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异变突生。
飞机在即将接触跑道的前一刻,左侧机翼的中部,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变形。
接着整个折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金属断裂时,在高空也隐约可闻的刺耳巨响。
无数碎片四溅,飞机带着恐怖的惯性向左前方滑冲出去,在跑道上擦出长长的火花带。
最终“轰”地一声撞上跑道最尽头的围墙。
整架飞机浓烟滚滚。
空中的咒骂声霎时停止。
苏醒的哈克机长在降落伞的辅助下缓缓下落。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和黑烟,只觉遍体生寒。
“真的出事了……”
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名陌生青年的话——“继续待在飞机上才真的会没命!”
哈克机长呼吸急促:“他到底是谁?!”
……
幸存者们一落地,便被早在附近等候多时的警察围了起来。
检查、保护、救援、审讯、控制现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要乱动!”
“当心伤口!医生马上来!”
“先进行急救包扎!”
“放心,你们安全了!”
顾怜按照季序的指示,混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
她低着头,刻意让心跳加速,让恐惧的情绪表现得更加自然。
之后,便随人流一起去到了机场的临时安置处。
安置处人头攒动,哭喊、打电话、寻找亲友的声音嘈杂不堪。
警察和机场安保人员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线,大声维持秩序,清点人数。
并告知所有人需要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
顾怜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朝安置处东北方向挪动。
那边靠近机场外围,有一排高大的铁丝网栅栏,警力相对稀疏。
“诶!”
走到半道,顾怜被一名没穿制服,却明显属于官方人员的妖艳女人拦住。
“请配合调查,不要随意离开安置处!”
顾怜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将情绪表露出来,而是捂着肚子做出焦急的神色。
“我想上厕所!”
妖艳女人上下打量了顾怜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
她放下手,将顾怜放走了。
没过一会儿,另外一名没穿制服的男人来到妖艳女人面前。
“怎么样红药,两个劫机的家伙找到了吗?”
“没有,我的能力对安置处所有人都不起反应。”
被叫做红药的妖艳女人烦躁地捏着眉心。
“提前预知飞机落地会出事,一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一定也有特殊‘才能’!”
“这些人是越发嚣张了,劫机的事都干得出来???”
男人叹了一口气。
“毕竟……唉,算了,机场各处的监控不是摆设,他们总归逍遥不了多久,接着干活吧!”
就算逃得了一时,两个“野生”劫匪也不可能在各处监控的追踪下撑上两天。
……
成功进入厕所,顾怜关上隔间门,坐在马桶上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
在见到刚才那个女人时,顾怜条件反射地想动用能力。
但对方明显不是一般的警察,她想到下飞机前季序告诉她的话,硬生生忍下了这种冲动。
也因此顺利通过了对方的检查。
“原来,这个世界早就变天了么……”顾怜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她是拥有特殊天赋的幸运儿,成功在未来的末日中活了下来。
那她的父母呢?
远在地球的两端,他们未来还好吗?
顾怜心中泛起细碎的担忧。
随后她摇头晃掉了心中各种想法。
“先见到他们再说!”
那名自称“X”的强大未来人,向她承诺过,会找到一个相对好的结局。
但愿如此……
离开厕所时,机场外面再次传来混乱的声响,混合着爆炸声。
“怎么回事?!”
“飞机残骸有异动!是二次爆炸!”
“警戒!保护现场!”
附近的警察和应急人员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朝残骸方向靠拢。
就是现在!
顾怜一咬牙,趁众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悉数释放自己的能力!
让他们不要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方向。
然后,用出当年在田径队训练时的信念,冲向栅栏!
奔跑。
闪躲。
全力一跃!
“扑通!”
顾怜摔倒在栅栏外侧的草地上。
粗糙的铁丝和碎石刮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时间停下休息。
压下齿缝间溢出的闷哼,顾怜翻滚爬起,头也不回地扎进小树林!
几乎是刚抵达约定地点,不远处的马路边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顾怜捂着划伤的肩膀,气喘吁吁地看过去,正好和打开车窗的季序对视。
……
汽车成功启动,在高速路上奔驰。
看着神色恍惚,仿佛丢了魂的顾怜,季序不由感到好笑。
“在想一会儿怎么跟你父母开口?”
顾怜怔怔回头,后知后觉地泛起担忧。
“那倒不是……既然决定坦白,我一定不会再回头。只是……”
她悄悄看向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压低声音。
“我们就用这种方式赶路?”
体验过劫机的刺激,这么正常的出行方式,反倒让她不适应了。
顾怜还以为对方会拿出更加了不得的超能力,快速抵达她家。
比如飞檐走壁什么的……
季序乐了:“不然还能怎样?我可不认识去你家的路。”
“再说了,四个轮子可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
“你身上应该带了钱吧?我可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
顾怜:“……有。”
闻言,季序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将面临我人生中第一次逃单。”
顾怜被逗笑了。
“你手里的任何一件东西的价值,恐怕都远超出租车的路费了吧?”
就像她脸上的易容面具,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
一个劫机都面不改色的人,居然害怕逃单?
季序耸耸肩:“好东西也得有市场才行,再说了,我手里的东西也没几件。”
经过季序这么一打岔,顾怜刚升起的隐忧也被打散了。
直到太阳落山。
出租车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站在自己家楼底下,顾怜抬头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深吸一口气,抓向自己的脸颊。
“等等!”季序制止了她的行动,“做好心理准备就行,面具可以一会儿再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