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分,庄园内给玉锦专门配备的禅房里。
这里没有现代电子设备,只有古朴的香案、蒲团,以及他多年来收集的一些特殊物件。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旧纸的味道。
那枚古玉护身符被放在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上。
玉锦指尖悬于其上三寸,闭目凝神,他周身并无光华大作,但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微微凝滞,香炉上升的烟气诡异地绕着他指尖盘旋,却不触及护身符。
霍青灵坐在一旁,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活泼,双眸清澈专注,天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
她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此刻,那护身符在她眼中,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带有不协调杂色的光晕。
片刻,玉锦收手,睁眼时,眸底一抹淡金流光瞬息隐没……
“如何?”霍青灵问。
“器身是老的,滇南彝族手艺,至少百年以上,纹路是彝族的传统避邪图案,本身确有微弱的安神辟邪之效,用料也正。
但里面被嵌进了东西。不是电子设备,现代科技产物逃不过我的感知。”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是什么?”她心里咯噔了下,要是因为自己疏忽,害了苏婉儿,那不愧疚死才怪,还好有了这一次的重新检查。
玉锦冷哼:“一缕‘识念’,或者准确来说,是一道极其隐蔽的追踪法印。”玉锦说话间,用镊子将古玉轻轻翻转,指向背面一处极隐秘的纹路衔接点。
如果不用显微镜,是看不到的,可对眼前两个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霍青灵愣了下,再次集中精神开始感应,片刻后,紧咬银牙:
“浑蛋,差点被忽悠了,对方手法很高明,借助原有纹络寄生,如同藤蔓缠树,如果不主动激发,与寻常古物无异,同时还可以规避电子设备的检查。”
“是的,一旦佩戴者靠近特定的‘磁场’,比如强烈的古物灵气、地脉节点,或者情绪产生剧烈波动触及灵魂深处,这道‘识念’才会被激活,如同信标。”玉锦淡然补充。
霍青灵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么说,难道柳如玉身边有玄门高手?还是她自己……”
“她在茶室见霍哲苏婉儿时,我暗中观察并感应过,她本人气息驳杂,有心机手腕,但绝无灵修手段,应是借他人之手。
这道识念,不止能追踪方位,更能模糊感应佩戴者的状态,譬如是否‘苏醒’,是否‘共鸣’,这是为镜侍者量身定做的陷阱。”玉锦摇头,眼神微冷解释。
“能清除吗?”
“可剥离,但会惊动下印之人。”
霍青灵眸光微眯后再问:
“那我们能不能不影响它的前提下,施加一层更隐蔽的伪装,让它传回我们需要的信息?
“可以,但风险在于,对方若修为精深,还是可能会看穿伪装。”玉锦说话间,眼神看向她。
霍青灵秀眉微蹙,继续开始头脑风暴:
“秦玥特意点出护身符有问题,说明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可能察觉到了这道‘识念’,或者至少怀疑柳如玉做手脚。
而柳如玉此举,看似送护身符示好,实则是把婉儿当成探测仪和诱饵……她想钓什么?钓蒙阿公的具体位置?钓‘钥匙’触发的条件?”
玉锦赞赏点头:“两者皆有,此外,对方也在试探苏婉儿身边是否有能人异士,能否看穿此物。
秦玥的提醒,或许也是另一种试探,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和能力边界。”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选择冒险还是将计就计?”霍青灵眼底寒芒闪现。
“同时启用,我会在这‘识念’之外,再覆一层诱导,让它传回我们希望对方看到的信息。
但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自从你吸收昆仑玉髓,获得玉髓之力后,你的‘心念’最为纯净,可为我的锚点,确保伪装不被反向窥破。”
“没问题。”霍青灵跃跃欲试,随即又蹙眉,“玉锦,秦玥那边……她今天对婉儿说的那些,你觉得几分真?她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印记’或者……别的什么?”
玉锦默了下回答:“观秦玥面相,他的命宫确有隐晦暗纹,非寿夭之相,更多是亲缘羁绊之痛,刚好印证了她的父秦海之事,恐非虚言。
还有,她周身气息干净,无邪法痕迹,但有极淡的金锐’气,应是长期接触高精度现代仪器或实验室环境所致。”
“你的意思是说,她走的,或许是另一条‘求真’之路,与玄门无关,但也正因为因此,她可能是个相信科学解释玄学的‘异类’?
那她和柳如玉,还真是两个极端。”霍青灵若有所思后说。
“嗯,召集他们去书房开会吧!”玉锦淡笑。
“好,我去叫他们。”她冲男人笑了笑,就挺着大肚子,走出了禅房。
玉锦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怀了三胞胎,肚子都那么大了,还成天无所顾忌,精神抖擞,霍青灵算是独一份了……
半小时后,大家集聚在书房里,由于事发突然,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告诉长辈们……
玉锦也没任何废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护身符的真相,追踪法印,及其作用机制,听得所有人震惊不已……
霍冬与此同时也调出了柳如玉名下那家‘滇南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近期资金流向,但收款方都不是唐景明相关的账户。
“她在给自己留后路,这些转账周期规律,是在逐步转移资产,柳如玉可能在准备脱离唐景明。”
冷夕洛补充:“影卫监视到她最近三次出入滇城一处老宅,那里住着一位彝族老妇人,可能是她的母亲或姨母,柳如玉的软肋,也许就在那里。”
“现在的问题是,柳如玉摆明了利用婉儿,哀牢山之行,她的人很可能就在暗处跟着这道‘信标’。”霍冬眼神骤冷。
霍哲听完所有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既然如此,哀牢山之行照常进行,护身符按婉儿的意愿保留,但需要确保主动权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