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日,正午十二点十七分。米花町某小巷。
汽油桶在主干道上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市里像惊雷一样炸开。
柯南看着灰原和博士完成的那个简易装置——一根钢管斜架在巷口,钢管末端绑着空汽油桶,博士用电子打火器改造的触发装置。当丧尸群的主流经过巷口时,灰原按下遥控按钮,钢管弹起,汽油桶沿着斜坡滚向街道另一侧。
哐当——哐当——哐当——
金属桶在柏油路上弹跳、滚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尸潮的反应是瞬间的。
几百颗头颅齐刷刷转向声源方向,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光。然后,它们开始移动——不是整齐划一,而是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缓慢但坚定地朝滚动的汽油桶涌去。
“就是现在!”柯南压低声音,“快!”
七个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贴着建筑外墙的阴影,朝主干道对面狂奔。
小兰跑在最后,一手拉着步美,一手握着那根简易长矛。光彦和元太跟在柯南身后,博士和灰原则在中间。所有人都背着背包,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二十米宽的街道,平时几秒钟就能穿过。
现在却像马拉松。
柯南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两侧——汽油桶还在滚动,但速度慢下来了,丧尸群已经围了上去。最多还有三十秒,它们就会发现那是假目标,然后重新回到原本的路径上。
“快!再快一点!”他回头喊道。
步美喘着气,小脸煞白,但咬紧牙关跟着小兰。光彦的眼镜滑到鼻尖,他胡乱推上去。元太跑得最吃力,胖胖的身体在末世成了负担。
十五米。十米。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从路边一辆侧翻的轿车后面,摇摇晃晃地站起一个身影。那是个中年女性,穿着超市员工的围裙,围裙上浸满黑红色的污渍。她的脖子歪向一边,颈骨显然断了,但还在动。
她就在队伍正前方五米处。
她看到活人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张开嘴——牙齿间挂着肉丝——然后扑了过来。
“小心!”小兰一把将步美拉到身后,同时举起长矛。
但有人比她更快。
柯南没有停下脚步。在丧尸扑到面前半米时,他突然矮身滑铲,从丧尸腿边滑过,同时手中的麻醉枪手表抬起——
噗。
针尖射入丧尸的眼窝。
不是瞄准眼睛,是瞄准大脑。灰原的理论:转化体的大脑脑干区域依然活跃,控制基本生理功能。如果破坏那个区域……
丧尸的动作僵住了。
它站在原地,身体开始抽搐,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继续跑!”柯南爬起来,膝盖擦破了,但顾不上。
队伍冲过最后五米,钻进对面的小巷。
几乎在他们进入阴影的同时,主干道上的丧尸群发现了异常——汽油桶停止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它们失去了目标,开始重新转向,朝原本的方向移动。
但已经晚了。
七个人趴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丧尸群从巷口经过,最近的距离他们不到三米。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能看清它们破烂的衣服、溃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神。
步美捂住嘴,强忍着不吐出来。光彦紧闭眼睛。元太把脸埋进胳膊里。
灰原盯着外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她在收集数据——移动速度、群体行为模式、感知范围。
小兰的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柯南慢半秒,如果那个丧尸扑向她身后的步美……
她看向柯南。七岁男孩靠在墙上,正检查膝盖的伤口,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冷静。
这孩子,太不寻常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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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三十分。商业区后巷。
商业区的状况比住宅区更糟。
商店的玻璃橱窗大多被砸碎,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一地。有几家店里还有丧尸在游荡——穿着店员制服,或者顾客的衣服,在曾经熟悉的货架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不要进任何封闭空间。”柯南提醒,“一旦被堵在里面,就完了。”
他们沿着后巷系统移动。这些小巷连接着商铺的后门、仓库入口和垃圾处理区,相对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第二次遭遇发生在转过一个拐角时。
三个丧尸正在分食什么——从衣服碎片看,曾经是个上班族。它们听到脚步声,齐齐抬头。
没有时间犹豫。
“博士,烟雾弹!”柯南喊道。
博士从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罐子,拉开拉环扔出去。罐子落地,喷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戴好面罩!走!”
