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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流亡启程

作者:用户42995093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爆发后第三十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东京大学附属研究所地下二层,工藤新一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最后传回的监控画面。三分钟前,部署在研究所周围五百米内的四个隐蔽摄像头,接连失去了信号。不是被破坏,是被某种电磁脉冲干扰了——干净、专业、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宫野志保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在上一层实验室做最后的设备销毁,“而且他们不打算继续观察了。”


    新一迅速切换画面,调出过去两小时的外部热成像记录。图像显示,从凌晨两点开始,研究所周围六个方向都有小队规模的热源在缓慢接近。不是转化体——那些东西不会有这样规整的队形和移动节奏。


    是猎杀者部队。至少三个小队,十八人,装备齐全。


    “撤离准备得怎么样?”新一问。


    “医疗物资打包完毕,重要数据已经转移到便携硬盘,实验设备……”宫野志保停顿,“大部分带不走,只能销毁。阿笠博士在安装炸药,设定三十分钟后引爆。”


    三十分钟。从研究所到相对安全区域的最近路线,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之前离开爆炸范围,而且不能被追击。


    新一按下全所广播:“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在A3出口集合。重复,五分钟后集合。”


    广播里传出匆忙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四十三个人——经过两天休整,现在还有四十一人,一个老研究员在昨晚因为心脏病去世了——要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这次没有坚固的掩体,没有完备的设施,只有背包、武器和不知终点的前路。


    新一走到武器储备室。小兰正在分发最后一批自制武器——用实验室器械改装的矛、用化学药剂制作的简易燃烧瓶、还有几把从安保室找到的警用甩棍。


    “新一。”小兰看到他,递过来一把短刀,“这个你带着。”


    刀很普通,是厨房用的料理刀,但刀刃被磨得很锋利。新一接过,插进腰间的刀鞘——那是用皮带临时改装的。


    “你决定好路线了吗?”小兰问。这两天,他们几乎没有单独交谈的时间,但那种刻意的疏远正在被紧迫的现实磨平。生存面前,个人情绪必须退居二线。


    新一展开地图,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线:“向北。穿过文京区、北区,最后进入埼玉县境内。那里有更多农田和山区,人口密度低,转化体数量应该相对少。而且……”


    他停顿,指向地图上一个手写的标记:“服部传来过一条加密信息,说埼玉西部有小型幸存者网络,靠短波电台联络。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也许能建立联系。”


    “加密信息?什么时候?”


    “昨晚。用莫尔斯电码发在保护伞的干扰频段缝隙里,只有三十秒。”新一收起地图,“服部还活着,而且他建立了自己的通讯网络。这是个好消息。”


    小兰点头,但眼神依然沉重:“四十一人,要穿越半个东京都。以我们现在的情况……”


    她没说完,但新一明白。队伍里有老人、孩子、伤病员,移动速度不可能快。而且食物只够三天,药品更是短缺。


    “分两组。”新一已经想好了方案,“机动组在前探路和清障,由我带队;主队居中,由你负责保护;后卫组殿后,由田中先生和那个剑道社的学生负责。”


    “你想把最强的人放在最危险的位置。”小兰说。


    “这是唯一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方法。”新一看着她,“小兰,主队的指挥交给你。如果有人掉队,如果有人受伤,如果有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小兰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这一个月,我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新一心里。但他没有时间愧疚。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A3出口集合。这是一个隐蔽的紧急通道,直通地面一个废弃的配电室。宫野志保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防护装备——大部分是用实验室的防护服和雨衣改装的,简陋,但至少能防止直接接触感染源。


    阿笠博士启动了自毁倒计时:00:29:47。


    “走。”新一说。


    他推开通道门,第一个爬上去。外面天色还是深蓝色,离日出至少还有一个小时。配电室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但至少没有转化体。


    新一用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跟上。一个接一个,四十一人悄无声息地爬出地下,聚集在狭窄的配电室里。最后上来的是宫野志保和阿笠博士,博士手里拿着引爆器的遥控装置——如果提前被发现,他会立刻引爆炸药。


