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需要通行,请让路,请让路。”
塞缪尔故意不动,好奇地将家政机器虫从上戳到下。
“请不要打扰99工作!”
塞缪尔充耳不闻,继续研究。
“呜呜呜,主虫!有虫欺负99。”家政机器虫扫描到伊德里斯靠近,火速告状,表情也换成了哭泣。
塞缪尔:!还告状?!玩不起!
快速坐回沙发,塞缪尔指着家务机器虫,眨巴眨巴眼,面露无辜:“它,诬陷,我,坏。”
伊德里斯:……
还挺会装。
“99,去把次卧收拾一下。”伊德里斯拍拍99脑壳。
“好的主虫。”有活干,99瞬间忘掉了不愉快,欢天喜地地上了楼。
“阁下,您等会想吃什么?”褪下外套,伊德里斯随意地解开衬衣的纽扣,微敞的衣领,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性。
“什么都可以吗?”塞缪尔盯着雌虫移不开眼,悄摸靠近。
“嗯。”伊德里斯颔首。
厨艺是每只雌虫必学的技能,当年在军校这一科目他名列前茅。只要不是极其冷门的食物,满足挑剔的雄虫不是问题。
“唔。”塞缪尔想了想,“想吃,什锦豆,腐涝。”
“什……什么……涝?”伊德里斯面露疑惑。
虫族有这道菜吗?
雌虫言语中的迟疑被塞缪尔捕捉到,他怯生生低下头,有些失落地小声嘟囔:“不,不行,就,算了。”
伊德里斯:……
不太想承认自己不会。
伊德里斯轻咳一声,补充问:“阁下方便描述一下这道菜的做法或者食材吗?我可以尝试做做看,尽量满足您的口味。”
“可以吗?”塞缪尔眼睛一亮,随即又犯了难,学得新词还不太多,他绞尽脑汁也凑不出一个长句子,只好边说边比划,“说,难,笔,画,你看。”
闻言,伊德里斯起身从书房取出纸笔铺到桌上,雄虫却盯着桌面迟迟不动。
塞缪尔:……
没毛,没墨,怎么用?
戳了戳造型奇特的细圆柱,塞缪尔转头询问:“怎么,用。”
“按压上面的按钮,这样握着就行了。”伊德里斯演示完物归原处,不着痕迹朝沙发另一端挪了挪。
“这样?”
“嗯。”
得到肯定答复,塞缪尔信心满满,捏着笔画出一条极细极曲折的……直线。
伊德里斯见状,不禁掩唇失笑。
听到身旁的动静,塞缪尔面上有些挂不住,睨了雌虫一眼,吧嗒把笔一撂,靠着沙发角长蘑菇去了。
笑我,坏哥哥!
画个圈圈,诅咒你上工没钱,事多没功,十年不……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哥哥那么努力工作,要升官加爵才对。
“阁下?”
塞缪尔哼一声,扭过脸,装听不见。
呦,还挺记仇。
伊德里斯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朝雄虫旁移了移,善解人意的递台阶:“或许您还有其他想吃的?”
“不……”
塞缪尔瞥了雌虫一眼,一身反骨。
伊德里斯闻言敛去眼角的笑,皮笑肉不笑地推将纸笔推向雄虫:“那您继续?”
塞缪尔:……
哥哥绝对是故意的,这支怪笔能画画就怪了!
“这个,不要。”塞缪尔移开视线,对这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笔嫌弃得很,“换……换!”
“只有这种笔。”伊德里斯板着脸,并不打算迁就雄虫,“如果阁下执意要画,那用星环也一样,何必用笔。”
塞缪尔闻言歪头惊奇地敲敲手腕上的方块。这个小东西除了发消息还有其他功能?这么厉害?
猜到雄虫在想什么,伊德里斯不禁扶额,幽幽长叹,连这都能忘,总感觉照顾雄虫之路任重而道远。
一通操作将绘画软件下载,并配好绘画工具后,伊德里斯将手环还给雄虫。
塞缪尔好奇宝宝似的,抱着绘画板在光屏上左涂右抹,口中连连惊叹。
伊德里斯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不自觉微微上扬。这只雄虫倒容易满足,不过一架不值钱的绘画板,开心成这样。
“这幅怎么涂了?”