队伍冲进烟雾。丧尸在烟雾中盲目地挥舞手臂,发出愤怒的嘶吼。柯南拉着光彦和元太,小兰拉着步美,博士和灰原紧随其后。
穿过烟雾,跑出二十米,回头再看——丧尸没有追来。烟雾干扰了它们的感知。
“有效。”灰原边跑边说,“但烟雾弹只有两个了。”
“省着用。”柯南看了眼地图,“再穿过两个街区,就到地铁站入口了。”
“地铁站……”步美小声说,“那里会不会有很多人……很多那种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铁站,在平常的工作日正午,至少挤着几百人。如果病毒在那里爆发……
“我们必须冒险。”柯南说,“地面路线已经不可能了。尸潮正在朝市中心聚集,越靠近仓库区,数量会越多。地下是唯一的通道。”
他看向每个人。大家的脸上都是疲惫和恐惧,但没有人说“回去”。
回不去了。
博士家已经沦陷。他们的家,他们的学校,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已经在昨夜死去。
现在只有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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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地下铁入口。
地铁站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自动售票机倒在地上,闸机被撞歪,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楼梯下方。
“我打头阵。”柯南说着,就要往里走。
“等等。”小兰拦住他,“这次让我先。”
“小兰姐姐——”
“我是空手道冠军,记得吗?”小兰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但很坚定,“而且我是大人,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她握紧长矛,第一个走进黑暗。
楼梯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往下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来到站厅层。这里更糟——几具尸体躺在角落,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墙上有喷溅状的血迹,像某种抽象画。
“不要看。”小兰轻声对孩子们说,自己却必须看着——她要警戒。
灰原蹲下检查一具尸体。她的动作很快,用镊子取了一点组织样本,放进密封袋。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她低声说,“转化已经完成,但尸体没有被二次转化……说明转化体不吃死肉,只攻击活物。”
这是个重要信息。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分析。
“轨道在下面。”柯南指向另一个楼梯,“我们走维修通道,不和主站台接触。”
维修通道的门锁着,但锁已经坏了——有人从里面撞出来过。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是更狭窄的通道,布满管道和电线。
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间晃动。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嘶吼,是……哭泣?
一个女人的哭声,很轻,断断续续,从通道深处传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
“活人?”光彦小声问。
柯南举起手示意安静。他仔细听——哭声里夹杂着低语,听不清内容,但确实是人类的声音。
“小心陷阱。”灰原提醒,“也可能是转化体发出的声音。”
他们继续前进,拐过一个弯,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通道的一个凹陷处,蜷缩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地铁工作人员的制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不,是婴儿大小的包裹,用外套裹着。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
“别……别过来……”她颤抖着说,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我们是活人。”小兰放下长矛,举起双手,“我们不会伤害你。”
女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崩溃般大哭起来。
“都没了……所有人都没了……他们……他们吃了小健……我儿子……他们当着我面……”
她语无伦次,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小兰慢慢靠近,蹲在她面前:“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
“从昨晚……昨晚那些疯子开始咬人……我抱着小健跑下来……但小健发烧了……然后他……他也变成了……”女人抱紧怀里的包裹,哭得撕心裂肺。
柯南看向那个包裹。从形状看,里面不可能是活着的婴儿。
灰原走过去,用眼神询问。女人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揭开外套的一角。
里面是个婴儿,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咬痕,小小的身体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被咬了。”女人抽泣着,“我把他抱到这里……然后他……他不动了……”
“你没有被咬?”灰原问。
女人拉起袖子,手臂上有几道抓痕,但没破皮。“我躲得快……但小健他……”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小兰轻声说,“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打算去东京湾,那里可能更安全。”
女人茫然地看着他们:“安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不知道。”柯南诚实地说,“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女人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把包裹放在地上,用外套盖好。
“小健,妈妈要走了。”她低声说,吻了吻包裹,然后站起来,“我叫美穗,地铁站务员。我知道地下通道的所有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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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地下隧道。
有美穗带路,速度快了很多。
她熟悉每一条维修通道、每一个应急出口、每一个设备间。而且她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
“昨天下午,最后一班列车进站后,司机通过内部频道说,他看到隧道深处有东西在动。”美穗边走边说,“那时候病毒还没全面爆发,但已经有人发病了。司机说他看到人影在隧道里摇晃,但调度中心让他别管,继续开。”
“那些‘人影’,可能就是早期转化体。”灰原分析,“病毒通过地铁系统快速扩散,符合气溶胶传播的特征。”
隧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铁轨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反光标志,在手电光下闪烁诡异的绿光。
偶尔能看到尸体。有的躺在轨道边,有的靠在墙上,姿势各异。
“不要碰任何液体。”灰原提醒,“血液、唾液、甚至汗液都可能含有高浓度病毒。”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隧道深处传来的风声——那种悠长的、像叹息一样的风声。
一小时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隧道内的转化体。
它穿着列车司机的制服,背对着他们,站在轨道中间,一动不动。手电光照过去,它缓缓转身——脸已经烂了一半,一只眼球垂在脸颊旁。
它看到了光,看到了活人。
然后它发出嘶吼,不是扑过来,而是……沿着轨道朝他们走来。步态僵硬,但速度不慢。
“隧道里还有更多。”美穗声音颤抖,“我听得到……它们在里面。”
的确,随着司机丧尸的嘶吼,隧道深处传来了回应。一声,两声,很多声。像合唱团的回声。
“跑!”柯南喊道。
队伍开始沿着轨道狂奔。手电筒的光束疯狂晃动,照亮前方扭曲的铁轨和偶尔出现的障碍物——倒下的维修车、散落的工具、还有……尸体。
司机丧尸在后面追,速度不快,但不知疲倦。更可怕的是,前方的黑暗中,开始出现更多摇晃的身影。
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这边!”美穗突然拐向侧面,推开一扇隐蔽的铁门,“应急疏散通道!”
