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后，关柠就再也没有在莫栀年面前提起过黎郁。
这节课是自习课，关柠在教室坐不住，偷偷地和其他几个同学去操场玩了。
莫栀年埋头在堆成山的书桌上奋笔疾书。
再过几天就要期中考了，刘惠华告诉过她，只要这次成绩稳定在全校前三，她就答应给她换个智能手机。
在零几年，买一个智能手机并不便宜，但这也正能够证明刘惠华和莫军对她的爱。
文理分科，莫栀年选择了后者。数学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只要多刷题，分数自然就能提高上去。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莫栀年卡住了，她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最后全部用水笔给划掉。
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个纸团从后面飞过来，砸在她的课本上。
莫栀年向后看去，只见黎郁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打开看看。
她将头转了回来，打开纸团，上面写着课后一起去小卖部。
莫栀年想了想，随后在纸上写道——不用了。
她扔了回去，便继续低头做题。
下课铃声打响，教室里瞬间充满着谈笑声。莫栀年打算趁着下课时间，去厕所换卫生巾，但她打开书包的隔层，发现昨天放的卫生巾全用完了。
莫栀年犹豫了一会，而后起身独自一人去楼下小卖部买卫生巾。
黎郁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在小卖部的门口等着莫栀年，三分钟后他见人出来，立马挡住她的去路。
“我新发现了一家电玩城，里面的游戏可多了，放学一起去？”
莫栀年拿着黑色塑料袋愣了愣，她在想黎郁的话怎么变得这么多，先前没和他有交集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莫栀年还以为他天生就是面瘫呢。
“不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得抓紧复习。”
莫栀年往旁边走，但黎郁偏不给她这个机会：“没事的，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于泊他们都要打球，所以……”
莫栀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依旧拒绝了他。她刚来西中不久，这里的教学方式和教材与她之前在乡镇的学校完全不一样，虽然上次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她还是不能松懈，她的目标一直都是Z大，国内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
黎郁见她不为所动又说道：“你要是觉得我们两个单独出去不太好意思，你可以叫上关柠。”
此时，预备铃响了起来，莫栀年看了眼手表，只撂下一句话便匆匆往教学楼跑。
“再说吧。”
黎郁见人远去，眸子沉了沉，没再停留也上了楼。
***
放学后，关柠从书本里掏出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五个大字——快乐电玩城。
关柠语气兴奋，把宣传单举在了莫栀年的面前。
“年年，我们去这家电玩城玩一会吧，他们前几天刚开业，优惠力度可大了，十块钱一百个游戏币，前五十名充值还另送五十个币呢。”
莫栀年将关柠举起的手压了下来：“不瞒你说，我上午刚拒绝了黎郁。”
“他也邀请你了？”
“嗯。”
“我去，他还敢有脸来找你？”关柠气不打一处来，“这黎郁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就感觉他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莫栀年摊手，叹了口气：“我们不要再谈他了，对了，这电玩城里面是什么样的，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关柠扬起嘴角，挽着她的手说道：“里面有很多台游戏机，你换到了游戏币后，可以在游戏机前投入需要的币数，就可以玩一次游戏，比如，有娃娃机、拳皇、弹珠等等，不过我听说这家店还增加了许多没有玩过的游戏，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关柠可怜巴巴地望着莫栀年，又是眨眼又是撇嘴的。
莫栀年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和她一起去。
“不过说好了，我最多只能玩半个小时。”
关柠跳了起来：“耶！年年你最好了，那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她拉着莫栀年就往去电玩城最近的路跑。
空气里还黏着夏天尾巴上的一点燥，但晚风已经捎上了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哗啦哗啦响。
市中心这一片最亮堂，快乐电玩城门里门游戏机五花八门的音效和许多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笑闹尖叫不断。
“快快，那边《拳皇97》好像空出来了！”关柠眼睛尖，拉着莫栀年就往最里面的角落挤。
人很多，空气有点闷。
她们刚在那台深色机子前站稳，投币口“哐当”一声投了进去，还没等莫栀年选人，她眼角余光就那么不经意地一扫。
忽然，她的心跳好像突然漏了一拍，紧接着像疯了一样擂起来。
跳舞机那片区域，红黄蓝绿的箭头在脚下飞快地向上蹿，背景音乐是蔡依林的《说爱你》。就在那一片让人眼花缭乱的光影和节奏里，站着两个人。
黎郁还穿着校服，侧脸被跳跃的光映得明明暗暗。
而他身边，挨着上次那个女生。
郭菀妙穿着鹅黄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及膝的格子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音乐进入了一段复杂的连踩，箭头密集得像雨点。女孩似乎跟不上了，脚下一乱，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黎郁伸出了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侧，右手则指向屏幕上某个箭头，头也低下去，凑近她的耳边，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年年，发什么呆呢，轮到我们了。”关柠撞了一下莫栀年的肩膀。
