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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黏糊

作者:江止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雄虫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睡袍也沾了地板上的水,直接将虫放到床上显然不合适。


    思忖片刻,伊德里斯转身,将雄虫放到床尾凳上,吩咐道,“99,去柜子里取件新睡衣。”


    “好的主虫!”


    吩咐完,伊德里斯就近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见99已经取好睡衣,他有意回避,扭头朝门外走去。


    “阁下,99给你选好衣服啦!”


    “谢谢99。”塞缪尔刚接过睡衣,见雌虫要走,连忙伸手将人拽住,“你……去哪儿?”


    伊德里斯猛得被抓,迈出去的脚顿了下收回,扭头扫过雄虫略显疑惑的脸,目光落到了睡衣上,“去外面扔垃圾。”


    顺着雌虫的目光看了看怀中的衣服,塞缪尔顿时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他快速松开手,结结巴巴地应道,“哦……没事,你……你去吧。”


    这是害羞了?


    伊德里斯新奇地盯着雄虫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勾,心情颇好地拖着没眼色的99转身就往门外走。


    “啊啊啊,主虫,99有轮子,99会滚!99不要玩漂移。呜呜呜,主虫坏!”99想不通主虫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它的小轮子明明跑得又快又稳,比拖着方便多了!


    伊德里斯毫不在意99的反抗,将机器虫拖到一楼充上电,又反回二楼找到吹风机,等回次卧门口时,雄虫还未开门,他便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回雷伊消息。


    等了约摸十分钟,见房内依旧没有动静,伊德里斯起身,抬手敲了敲门。


    “阁下,湿发容易着凉,我拿了吹风机,您方便开门吗?”伊德里斯询问道。


    屋内,塞缪尔听到门口的声音,气愤地踢了踢毫无反应的衣柜,一路小跑到门前。将门开了个缝,他扒着门边探头,完全请人进去的意思。


    “阁下,怎么了?”伊德里斯有些不解。


    “衣柜怎么,开?”


    “您触碰衣柜上的屏幕,亮屏后系统会自动识别您。”伊德里斯道。


    “噢。你……等会儿……”


    等门再次打开,伊德里斯一眼便看到床尾凳上堆叠的睡衣——是99选的那件,雄虫身上穿的,大概是刚刚换的。


    伊德里斯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走进屋将吹风机插上电,调试到合适的温度后,询问道:“阁下,您现在要吹头发吗?”


    塞缪尔点点头,没有逞强接过吹风机自己吹,而是乖巧地坐在床边晃着脚,等着雌虫靠近。


    将吹风机开至一档,风机嗡嗡的转动声中,伊德里斯垂着眼,捻起几缕湿发,将其细细吹干。


    吹发间隙,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床边皙白秀气的脚面,停留了片刻后,又蓦地收回。


    之后伊德里斯的视线便一直规规矩矩停在雄虫发丝上,再也没有下移。


    温热的气流像是一双柔软的手,穿过发丝落到头皮上,按摩似的。塞缪尔第一次体验,舒服的瞌睡虫都吹出来了。


    见雄虫上下眼皮直打架,伊德里斯将虫扶稳,执起被压到睡衣里的头发,边吹边不经意问道:“阁下怎么把99选的睡衣换了?”


    “嗯?”暖风熏得人迷糊,塞缪尔压根没听清雌虫说了什么。


    伊德里斯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塞缪尔半天才加载完程序,靠着雌虫,嘟囔着说:“不喜欢,喜欢,身上的。”


    99选的睡衣太短了,这件比那件要长许多,站着到脚踝,能将人包的严严实实的。


    塞缪尔本意想说,他不喜欢太短的睡衣。可偏不巧,他和伊德里斯选的睡衣是同款。


    伊德里斯品了品雄虫话里的意思,心道,这只雄虫嘴可真甜。嘴甜的雄虫,一向滥情又危险。


    这只必定也如此。


    等头发吹干,塞缪尔已经靠着雌虫睡着了。伊德里斯小心翼翼地将雄虫抱起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虫,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他轻手轻脚关掉灯,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吧嗒。


    门关上的瞬间,塞缪尔缓缓睁开眼,确定雌虫离开后,他蹭了蹭被角,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晚塞缪尔睡得极安稳,光怪陆离的梦消失的毫无踪迹,只隐约记得萦绕在鼻尖的香气。


    仿佛哥哥守在床边,护着他。


    “茯苓……”


    第二天醒时,塞缪尔下意识想叫人进屋伺候,可喊道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家里,心中顿时有些酸涩。