门后是向上的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队伍鱼贯而入,美穗最后一个进来,用力关上门。门外传来撞击声——丧尸在撞门。
“门撑不了多久。”博士喘着气,“上面是哪里?”
“地面,一个街心公园的出口。”美穗说,“但公园可能也不安全。”
他们爬上楼梯,推开顶部的盖板。
外面是……黄昏。
太阳已经西斜,天空依然是那种病态的暗红色。他们从公园的一个花坛里钻出来,四周是稀疏的树木和草坪。公园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看那里。”光彦指向公园边缘。
铁丝网围墙外,街道上,尸潮正在缓慢移动。数量比中午更多了,像一条灰白色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保护伞大楼所在的市中心。
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仓库区还有不到两公里。
但这两公里,隔着成千上万的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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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废弃办公楼三层。
他们找到了一栋四层的办公楼。一楼大门完好,里面空荡,似乎爆发时已经下班。他们上到三楼,选了一个有窗户但窗户外有防盗网的小会议室作为临时据点。
美穗在门口布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几个空罐头瓶用线串起来,有人经过就会响。
博士检查了窗户的防盗网,确认牢固。
小兰和步美清点剩下的物资:水还剩十二瓶,压缩饼干够吃两天,药品基本完整。
灰原在角落里继续她的分析。她带来了一台便携式显微镜,正在观察隧道里取得的组织样本。
柯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街道上缓慢移动的尸潮。手表的夜光指针显示:傍晚六点二十分。
末日后的第一个夜晚,即将来临。
“我们轮流守夜。”他说,“两人一组,两小时一班。我和博士第一班,小兰姐姐和美穗小姐第二班,灰原和光彦第三班,元太和步美……你们需要休息,不排班。”
“我可以守夜!”元太挺起胸膛。
“下次。”柯南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需要保存体力。”
夜幕降临得很快。
没有城市灯光,没有车流,只有远处偶尔的火光——大概是车辆燃烧或者建筑失火。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反射着地面零星的火光,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守夜开始了。
柯南和博士坐在门边,手电筒关闭,靠着夜视仪和窗外微弱的光线警戒。会议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孩子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新一。”博士突然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到不了仓库区呢?”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找下一个地方。”他说,“百货商场的地下仓库、学校的体育馆、甚至下水道。总会有能藏身的地方。”
“但食物和水……”
“一天一天想办法。”柯南看着黑暗中博士模糊的轮廓,“博士,你还记得你常说的话吗?‘只要还有明天,就有希望’。”
博士苦笑:“那是和平年代的话。”
“现在更需要。”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警报声,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
柯南立刻举起麻醉枪手表,博士握紧了电击器。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轻微的刮擦声,像有人在摸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锁着。
外面的人——或者说,什么东西——尝试了几次,然后放弃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是丧尸。”博士低声说,“丧尸不会转门把手。”
“活人。”柯南放下手,“也可能是敌人。”
在这个世界里,活人不一定比死人安全。
两小时的守夜平安度过。交接时,柯南把情况告诉了小兰和美穗。
“保持警惕。”他最后说,“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小兰点头。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依然坚定。
柯南躺到角落的睡袋里,闭上眼睛,但大脑还在运转。路线规划、物资分配、潜在危险、可能的盟友……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
他想起工藤新一曾经破过的那些案子。杀人案、绑架案、抢劫案……每一个都复杂,但都有逻辑可循,都有线索可追。
但这次的“案子”,没有凶手——或者说,凶手是整个文明。没有动机——或者说,动机超越了个人的善恶。没有解法——或者说,唯一的解法是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呢?
