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了一会儿。
季序身边的迷雾越来越稀薄，逐渐能够看出前方道路的轮廓。
最终，一条荒废的街道出现在面前。
“呼——”季序松了一口气。
他在前面那段迷雾中，放了好几个养变异杂物的箱子。
路上没遇到什么长腿的菜刀追着他砍，今天基本上不会再有其他危险。
路面上布满了裂痕，深黑的沥青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踩上去发出轻微而黏腻的碎裂声。
虽然季序家门口那截路面称不上多整洁。
但和他如今走的这条路放在一起，都能做成一条路的现在vs五十年前的对比照了。
道路两旁的建筑罩在浓厚的黑色与白色迷雾之中，时而透出一两束黯淡的光。
四周静悄悄的，更显得气氛诡异。
随着两侧建筑附近的迷雾翻涌，季序偶尔能窥见房子墙面上，生长着血肉般的东西。
像是被改造的活物，随着微弱的气息轻轻颤动。
季序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行走着，没在路边多留一个眼神。
迷雾中的世界到处充斥着空气墙。
两边建筑里的东西活跃归活跃，到底出不来，无视就好。
他穿越到迷雾世界三个月，或多或少总结出了些许生活经验。
这个世界被一种类似空气墙的机制，隔离成了一个个小空间。
不同的空间被不同颜色、不同浓度的迷雾隔开。
有些空间的空气墙很厚，撞上去跟撞墙没区别，。
有些空间的空气墙，跟气泡膜似的，撞上去还能回弹，仿佛一戳就能戳破。
事实上也真的能戳破。
季序之前找到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图书馆。
迷雾稀薄，周围的空气墙正是气泡膜。
在观察三天后，他最终下定决心，想办法撞破了空气墙，试图进去找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
结果一只脚刚踏进去，四周风云变幻，天地扭曲。
下一秒图书馆就消失了！
如同挖出一大块橡皮泥，图书馆和他周围的土地、空间，一同消失！
留下来的空间被原本前后左右紧挨着的建筑占满。
一丝缝隙都没留下，仿佛那片区域本来就长那个样子。
只有季序带着脑子里的记忆，和反应快保下来的右腿，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自此。
他再没想过打破空气墙。
而是小心翼翼避着有空气墙的地方行走。
生怕什么时候路上的空气墙变得薄弱，他一时不察撞上去，导致自己某些身体部位跟着消失。
“唉，和《旅者》游戏比，到底哪边才是游戏？”季序不禁感慨。
现实荒诞，没有活人，有怪物和空气墙。
游戏里反倒有城市，有智商高得和活人没区别的NPC。
顺着道路走过两个拐角，季序路过了一座看似还算完整的别墅。
迷雾在这里显得稀薄了些，漂亮的红顶白墙房子映入眼帘。
铁栅栏做成的雕花大门边上，静静蹲着一只通体漆黑，正闭眼休息的黑猫。
它大概只有人的小腿高，黑得像是一团猫咪形状的阴影。
季序朝它吹了声口哨。
“嘿，早上好，小黑！”
听到声音，门口的黑猫缓缓睁开一双琥珀色眼睛。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黑猫浑身上下的眼睛全部睁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季序的方向。
猫头下的身体张开，化为数十条镶嵌眼睛的触手，扭头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游走了。
被几百只眼睛瞪了的季序，看着黑猫离开的背影直乐。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面前的红顶白房子周围，迷雾非常稀薄。
并且。
里面的黑猫是唯一一只能听见季序声音的生物。
其他被空气墙隔离的小空间中的怪物，像是看不见季序一样，对季序在附近路过、发出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无聊和孤独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比如。
季序为了避免自己跟这个世界一样疯了，或者太久没说话退化语言能力。
每次路过红顶白房子时，都会和里面的黑猫打招呼聊天。
一开始门口的黑猫只会看他一眼，继续睡觉。
后来被他吵得烦了，就会像现在这样，发现他来了，立马转身离开。
骚扰原住民计划，完成！
季序乐呵呵地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来到他的目的地——一处街角超市的游戏机。
空气中透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息。
透过迷雾，能隐约看见超市的大致样貌，轮廓和大多数小型超市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玻璃窗上带着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漆黑一片。
外墙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霉烂发黑的木头和灰泥。
头上的招牌名字已经脱落到只剩下一条横杠，只能从残留的胶漆印记辨认出店名——“佳和超市”。
与之产生强烈对比的，是超市门口摆放的崭新老虎机。
机身的塑料外壳色彩鲜艳夺目，仿佛随时会有孩子拿着一枚硬币过来，即开即玩。
季序一走近，老虎机上的灯光瞬间亮起，不断闪烁。
“叮铃铃~叮叮~”
“小朋友，快来玩儿呀~”
隔着电流的模糊童音，和季序穿越前的声音一样欢快。
屏幕上是三块滚动转盘，下面有一个拉杆。
只看一眼，季序了然。
“这次是拉霸机，那就简单了。”
虽然游戏机看上去属于背后的超市，但它并不在超市空气墙的覆盖范围内，能被季序直接使用。
游戏机的位置无法移动，会定期变换形状。
有时候是抓娃娃机，有时是打地鼠机，甚至有段时间是摇摇车。
但核心规则差不多。
成功通关游戏，便能获得随机游戏奖励。
奖励大部分和食材有关，所以季序也将游戏机叫做迷你菜市场。
游戏机如今的样子是拉霸机。
游戏规则很简单。
拉动拉杆，屏幕上的三个转盘移动，停下来后三个转盘的图案相同，玩家就能获得图案中的奖励。
季序拉动拉杆。
“叮铃铃~”
游戏机的灯光滚动闪烁，音乐欢快悦耳，转盘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