    盯着墙出了半天神,塞缪尔突然想起,昨天吃完饭被伊德里斯一打岔,竟然忘了一件大事。


    等事情处理完,塞缪尔已经差不多完全清醒。从床上下来,晃悠到洗漱间把自己打理好,穿戴整齐后,他打开了门。


    门外,99闪着笑脸,欢快的跟塞缪尔打招呼,小铁疙瘩铁手挥来挥去,还挺可爱。揉了揉99光洁的脑门,塞缪尔不紧不慢的下了一楼。


    餐桌旁,伊德里斯正拿着纸巾捂着嘴咳得厉害,泛红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塞缪尔刚走进餐厅就看到这一幕,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急忙快步上前,一手扶着伊德里斯的胳膊,一手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背,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伊德里斯轻喘了两下,缓过气,放下纸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喝水。”塞缪尔瞧见桌上的杯子,拿起递了过去。


    伊德里斯愣了片刻,回过神,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塞缪尔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他神色未变,依旧贴心的为雌虫拍着背。


    透过水杯的边缘,伊德里斯清晰地看到了雄虫紧锁的眉心。


    不是装的。


    心底好似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陌生而新奇。伊德里斯按了按胸口,压下了心底的不自在。


    “还难受,吗?”见雌虫刚喝完水又捂着胸口,塞缪尔犹如惊弓之鸟,赶紧询问。


    “好多了,谢谢阁下关心。”


    说完,伊德里斯起身与雄虫错开,往旁边移了一步,而后转到对面,将凳子拉出。


    “阁下,用餐吧。”


    塞缪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在凳子上坐稳,借着餐桌挡住的地方,他又一次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阁下,我刚刚收到一笔转账。是不是您刚刚买东西钱付错地方了?”


    见雄虫早餐用的开心,寻了个间隙,伊德里斯不着痕迹的试探。说实话,刚看到转账时,他脑子里闪现了一百零八种被惩戒流放的刑罚。


    在帝国,哪只虫敢从雄虫兜里拿钱,无异于在自杀。某个瞬间,他甚至再次怀疑雄虫在搞故意陷害。


    可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又觉得雄虫不会这样做。


    诚然,这只虫行为奇怪,警惕心重,爱搞恶作剧,还精神不正常。但总体还算性情温顺,知礼和善。所以这个想法冒出时,伊德里斯下意识便否决了。


    塞缪尔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缓缓开口:“伙食费。”


    “?”伊德里斯设想了八百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原因竟如此……单纯。


    “我住你的房子。你做饭,照顾我。我睡觉,歇着,捣乱,还帮不,上忙。给你,伙食费。”塞缪尔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到最后,心虚的声音几不可闻。


    说真的,这些他真不会。从出生起,他身边就有专人照顾。家务什么的,之前从来没听过。做又不会做,只能给钱了。


    塞缪尔不觉得伊德里斯就该鞍前马后的伺候他。


    雌虫又不是他家的家仆,他也不是皇帝。


    哦,皇帝退位了,老家没皇帝了。


    听完雄虫念完一条条转钱理由,伊德里斯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荒谬中还带着一丝丝合理?


    咳,也许仅对眼前这只会对虫道谢的雄虫而言。


    帝国的雄虫可巴不得雌虫天天跪着伺候他们,伺候不好不被训斥就算好了,更别说给钱了。


    “阁下,雄保会已经在昨天支付过您暂住的费用,这钱我不能收。”伊德里斯说完见雄虫一直盯着他,眼神涣散,显然又跑神了。


    “阁下,阁下?”


    “啊?”塞缪尔下意识握住在眼前晃的手,“你多笑!好看!!”


    伊德里斯:……


    “阁下……你先放开我。”伊德里斯有些无语,这只雄虫也太爱动手动脚了。


    “哦哦……”塞缪尔连忙松手,心底有点不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阁下,钱我等会转……”伊德里斯话音刚起,就被打断了。


    “不,不用了。”塞缪尔扫了眼餐桌上剩余的食物,“就当,加餐费。我,能吃、嘴叼。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见雄虫坚持,伊德里斯没再反驳,点头礼貌回应了一句。


    听到雌虫依旧阁下阁下的叫自己,塞缪尔托着腮,十分郁闷:“我不,喜欢,阁下,这个,叫法。你可以,叫我,明熙。我,认识,的虫,都这么,叫我。”


    “阁下,恐怕不行。”伊德里斯歉意地笑笑。


    在帝国,雌虫不可直呼阁下姓名以外的昵称——除了家虫。


    “哦,好吧。”塞缪尔故作失落地低头,“那我,能给你,取个,称呼吗?”


    “阁下想取什么称呼?”


    “哥哥。”


    “我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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