    “机动组,跟我来。”新一低声说。他点了五个人:两个相对年轻的研究员(一个练过田径,一个会空手道),剑道社的学生,还有光彦和元太。


    “我也去。”步美小声说。


    “你留在主队,照顾更小的孩子。”新一说,“光彦和元太负责侦察和传讯,这是他们擅长的。”


    步美咬着嘴唇,但点了点头。


    机动组先行出发。新一推开配电室的门,外面是一条小巷。他贴着墙壁移动,眼睛不断扫视每一个阴影,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音。


    东京的清晨有一种诡异的宁静。没有鸟叫,没有汽车,没有人类的交谈。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嘶吼。


    第一个街区顺利通过。没有转化体,没有保护伞的部队。但新一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左转。”他对身后的人说,“下一个路口可能有危险。光彦,用镜子。”


    光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化妆镜——这是从研究所女性休息室找到的。他蹲在墙角,小心地把镜子伸出去,调整角度。


    镜子里反射出路口对面的景象:三只转化体在游荡,动作迟缓,像喝醉了一样。但更远处,有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窗全碎,里面似乎有动静。


    “公交车里可能还有。”光彦低声报告。


    新一思考了几秒:“绕路还是清理?”


    “绕路要多走至少十五分钟。”剑道社的学生说,“而且不知道其他路线是否安全。”


    “清理。”新一做出决定,“但必须安静。用刀,不要用枪。”


    他分配任务:自己和空手道研究员解决最近的两只,剑道学生和田径研究员解决第三只,光彦和元太警戒周围。


    行动只用了二十秒。新一从背后接近第一只转化体,短刀精准地从后颈刺入,破坏脊髓。转化体软倒,没有发出声音。几乎同时,其他几只也被解决。


    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公交车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是哭泣。人类的哭泣。


    新一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小心地靠近公交车。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车厢里有几个人影蜷缩在座椅之间。三个成年人,两个儿童,都还活着,但状态很糟。


    “救……救命……”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新一,嘶哑地哀求。


    新一犹豫了。他们的队伍已经很大,食物和药品都不够。再收留五个人……


    “新一哥哥。”光彦小声说,“他们在流血,好像受伤了。”


    新一爬进公交车。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五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女人手臂有一道很深的抓痕,已经感染;一个老人腿断了,用碎布条勉强固定;两个孩子看似完好,但眼神空洞,显然是惊吓过度。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新一问。


    “四……四天。”女人哭着说,“我们本来要去东京湾的安全区,但路上遇到那些东西,躲到这里……食物吃完了,水也……”


    新一检查了女人的伤口。感染很严重,如果没有抗生素,她活不过三天。老人需要手术,否则腿会坏死。孩子们需要食物和水,以及心理安抚。


    他跳出公交车,回到队伍。


    “怎么样?”剑道学生问。


    新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主队的方向——小兰他们还在等他们的信号。他看向研究所的方向——自毁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带上他们。”他说,“光彦,回去通知主队,我们需要医疗支援。元太,警戒。”


    “可是……”剑道学生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不带上他们,他们必死无疑。”新一声音很硬,“也许带上他们也活不久,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光彦跑回去传讯。五分钟后,小兰带着医疗组过来了。宫野志保检查了伤者的情况,脸色凝重。


    “女人的伤口需要清创和抗生素,否则会全身感染。老人的腿……需要尽快手术,否则只能截肢。”她看向新一,“我们没有手术条件,抗生素也只够三天的量。”


    “先用上。”新一说,“能活一天是一天。”


    队伍增加了五个人,变成了四十六人。移动速度明显减慢,尤其是需要两人搀扶老人。新一调整了队形,把新伤者安排在队伍中间,由医疗组照顾。


    他们继续向北。天色渐渐亮起,晨光透过高楼缝隙,在废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街道上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烧毁的车辆、破碎的橱窗、干涸的血迹,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成白骨,有的还很新鲜。


    经过一家便利店时,队伍停下来搜索物资。店面被洗劫过,但还在角落里找到一些罐头和瓶装水。新一严格分配:每人半瓶水,儿童可以多分一点;食物按需分配,优先给伤病员和孩子。


    就在他们分配物资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汽车的引擎,是某种更沉重、更熟悉的轰鸣。


    “B.O.W.运输车。”宫野志保脸色一变,“距离不超过一公里,正向这边来。”


    新一立刻下令:“所有人,进建筑!快!”


