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谢谢我？”
“你刚才问我，担不担心有人滥用我的善意。”游穹手里的勺子戳了戳盘子，“这说明你在思考，在警惕。一个只会说‘好好好’、‘谢谢谢’的贝洛伯格，我反而要担心了。有质疑，有顾虑，才是正常的。这说明你们还在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这很好。”
“我只是……职责所在。”
“对嘛，职责。”游穹点点头，“你是个好军人，以后也会是个好的将军。记住你现在这份警惕，等以后贝洛伯格站起来了，走进银河里了，面对的花言巧语和糖衣炮弹会比现在多得多。那时候，也得有人能像你现在这样，站出来问一句‘凭什么’、‘图什么’、‘为什么’。”
杰帕德看着游穹那双金色的眼睛，坦荡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几个刚刚安顿下来的下层区孩子，大概是吃饱了饭，正好奇又怯生生地往里张望。他们的目光大多落在游穹身上，又很快被杰帕德那身显眼的银鬃铁卫特有的重甲吸引，带着点本能的畏惧。
游穹也注意到了，他冲那边招招手，露出一个没什么距离感的笑容：“吃完了没？没吃饱那边还能加，管够。”
“真……真的可以吗？”
游穹指了指取餐区：“跟那个打饭的叔叔说，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吃饱啊……
“最基本的问题一旦解决，其他的都不是事，今天能吃饱，明天就能想‘我以后要当科学家’、‘我要开飞船’，发明创造都是吃饱了才能做的。”
游穹的大白话指出的都是本质，看似废话，实则不然。
赈灾款必须要赈灾，工资一定要给工人发放，假期一定要放假，食堂一定要能吃饱……
杰帕德觉得和游穹交谈，比在克里珀堡面对高层的命令要轻松得多。
第一个夜晚，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平静。
雪依旧在能量护罩外无声飘落，护罩内却温暖如春。大多数家庭都早早关上了门，亮起屋内的灯。那些灯光透过新安装的玻璃窗，在雪地上投出一个个暖黄色的方块。
偶有细碎的说话声从某些窗户里飘出来，大多是压低的、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叹。孩子们扒在窗前，鼻子抵着玻璃，呵出一小团白雾。
杰帕德完成最后一轮巡查，回到临时设立的治安点。几个轮值的铁卫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
“长官。”
“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长官。”
“保持警惕，但不要惊扰居民。”杰帕德转身下令，“夜间巡逻队照常，注意维护公共设施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杰帕德没有立刻离开，他坐了下来，摊开纸笔。
……
我们是地火
少女孤零零地站在房顶上，看着灯火通明的住房，她的肩膀上扛着巨大的镰刀，刀刃上闪着冰冷的光泽。
“房顶上那个！赶紧下来！今天虽然是圣诞节，房顶上可没有安装烟囱！”
“谁在下面鬼叫！”
希儿压低了声音恼火地看向下面。
游穹正站在路灯底下，手里还拎着半袋子没吃完的烤串，仰着脖子冲她喊道。希儿皱起眉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这里不准当圣诞老人！”
“我乐意站哪儿就站哪儿。”希儿虽然嘴上硬，但还是从房顶上下来了。
她不想承认，刚才那一嗓子确实让她有点心虚。
“高空抛物是不对的，空中飞人也是不对的。”
希儿：？
这人……娜塔和她说，是个大老板，叫她说话客气一点。
才不。
“……”
希儿眯着眼看游穹。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还会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吗。”
“我一定见过你。”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不是在画像里，也不是听谁说过……就是见过。在哪儿来着……”
她咬着嘴唇，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眼睛在路灯下像猫一样眯得更紧了。
游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大姐，你这样盯着别人看是很失礼的。”
“谁是你大姐！”希儿瞪他，随即又狐疑地盯着他，“……你少打岔。你是不是……以前来过下层区？很久以前？”
游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我这么气质独特的人，要是早的时候真来过，你能没印象？”
“油嘴滑舌。”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搅得她心烦意乱。
“少自作多情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饭后散步，消消食。”游穹晃了晃手里的烤串袋子，“顺便看看有没有玩空中飞人的。”
“这儿有我在，用不着你操心。”希儿下意识地说道，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上来了，随即希儿意识到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跟他是一伙的，补了一句，“地火收了你的好处，自然会看好这片地方。”
“那我省心了。”
游穹也不戳穿。
“买破烂吗？”
“……破烂？”
……
“这就是你说的破烂？”
“对啊，怎么了，不像吗。”
被淘汰的专武派不上用场，可不是破烂吗。
“镰刀-童谣，你要吗。”
“多贵？”
“实在不行可以拿你手上那把抵账。”
“那我不买。”
不过希儿是真的被这把叫做童谣的镰刀吸引了。那种来自武器本身的呼唤，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像它本来就该属于自己一样。
“也行，可以借你试用。”
“……试用？”希儿看着被游穹递到面前的镰刀，没接，眼神里满是狐疑。
“对啊，试用。免费试玩七天，不满意包退，满意的话……到时候再说。”游穹晃了晃手里的大镰刀。
希儿接过童谣，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奇异地贴合掌心。她试着挥了一下，破空声凌厉，重心完美，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怎么样，手感不错吧？”
实话说，这把镰刀比她想象中要更趁手得多。
但是两把镰刀的话，双手不方便。
三秒之后，希儿选择了童谣。
自己那把从桑博那儿弄来的镰刀……嗯，可以先退休了。
【注：圣杯战争希儿的宝具评级为E】
希儿的镰刀：所以爱会消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