他不知道。
睡意终于袭来。在沉入黑暗前,他听到灰原轻声说话——她还没睡,在记录今天的观察数据。
“……转化体集群行为呈现趋光性和趋声性……但更底层的驱动力似乎是某种信号引导……保护伞大楼在释放定向信息素……就像蚁后的信息素引导工蚁……”
科学家的本能。在末日里,她还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
这很好。柯南想。理解,是反抗的第一步。
然后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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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分。第三班守夜。
灰原和光彦坐在门边。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只够看清彼此的脸。
“灰原同学。”光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我们能活下去吗?”
灰原看着他。这个总是装成熟的男孩,此刻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根据现有数据,东京都范围内幸存者比例可能低于5%。而我们所在的区域是重灾区,概率更低。”
光彦低下头。
“但是,”灰原继续说,“概率只对群体有意义。对个体来说,要么是0,要么是100%。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的概率变成100%。”
“怎么做?”
“遵守规则。”灰原说,“保持安静,保持警惕,服从指挥,学习必要的生存技能。柯南——江户川君,他比我们都有经验。听他的。”
“柯南他……”光彦犹豫了一下,“他有时候不像小孩子。”
灰原心里一紧。连光彦都察觉到了吗?
“危机让人早熟。”她淡淡地说,“你也一样,光彦君。你今天的表现很冷静。”
光彦脸红了红,推了推眼镜:“我……我只是在学柯南。”
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哭泣?和下午在地铁站听到的很像,但更远,更飘渺。
灰原举起手示意安静。她和光彦屏息聆听。
确实是哭声。女人的哭声,从楼下传来,时断时续,像在哀求什么。
“要去看看吗?”光彦小声问。
“不。”灰原摇头,“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感染者死前的幻觉。我们不动。”
哭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突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啃食声。
湿漉漉的、有节奏的啃食声,从楼梯间传来。
灰原感到后背发凉。她轻轻摇醒柯南。
柯南立刻清醒,听了两秒,然后叫醒所有人。
“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他低声说,“楼下有东西上来了。”
五分钟后,七个人背好背包,站在门后。啃食声已经到了二楼,正在上三楼。
“走窗户。”美穗指着窗户,“防盗网有个维修活门,我可以打开。”
她动作很快,用从办公室找到的工具撬开了活门。外面是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能用。
“一个一个下,保持安静。”
小兰第一个下去,然后是步美、光彦、元太、博士、灰原。柯南和美穗最后。
就在美穗钻出窗户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门锁被破坏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消防斧?
不是丧尸。
是活人。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血,眼神疯狂。他看到了窗户边的柯南和美穗,咧嘴笑了。
“找到你们了……”他声音嘶哑,“食物……把食物交出来……”
他举起消防斧,冲了过来。
柯南想也没想,按下麻醉枪手表。
针尖射中男人的肩膀。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伤口,然后更加愤怒地冲来。
麻醉针对活人有效,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
柯南正要躲闪,美穗突然从窗外探回身,把手里的撬棍狠狠砸向男人。
撬棍击中男人的膝盖。他惨叫一声跪倒,消防斧脱手飞出。
“快走!”美穗把柯南推出窗户,自己紧随其后。
两人爬下消防梯。楼上传来男人的咆哮和东西砸碎的声音——他在发泄愤怒。
他们刚下到地面,就看到三楼窗户探出那个男人的脸。
“我看到你们了!”他嘶吼着,“我会找到你们!把你们都吃掉!”
不是比喻。他的眼神里,是真的食欲。
人吃人。末日才第一天,规则已经崩坏到这个程度。
“跑!”柯南喊道。
队伍冲进夜色。背后,办公楼里传来更多声音——不止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声音。这栋楼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们跑过一个街区,两个街区,直到听不到后面的声音才停下,躲进一个自动售货机后面的阴影里。
所有人都喘着气。步美在哭,但压抑着声音。元太腿软坐在地上。光彦扶着墙干呕。
美穗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砸男人膝盖的手,在颤抖。
“我……我打伤了他……”
“你救了我们。”小兰握住她的手,“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保护自己。”
必要的时候。
这个“必要”的界限,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灰原看了眼手表:凌晨零点十七分。
新的一天。末日的第二天。
他们活过了第一夜。
但前面还有无数个夜晚。
而东京湾仓库区,还在两公里外。
两公里,在天亮之前,必须抵达。
“休息五分钟。”柯南说,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七岁孩子,“然后继续前进。天快亮了,而天亮后……”
他看向街道尽头。那里,尸潮依然在缓慢移动,像一条永远流不尽的河。
“天亮后,它们会更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