    最近的是一栋五层的公寓楼,门锁着。剑道学生用消防斧砸开锁,众人鱼贯而入。新一最后一个进去,刚关上门,街道尽头就出现了两辆装甲运输车。


    车子开得很慢,车顶的炮塔在缓缓转动,像在搜索什么。车身上有明显的保护伞标志。


    “他们在巡逻。”小兰低声说,“还是……在找我们?”


    运输车在便利店前停下。车门打开,六名猎杀者士兵下车,开始检查便利店。他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很快就发现了队伍留下的痕迹——踩踏的灰尘、新打开的罐头包装。


    一名士兵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然后,所有士兵回到车上,但车子没有离开,而是开始在周围街区缓慢绕行。


    “他们在封锁这片区域。”新一判断,“我们被发现了。”


    “怎么办?”一个研究员声音发抖,“他们会进来搜吗?”


    “不一定。”宫野志保说,“保护伞的战术通常是驱赶,而不是强攻。他们可能想把我们逼向某个方向,或者在等更多部队。”


    新一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两辆运输车一前一后,封锁了南北两个路口。东面是荒地,西面是密集的建筑群。如果强行突破,最可能的伤亡方向是西面——建筑能提供掩护,但也可能埋伏着更多转化体。


    “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新一说,“引开他们。”


    “怎么引?”小兰问。


    新一看向公寓楼的楼道:“这栋楼应该有后门或者消防通道。我带机动组从后面绕出去,制造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主队趁机从西面撤离,到下一个街区汇合。”


    “太危险了。”阿笠博士说,“你们只有六个人。”


    “正因为人少,才能灵活。”新一说,“而且……”他看向宫野志保,“我需要你分析运输车的行动模式。他们的巡逻路线,通讯间隔,反应时间——这些数据对我们以后很重要。”


    宫野志保点头:“给我五分钟。”


    她拿出便携探测器,开始记录运输车的移动轨迹和信号特征。新一则带着机动组找到后门——果然,有一条消防通道通往后面的小巷。


    “听着,”他对机动组成员说,“我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制造混乱。用声音,用闪光,用一切方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不要正面冲突。三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立刻撤离到汇合点。明白吗?”


    众人点头。


    “新一。”小兰叫住他,递给他一个东西——是她的侦探徽章改装成的通讯器,“保持联系。”


    新一接过,别在衣领上:“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里交换了所有需要说的:小心、活着、回来。


    机动组出发了。新一带着五人从后巷绕到运输车后方的街区。他选择了一栋废弃的办公楼,爬到二楼,从窗户能看到街道上的运输车。


    “准备闪光弹。”新一说。这是用研究所的化学材料自制的,效果有限,但足够制造混乱。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志保,报告他们的通讯间隔。”


    “每三十秒一次例行报告。”宫野志保的声音传来,“下一次报告在十秒后。”


    新一看着手表。十、九、八……


    “三、二、一……现在!”


    他扔出闪光弹。不是投向运输车,是投向运输车旁边的废弃车辆。闪光弹爆炸,发出刺眼的白光和巨响,同时点燃了车辆的残骸。


    运输车立刻反应。炮塔转向爆炸方向,猎杀者士兵下车,组成战斗队形向办公楼逼近。


    “撤。”新一下令。


    他们从办公楼另一侧撤离,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踢翻的垃圾桶,踩碎的玻璃。猎杀者小队果然被吸引,分出一半人追了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小兰的声音:“主队开始撤离,西面暂时安全。”


    “收到。我们正在引开追兵,三分钟后汇合。”


    机动组在狭窄的小巷里快速移动。新一不断改变路线,利用地形甩开追兵。但猎杀者显然训练有素,始终紧追不舍。


    转过一个街角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追兵,是转化体。一大群,至少二十只,从一栋公寓楼里涌出来,正好挡在机动组的前方。


    前有尸群,后有追兵。


    “上楼!”新一指向旁边的商业楼。一楼是服装店,橱窗已经碎了,里面黑洞洞的。


    他们冲进服装店,新一最后一个进去,用货架堵住门。转化体很快涌到门外,开始撞击货架。


    “后门!”剑道学生找到了员工通道。


    但后门外也有声音——是追来的猎杀者。


    进退两难。


    新一迅速思考。硬拼必死,躲藏也撑不了多久。唯一的生机是……


    “制造更大的混乱。”他说,“让转化体和猎杀者打起来。”


