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强行苏醒,以重伤之躯爆发出的那缕微弱却炽烈不屈的霸王色,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濒临绝望的战局。
金狮子即将斩下的“天倾”剑势,因这突如其来的“杂音”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分神。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个本该昏迷的草帽小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兴味。
“罗杰船上的小鬼……都这么不怕死吗?桀哈哈哈!”金狮子狂笑,剑势却未有丝毫停滞,反而因这“意外”的插曲,杀意更浓,“那就……先碾碎你这点火星!”
他的注意力,有万分之一,被路飞牵扯。
对于常人,万分之一秒什么也做不了。
但对于早已将一切计算到极致的霜月鹿丸而言,这万分之一秒的“缝隙”,便是黑暗中的唯一破晓之光,是静默深渊中响起的、唯一的“音符”!
“路飞……”鹿丸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那双一直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计算”与“权衡”的理性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无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感与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目的”的——决绝。
他不再思考伤势,不再顾忌后果,不再权衡得失。
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三个要素:
1. 身后的伙伴(尤其是刚刚苏醒、脆弱无比的路飞)。
2. 前方锁定自己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斩击。
3. 自己体内,那残存的、濒临熄灭的最后一点力量——寂静果实、霸王色、以及……来自血脉深处、源自和之国霜月一族、与手中黑刀秋水同源的某种“斩”之意念。
如何用“3”,在“1”被“2”摧毁前,解决“2”?
答案,早已在他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战斗与推演中成形,只是从未有足够的力量与决心去点燃它。现在,有了。
“木芯先生。”鹿丸的声音直接在木芯心中响起,平静得可怕,“最大功率,共鸣森林生命力,全部导向源生莲,加固路飞和索隆的防护。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
木芯眼窝绿火暴涨,瞬间理解了鹿丸的意图,那是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你……”
没有时间争论。
鹿丸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松开了手中一直紧握的、黑刀秋水。刀身垂直落下,刀尖向下,被他用左脚脚尖,轻轻一挑,踢向斜上方。
同时,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吸尽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与生机,让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脸色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琉璃般的透明感。
“寂静领域……”他低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而奇异的手印,那不是海贼世界常见的姿势,更像是和之国某种失传的古流剑术起手式,“……反转·共鸣引爆!”
嗡——!!!
以鹿丸为中心,那原本淡薄到几乎消失的灰白色静寂力场,猛然向内收缩,不是形成防御,而是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疯狂吸纳着周围的一切“波动”——包括金狮子斩击散发出的锋锐剑压、自身因为过度催谷而产生的能量乱流、甚至……森林空间本身那温和的生命共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波动”,所有的“能量起伏”,在这一刻,被强行掠夺、压缩、囚禁于鹿丸体内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之中!
“噗——!”鹿丸全身毛孔都在向外渗出血珠,瞬间变成一个血人!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仿佛随时会炸裂!这是自毁式的行为,将足以毁灭自身的狂暴能量强行纳入己身!
金狮子的剑势已然落下!那通天彻地的金色斩波,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降临!
就是现在!
鹿丸那因为吸纳过多能量而近乎爆裂的身体,动了!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斩击,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凌空一握!
恰好握住了之前被脚尖挑飞、此刻正落至他手边最佳角度的——黑刀秋水!
刀入手,鞘未离!
鹿丸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刀与鞘仍未分离,但他整个人与刀,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即将喷发的、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寂静火山!
“一刀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共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甚至压过了金狮子斩击的破空尖啸!
“……奥义……”
鹿丸握刀的右臂,肌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膨胀、扭曲,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却又迅速被体内狂暴的能量灼烧成暗红色。黑刀秋水的刀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里面的刀魂正在疯狂咆哮、渴望出鞘!
他将体内压缩到极限的、混杂了寂静之力、霸王色、掠夺来的剑压、以及自身全部生命力与意志的所有“热”(能量、意志、杀意、守护之念),全部灌注于右臂,灌注于刀柄,却死死锁在鞘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极致的内敛,是为了极致的爆发!
金狮子的斩击,已近在咫尺!锋锐的剑气甚至已经切开了鹿丸额前的头发,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热。”
最后一个字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炫目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嗤”。
鹿丸出刀了。
不,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拔刀斩”。
在斩击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握刀的右手,仅仅是将刀连鞘向前递出了一寸。
然后,以刀鞘的鞘口尖端为原点——
一道无形无质、无色无光的“斩击”,悄无声息地释放了。
它没有形态,因为它本身就是“静寂”的具象化,吞噬了光与形。
它没有声音,因为它斩断的是“波动”本身,湮灭了声与息。
它没有热度,因为它将所有的“热”都内蕴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冷”。
但所有目睹(或者说“感知到”)这一击的人,灵魂深处都“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道将极致的“静”与极致的“热”(能量)矛盾统一、压缩到无限薄的“线”,从鞘口延伸而出,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金狮子那气势恢宏的“天倾”斩波的能量结构最核心、最不稳定的“频率节点”!
这不是硬碰硬的力量对冲。
这是最高明的“庖丁解牛”,是以绝对的“静”与绝对的“洞察”,找到了巨兽肌腱连接处最细微的缝隙,然后,将全部的力量化为最锋锐、最凝聚的“热”,沿着缝隙,贯入!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又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脆响,直接在所有人的感知中炸开!
金狮子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狮子·斩波·天倾”,在距离鹿丸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从内部开始崩解!金色的剑气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然后被那道无形“热”线所过之处弥漫开的“绝对静寂”领域吞噬、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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