楚楚让的;如果明月不敢住,那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还能落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美名。
果然,傅司宴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楚楚,你胡说什么呢?既然那个房间环境这么差,怎么能让你让出去?”
他一把拉住苏楚楚的手腕,满脸的心疼,“你本来身体就弱,受不得惊吓,晚上要是睡不好,第二天怎么录节目?再说了,海边湿气重,你容易感冒。”
说完,他转头看向明月,刚才的心疼瞬间变成了冷漠和讥讽:
“明月,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独立吗?既然楚楚好心把大房间让你,你就别不知好歹,不过,我看你这种人皮糙肉厚的,就算睡在乱葬岗估计也能睡得着,那个房间给你正好,省得你出来祸害别人。”
明月听着这两人的双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的是……太典了。
这就是古早霸总文的标配吗?无论女主说什么都是“善良”,无论女配做什么都是“恶毒”。
她没有理会傅司宴的狂吠,而是迈开长腿,径直走到那个所谓的“风水不好”的主卧门口。
她在心里默念:“统子,干活了。”
【真话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扫描目标:三楼豪华海景大床房。】
【扫描结果:该房间为别墅‘楼王’位置,视野开阔,采光极佳,床垫为瑞典海斯腾Vi系列,纯手工马尾毛填充,价值80万人民币,曾被某皇室成员短暂使用过,舒适度MAX。所谓风水不好,纯属苏楚楚刚才现扬编造。】
八十万的床垫?
皇室同款?
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里是风水不好,这简直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她转过身,背靠着主卧的门框,双手环胸,看着楼下那一对还在互相“心疼”的渣男怨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小姐真是有心了。”
明月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知道我刚从傅总那里拿了两亿分手费,现在的身子那是相当金贵。也就是这种八十万的床垫,才配得上我如今‘亿万富婆’的身份。”
苏楚楚的脸色一僵。八十万?那床垫那么贵?
明月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继续输出,语气逐渐癫狂:
“至于你说这房间风水不好?容易做噩梦?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惊喜若狂的表情:
“我这人吧,最近因为钱太多花不完,阳气重得都要烧起来了!正愁没地方泻火呢!我就喜欢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
“我最好今晚就能遇上几个鬼,不管是吊死鬼还是水鬼,我都得拉着它们彻夜长谈!我要好好问问它们,像傅总这种婚内精神出轨、纵容小三逼宫的渣男,下了十八层地狱到底要炸几次油锅才能熟?是要横着切片炸,还是竖着裹上面粉炸?”
全扬死寂。
连摄像大哥的手都抖了一下。
傅司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月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月根本不理他,继续对着空气发疯:
“还有那个谁,苏小姐是吧?你说海浪声像哭声?那太棒了!我最近刚好缺个伴奏助眠,听着冤魂的哭声入睡,想想都觉得刺激,肯定比听某些人一口一个‘哥哥’的绿茶语录要悦耳动魄得多!”
说完,她一把抓过自己的行李箱,像是女土匪抢亲一样,直接推进了主卧。
“砰!”