    他观察服装店的布局。一楼是卖场,二楼应该是仓库和办公室。楼梯在后方。


    “上二楼,从窗户跳到隔壁建筑。光彦,元太,你们带这个。”他递给两人几个烟雾弹,“从窗户扔到街上,越多越好。其他人,准备绳子和钩子。”


    两分钟后,计划开始执行。烟雾弹被扔到街上,浓烟迅速弥漫。转化体被刺激得更加狂暴,开始无差别攻击。猎杀者小队被迫应战,能量武器的蓝光在烟雾中闪烁。


    趁此机会,机动组从二楼窗户抛出钩爪,固定在对面的建筑上。新一第一个滑过去,然后是其他人。剑道学生殿后,砍断绳索。


    他们落在对面建筑的屋顶,暂时安全。下方街道上,猎杀者和转化体正在混战。


    “撤。”新一说,没有停留。


    三分钟后,他们在预定汇合点——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与主队会合。


    小兰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


    “没事。”新一说,但他的手臂有一道新的划痕,是跳窗时被碎玻璃划的。小兰立刻给他包扎。


    队伍重新整编,继续向北。但刚走出两个街区,就听到了研究所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自毁程序启动了。


    巨大的火球升起,浓烟滚滚。那是他们曾经短暂安身的地方,现在化为了灰烬。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流泪。


    在这个新世界里,告别是常态,依恋是奢侈品。


    他们只是继续向前走。


    四十六个人,在燃烧的东京街道上,向着未知的北方,一步一步地走。


    没有人知道能走多远。


    但至少,他们还在走。


    ---


    同一时间,足立区北部。


    京极真和园子躲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看着前方路口徘徊的转化体。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八个小时,京极真的伤口因为持续运动而恶化,园子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还有……多远?”京极真喘着气问。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园子查看地图和指南针:“穿过这个路口,再向北两公里,就出东京都,进入埼玉县了。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然后还有三十公里到千叶。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可能要走两天。而京极真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过一天。


    “休息……十分钟。”京极真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他在用意志力对抗疼痛和虚弱。


    园子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瓶水,小心地喂他喝。水快没了,食物也只剩一包饼干。如果今天找不到补给,他们明天就会断粮。


    “阿真,”她小声说,“如果我们到不了……”


    “会到的。”京极真打断她,没有睁眼,“一定会的。”


    这是他的固执,也是他的信念。园子知道,只要他还能动,就会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后,他们继续前进。京极真几乎把一半体重靠在园子身上,但她咬牙撑着。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在废墟中缓慢移动。


    过路口时,还是被转化体发现了。三只从侧面扑来。


    京极真想推开园子自己应战,但园子更快。她抽出消防斧——中村留下的那把——用尽全身力气挥出。斧头砍进第一只转化体的肩膀,卡住了。她来不及拔出,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


    京极真用最后的力量踢开第二只,但第三只从后面抱住了他,咬向他的脖子。


    园子尖叫,扔下斧头,徒手抓住那只转化体的头发,用力向后拉。转化体的牙齿擦过京极真的颈动脉,留下浅浅的血痕。


    京极真挣脱,反手用短刀刺进转化体的眼睛。怪物倒下。


    战斗结束。两人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京极真的脖子在流血,园子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


    “谢谢。”京极真说,声音很轻。


    园子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要说谢谢……不要说……”


    她不是哭这次的惊险,是哭这一路的所有。哭山田和中村的死,哭父母的失踪,哭这个世界的疯狂,也哭这个即使重伤也要保护她的男孩。


    京极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会好的。”他说,尽管他自己都不信,“一定会好的。”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继续向北。


    身后,东京在燃烧。


    前方,道路在延伸。


    而远方,千叶的“最后法庭”,正在经历血色新月清洗的最后时刻。


    毛利小五郎站在围墙上,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妃英理在他身后,正在组织最后一批人上船。


    黎明已经到来。


    但黎明之后,不是光明。


    只是又一个需要活下去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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