屏幕上,橙红色圆锥形的图被雄虫用黑笔划去,另寻了个地方画。作为艺术门外汉,伊德里斯觉得那画画得不错,因此对雄虫的行为十分不解。
“坏了……”
“那不用重画,按这。”骨节分明的指尖点向左上角的箭头标识,伊德里斯轻声道,“可以撤回。”
“好,厉害!”错了还能恢复,像仙法一样,比纸上作画方便多了,塞缪尔惊叹不已。
这个世界奇怪归奇怪,但在这些奇技淫巧上倒是精通。出门能飞,通讯能千里传像,还有能说话的铁疙瘩,生活真是便利的很。
如果老家那边也有这些,百姓们就活的轻松多了。
塞缪尔喜而转忧,思绪飘远,挥笔地速度渐渐变慢,一不留心,一条线勾出,又出错了。
叹了口气,抬手撤回线条,雄虫继续手头的工作,一会儿功夫,食材和制作步骤便绘得差不多了。
伊德里斯检查完次卧下楼时,低头就扫见雄虫端坐着刷星网。
走近了,便听见一道温和的男声哄虫崽似的,一字一顿读着常认字。
雄虫盯着屏幕牙牙学语,表情认真严肃,俨然已经入神。
只是,画风有些怪异。
伊德里斯嘴角不禁抽搐两下,心想这雄虫还挺好学,以后想必能轻松点,真是可喜可贺。
“阁下画好了?”伊德里斯停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听到问话,塞缪尔按下暂停键,抬眼对着雌虫规规矩矩地点点头。瞧雌虫没有靠近的意思,嘴角瞬间耷拉了下去。
干嘛这么防着我,我又没干什么。
哼,越不想让靠近,我就越不如你的意,看你能怎么着我一个病人。
“图,看。”塞缪尔将画调出来,起身伸臂,放到伊德里斯眼前。
两人贴着手臂,呼吸相触,早已超过了社交距离。
伊德里斯顺势后移一步,塞缪尔便贴近一步,面上却纯然的很,一味催促雌虫看画。
“阁下……”伊德里斯想提醒,却被雄虫打断。
“嗯?看,完了?”塞缪尔故意问。
“没有。”伊德里斯绷着身体,将注意力放到画上。
橙红色圆锥、白方块、褐色小伞、大逗号、黑胶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做出来确定能吃?
雄虫确定不是在捉弄他?
伊德里斯眉头微皱,再三确定要用这些奇形怪状的“食材”烹饪后,更加笃定,雄虫就是故意在为难他。
先拐弯抹角住进他家,又故意说个闻所未闻的菜诱他出错,心思真不少,倒是比其他雄虫聪明。
伊德里斯心中嗤笑,先前心中生起的怜惜迅速烟消云散。
“阁下,来这。”伊德里斯打开食材网站,绕过雄虫坐下,特意拍拍身旁的位置,“麻烦阁下把把关,我怕食材买错了。”
得到应允,塞缪尔眼眸一亮,心花怒放凑到雌虫身侧,贴着雌虫手臂,伸长脖子打量屏幕上的图片。
塞缪尔:……
大意了,忘了地方换了,菜可能也长得不一样。
“阁下,您找到食材了吗?”伊德里斯笑眯眯地问,声音透着几分揶揄。
塞缪尔讪讪瞪了雌虫一眼,知道找不到还问我,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有了!
塞缪尔眼球骨碌一转,滑动屏幕,故意点了几样看起来就不正常的菜,“这……可以。”
“阁下确定是这几样菜?”伊德里斯审视着购物车中或黑或蓝的中奖者,再次确定。
塞缪尔点头,相当笃定。
“那我付款了?”伊德里斯又试探。
呵,果然在捉弄他。
“嗯。”塞缪尔再次点头,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两拍,眼中带着点迟疑。
“好,那就依阁下。”伊德里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希望到时候您能吃得下去。
伊德里斯去厨房后,塞缪尔恢复宕机状态,低头捏着衣角,手指围着衣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刚刚好像有点过分。
哥哥辛苦给他做饭,他还故意点那些很贵的丑东西让哥哥破费,哥哥不会生气吧。
懊恼地敲了敲头,塞缪尔悄悄起身,蹑手蹑脚正要往厨房走,99突然出没,吓得他忍着尖叫跳出了半米远。
怎么铁疙瘩也欺负他。
塞缪尔:t_t
一分钟后,塞缪尔扒着门框鬼鬼祟祟地往里探头。操作台前,伊德里斯正套着围裙当当当切着配菜。紧系的带子,显得雌虫更宽肩窄腰,配着专注的背影,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塞缪尔看得有些入迷。
哥哥在干嘛?切个菜,怎么像是在砍人?
从那窄腰上移开眼,塞缪尔枕着门边,故意弄出点声响,却又不看雌虫,眼睛只一味地满厨房乱瞟。
伊德里斯停下动作,握着刀扭头,挂着新鲜出炉的伪装,笑问:“阁下有事?”
塞缪尔瞥见粘着食物碎渣的菜刀缩了缩脖子,顶着扑面而来的凶气,嗫嚅道:“我,不想,吃,那道,菜了。”
赶紧把那些菜退掉。
闻言,伊德里斯转向处理台,上面大大小小放了五六个装着配料的碗碟。只等快递一到,处理好送来的食材便可烹饪了。
配菜弄好了,菜要送到了,你说不吃了,当真是捉弄我捉弄出习惯了?
伊德里斯压着火气,提着刀转身,盯着门口的虫,笑得越发明艳动人:“阁下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塞缪尔:!!!
我,我只是不想吃菜了,不是不想活了!
哥哥你要干什么!冷静!
雌虫手持“凶器”,把雄虫吓得紧急撤回半张脸,塞缪尔隐在门后,连连摆手,“没,没事,要帮忙,吗?”
伊德里斯笑着摇头,拒绝了。
让雄虫进厨房,亏他说得出来。
这只虫是嫌他活得太久了吗?
呵,果然装得纯然好性,实则心思深沉。
他要是不把菜做出来,还真对不起雄虫的煞费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