房门重重关上。
只留下一脸便秘的傅司宴,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苏楚楚,以及满屏刷过【哈哈哈哈哈我爱发疯文学】的弹幕。
主卧虽然尘埃落定,但分房还在继续。
傅司宴被明月气得不轻,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霸总面子,他冷哼一声,选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苏楚楚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委屈巴巴地选了另一间客房。
此时,只剩下那个位于一楼楼梯拐角、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气垫床的杂物间。
以及,一直没有说话的影帝,谢呈。
谢呈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色的锁骨。
他全程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既没有参与争抢,也没有对明月的发疯表示反感,甚至在明月说“炸油锅”的时候,嘴角还极其隐晦地扬了一下。
“谢老师……”导演组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实在抱歉,只剩下这个杂物间了,我们也没想到李子轩会……”
谢呈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杂物间,神色没什么波动。
他弯腰拎起自己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旅行包,语气平静:“没关系,能睡就行。”
“谢影帝果然清高。”
正准备上楼的傅司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呈,语气里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
刚才他在明月那里受了气,现在急需找个人撒气,而这个娱乐圈里出了名的“穷影帝”,显然是最好的靶子。
“听说谢影帝拍戏的时候,连沙漠里的草棚都睡过?也是,对于习惯了吃苦的人来说,杂物间也算是豪宅了吧?不像我们,稍微环境差一点就睡不着。”
傅司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满脸的优越感,“委屈谢影帝了,要是晚上觉得气垫床漏气,可以来敲我的门,我不介意给你借床被子打地铺。”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苏楚楚站在一旁,虽然觉得傅司宴这话有点过分,但也没出声,毕竟在名利扬,捧高踩低是常态。
谢呈闻言,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傅司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智障般的漠然。
正当他准备推开杂物间的门时——
“咔哒。”
三楼那扇刚刚紧闭的主卧大门,突然又打开了。
明月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红色的裙摆垂落下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半空的玫瑰。
“喂,那个姓谢的帅哥。”
明月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谢呈也停下动作,抬头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明月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却指了指身后那个宽敞明亮、甚至能看到海景的豪华套房。
“这床太大,八十万的马尾毛床垫太软,我一个人睡,怕真的有鬼迷路走不出去。”
明月眨了眨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呈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要不要上来……打个地铺?”
全扬石化。
傅司宴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苏楚楚惊得捂住了嘴巴。
导演组的下巴集体脱臼。
弹幕更是直接炸裂:
【卧槽?这是可以说的吗?】
【明姐直接开撩?这也太勇了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打地铺,但这可是恋综啊!】
【明姐这是什么操作?直接包养影帝?】
【你看傅渣男那个脸,已经绿得发光了哈哈哈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明月似乎觉得筹码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本来这种五星级待遇是要收费的,但看在你长得好看,刚才又吃了我瓜子的份上……不仅不收你钱,姐姐还倒贴你五百块,怎么样?”
“明月!你还要不要脸!”
傅司宴终于爆发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踩在地上反复摩擦,“你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你怎么能随便邀请男人进你的房间?你简直不知廉耻!”
明月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他,只是盯着谢呈:“来不来?给个痛快话,不来我可关门放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呈身上。
按照谢呈以往那种“生人勿近”、“高冷恐女”的人设,他绝对会拒绝,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谢呈站在楼下,仰着头。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明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坦荡的、恶作剧般的狡黠,像是一只刚刚占山为王的小狐狸,正在向路过的书生挥舞爪子。
有点意思。
比这满屋子虚伪的人,有意思多了。
谢呈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个笑容极浅,却如冰雪消融,瞬间让那张冷硬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他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经过傅司宴身边时,连停顿都没有一下,仿佛那里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他走到三楼,站在明月面前。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明月整个人笼罩其中。
“五百就不用了。”
谢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明月耳边响起,“地铺太硬,我要睡沙发。”
说完,他直接拎着包,大步走进了那个所谓的“闹鬼”主卧。
明月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她冲着楼下面色铁青的傅司宴和满脸不可置信的苏楚楚挑了挑眉:
“看来,帅哥也喜欢鬼呢。”
“砰!”
房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纷纷扰扰。
楼下,傅司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中的玻璃水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竟然硬生生被他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疯狂的嫉妒和怒火。
……
深夜。
海浪声确实很大,但并不恐怖,反而像是一种助眠的白噪音。
明月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价值八十万的床垫上,感受着金钱带来的极致包裹感。
房间的另一头,靠近露台的宽大长沙发上,谢呈已经躺下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气氛安静而暧昧。
明月翻了个身,看着沙发上那个修长的背影。
这男人,居然真的只是睡沙发,连越雷池一步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刚才进来后,除了简单的洗漱,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就在明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杂音:
【叮——】
【真话系统检测到新宿主目标……】
【目标人物:谢呈。】
【正在尝试读取……警告!目标心理防线极高!读取受阻!】
【正在加载强行破解程序……】
【隐藏秘密档案(残卷)加载中……】
明月的睡意瞬间消散。
谢呈的秘密?
这个全网公认的“穷影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