莫栀年猛地回过神，喉咙发干。就在这时，音乐刚好结束，跳舞机屏幕跳出评分。
黎郁和郭菀妙似乎也玩完了一局，两人说笑着从跳舞机的踏板上走下来，径直朝着服务台那边走去。
“欸？那不是黎郁吗？”关柠这下也看见了，语气惊讶，“他旁边那女的是谁啊，好眼熟的样子。”
莫栀年回道：“郭菀妙。”
“对对对，就是她。”关柠拍了拍手，“不是？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莫栀年也很好奇。
那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着和他们说了句什么，黎郁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年年，快看。”关柠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刷卡买的是那个‘星光双人行’套餐，就那个海报上画着两颗心的。”
莫栀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服务台旁边贴着一张花里胡哨的海报，炫彩的字体写着“金秋浪漫，星光双人行！专属情侣游戏套餐，赠双倍积分及纪念公仔！”
海报上，两颗俗气又闪闪发光的粉色爱心紧紧挨在一起。
黎郁接过了工作人员递回来的卡，还有两张联在一起的特殊票券，以及一个包装好的小公仔。
莫栀年和关柠两人半蹲在游戏机的后面，探出个脑袋张望着。
“没想到黎郁和郭菀妙在一起了。”莫栀年不解地说，“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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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柠皱眉：“怎么感觉这事不简单啊，要么黎郁就是个渣男，要么就是他和郭菀妙就是在耍你。”
莫栀年沉默了，关柠的分析并不是没有道理。
***
回到家后，刘惠华和莫军两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年年，你终于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和你爸都在等你呢。”
莫栀年放下书包：“电话里不是让你们先吃嘛，不用等我的。”
刘惠华把碗筷摆好在桌上笑道：“我们都还不饿，索性就看了一会新闻联播等你一起回来吃。”
莫栀年洗好手，坐到餐桌上。
今天的晚餐依旧很丰富，刘惠华在家里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家常菜谱和营养均衡之类的书籍，为的就是莫栀年能够在长身体的时候能偶得到充足的营养。
一顿饭下来，盘里的菜都没扫空，莫栀年率先站起身：“妈妈，今天我来洗碗吧。”
刘惠华拒绝道：“不用，这些事妈妈来做就行，你稍微休息一下，回房间好好复习功课，再过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妈妈希望你能考出个好成绩来。”
“是啊，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莫军转头看向刘惠华说，“就这么点碗筷，就交给我来洗吧。”
“呦呵，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
“害，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在外面赚钱养家嘛，有时候回来的晚。”
刘惠华并没有想要故意找他的茬，她也理解莫军在外面的辛苦。
“行吧，那这些就交给你了。”她说完就把围裙给脱了下来，系到了莫军的身上。
莫栀年回到房间后打开书包，拿出一堆试卷，白天没做出来的拿到数学大题，现在她忽然有了思绪。
她先是给手机冲上了电，而后低头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莫栀年终于解了出来，看着试卷上满满当当的答题过程，她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窗户没关，对面房间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咒骂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一并传入她的耳里。
莫栀年好奇地凑近了点，很快陈圣青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隐忍着剧痛。
紧接着他倒在了床上蜷缩着身子，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忽然，他的门被踹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拿着扫帚杆指着床上的人。
“说你几句还敢顶嘴，你不是很牛吗，起来啊！”
“狗杂种，不知道是哪个男的上了那个贱货生的你。”
“老子这绿帽子戴了这么多年，这他妈可笑！今天要不给你点教训，我的脸往哪放！”
话音刚落，陈火根手中的扫帚就快速地落下，狠狠地砸在了陈圣青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
陈火根气上心头，他此时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陈圣青死。
莫栀年在房间里看得干着急，她跺了跺脚，想都没想就冲出房间。
在客厅里的刘惠华和莫军瞬间傻了眼，他们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冲出家门，立马问道：“年年，你去哪？”
“爸妈，你们快报警。”她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莫栀年一路狂蹦，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生怕她晚到一秒，陈圣青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得救他。
好在两栋楼挨得十分近，莫栀年只用了两分钟就到了陈圣青的楼下。
楼外围满了人，大家都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纷纷赶出来凑个热闹，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去帮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