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就这点出息。”
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半空中，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对师徒。
“才刚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了？”
她看着洛夕眉，“你现在体内那两股力量只是暂时平衡，想要彻底融合，还得看你以后的造化。
别一激动就把自己给炸了，到时候还得累得你师尊给你收尸。”
洛夕眉转过身，看着凌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卑微。
她依旧躬身行礼，但那脊背挺得笔直。
“多谢师祖教诲，弟子记下了。”
“但弟子也记得，师祖刚才说过，只要弟子能承受住，这就不仅是造化，更是认可。”
“哟，还会顶嘴了。”凌心挑了挑眉，“不错，比你师尊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边缘处甚至开始逸散成光点。
“师尊，您要走了？”苏林心中一紧，那种熟悉的不舍再次涌上心头。
“废话，我这只是一道投影，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凌心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她走到苏林面前，再次伸出手指，想要戳他的脑门。
苏林下意识地想躲，但最后还是没动，老老实实地让她戳了一下。
“行了，别摆出那副要哭的表情，难看。”
凌心收回手，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听好了，小林子。”
“你这次重修，虽然路子野了点，徒弟也怪了点，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年的路，你走不通。
现在的路，虽然看着凶险，但至少……有人陪着你疯。”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夕眉。
“这丫头虽然是个疯子，但胜在纯粹。
有她在，至少你不用再担心后背被人捅刀子。”
“至于那个一直盯着你的东西……”
她指了指天空，意指天道。
“它现在暂时找不到你。
但你若是再搞出什么大动静，比如刚才那种突破，它肯定还会再来。”
“下次再来，我可就不一定能赶得上了。”
“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是苟着发育，还是接着作死，都随你。”
说到这里，她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还有最后件事。”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还有最后一块虚空晶石。”
她的声音很轻，没带什么灵力，就那么飘进苏林耳朵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纱。
“那块晶石里，不仅有天道的残留，还有我给你留的一道后门。”
“后门？”苏林下意识反问。
凌心那原本已经模糊的脸上，似乎又扯出了那抹让苏林胃疼的坏笑。
“万一哪天，你真的被这几个疯丫头给‘吃’得渣都不剩了，或者是被天道那个小心眼给逼到了绝路……”
“捏碎它。
我会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抹光点也散了。
没留什么伤感的余韵，也没什么天地同悲的异象。她走得干脆利落，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不讲道理，随心所欲。
苏林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走了。
这老太婆……
这师尊，来这一趟，除了把这里的大乘期吓死，把合体期全灭，
顺便把他的五徒弟改造成了一个半魔半圣的怪胎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做。
哦，还顺便嘲讽了他一顿。
真行。
苏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伸手揉了揉脸，把那点矫情的情绪给按了回去。
“师尊……”
身后传来一声腻得发慌的呼唤。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温热的、现在还要加上“沉重”这个标签的身体，又一次贴了上来。
洛夕眉根本不给苏林任何伤春悲秋的时间。 她那两条手臂像是刚出炉的铁钳，死死箍住苏林的腰，恨不得把两人中间那点可怜的空气都给挤出去。
“师祖走了。 ”
她在苏林后颈处蹭了蹭，那缕新长出来的白发扫过苏林的皮肤，有点痒。
“现在，这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对长辈离去的遗憾，全是那种“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的庆幸。这丫头，孝心大概全拿去喂狗了。
苏林叹了口气，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纹丝不动。
“松开。勒得慌。”
“不松。”
洛夕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巨大的树袋熊一样挂在苏林身上。
“师祖刚才说了，把本源给我，就是认可我了。”
她把下巴搁在苏林肩膀上，那只异色的右眼还在微微发光，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收敛的兴奋劲。
“她说我有资格。有资格什么？当然是有资格独占师尊！”
“她那是说你有资格修魔！别断章取义！”
苏林头疼。 这师尊前脚刚走，这徒弟的理解能力就歪到了天边。
“都一样。 ”
洛夕眉嘿嘿一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得逞的狡黠。
她突然松开一只手，指尖亮起一抹黑白交织的光芒，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
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是那种狂暴的裂缝，而是平滑如镜的切口。
流霞云锦从她袖中飞出，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艘华丽的飞舟，悬停在半空。
“师尊，我们回家。”
她没给苏林走路的机会。
腰间一紧，苏林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整个人就已经被她抱上了飞舟。
这丫头现在的瞬移，连起手式都没有了。 那种对空间的掌控力，哪怕是炼虚期的苏林，也只能捕捉到一点残影。
这就是那缕本源之力的效果？
简直是开挂。
飞舟启动，化作流光冲出天穹裂谷。
那些还残留在谷底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腥气和焦糊味，瞬间被抛在身后。
飞舟的甲板上。
苏林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整理一下那乱成一锅粥的思绪，洛夕眉就已经贴了过来。
她一挥手，一道隔绝禁制升起，把外界的风声、光线全都挡在了外面。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师尊。 ”
洛夕眉站在他对面，那双异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现在的样子…… 真的难看吗？”
她还记着这茬。
刚才在生死关头，苏林为了激起她的求生欲，骂她难看。没想到这丫头心眼比针尖还小，记仇记得死死的。
苏林看着她。
原本的暗红长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魔气幻化的黑白法衣，贴合着她如今更加完美的曲线。
那一头黑发中夹杂的白丝，不仅没让她显老，反而多了一种妖异的破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深渊，右眼星河。
难看？
这要是叫难看，那修真界九成九的女修都可以去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