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死死盯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胸腔剧烈起伏,狠狠地“呸”了过去。
口水擦着罗德里克的鬓角飞过,他的笑容没变,眼神却阴沉下来。
“啪。”
他猛地伸手,虎口死死卡住露娜的下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
“为什么……”李斯特被压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为什么啊?”罗德里克松开露娜,直起身,看着周边“美丽”的景色,和他的“杰作”,摊手耸肩。
“第一次选猎物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得啊哈哈。”
“不过……”
他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地环视着这片充满死亡气息却又美丽绚烂的花园。
“你看看这光影,看看这构图!”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这是在帮助他们,难道不是吗?原本他们只是在泥地里打滚、粗鄙不堪的野兽。但我!”
他的声音拔高,变得狂热而神圣:
“我赋予了他们永恒!让他们摆脱了低级的躯壳!”
“我赋予了他们艺术的气息!让他们变得如此美丽!”
“你们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他的手抚摸身边“艺术品”冰冷的脸庞。触手之处,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的像橡胶一样僵硬死板的皮肤。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喃喃自语:
“我没有毁掉他们,我只是在为他们赋予‘灵魂’。”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父亲逼他杀掉陪伴他许久的魔宠的那天。
“玩物丧志!作为赫尔辛金的继任者,怎么能沉迷于这种低贱的生物!不要玷污家族荣耀!”
“杀了它!不准哭!不过是宠物而已,这是你成长的第一课。”
那是罗德里克第一次亲手扼杀生命,本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没想到杀掉魔宠后的快感,让他回味了好多天。
潘多拉魔盒,从此开启。
罗德里克闭了闭眼,将回忆压回心底,再次睁眼时,他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完美城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露娜,轻笑道:
“好歹也是我亲生女儿,我不是都放了你一马吗。悄然无声的死在落日森林里不好吗?非要赶回来,逼我再杀你一次。”
露娜露娜瞳孔骤缩:“你!那些都是你派的杀手!”
“就是我呀!”罗德里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弹掉并不明显的微尘。
“所以我早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了,只是没拆穿你罢了。怎么样,扮演我的女儿,玩得还开心吗?我的演技是不是无可挑剔?”
“萨沙……”
老人浑身颤抖,眼中满是血丝,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罗德里克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向他们:“咦?我以为你们已经‘见面’了。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他指了指花园中心那棵盛开的白樱花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近乎回味的笑容:
“我可是要好好感谢你这个好女儿!当年我可是一眼就相中她!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加入我的’收藏‘。”
七年前。那时他还年轻气盛,在一次外出巡视狩猎时,偶遇了和同伴一起冒险的萨沙。
他盯着她,几乎挪不开眼。
那个女兽人有着如同阳光般明亮的双眼,矫健如豹的完美身躯。笑起来爽朗大方,充斥着肆无忌惮的生命力,就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太完美了。简直就是大自然最得意的作品。
他热情的扮演了东道主,邀请他们来泷霜城做客。一路上设计陷阱,试图将她和同伴分离。
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萨沙,竟然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察觉到了不对,在最后一刻带着同伴突围。慌乱之下,罗德里克的必杀一击偏了,让她跑了。
但或许是罪恶之神眷顾他。
几天后,他竟然在河边再次捡到了她!
那时的萨沙头部受到重创,虽然活了下来,但记忆全失,就像一张白纸。
简直天助我也!
罗德里克瞬间想到,最近泷霜城来的兽人都变少了,他的猎物也变少了,这其实让他不满很久了。正好,借用这个失忆的兽人,可以操作不少事。
于是,他骗萨沙说她是孤儿,而他是她的爱人。
一切顺理成章,他把她养在笼子里,利用她作为活招牌,吸引更多不知死活的兽人来到泷霜城,填补他的收藏空缺。
“只有露娜是个意外。”
罗德里克遗憾地耸了耸肩,“本来我想劝萨沙打掉这个孽种,但她却在这件事上意外坚持,没有办法,只能留下。但无妨,后期找个借口杀了就是。”
“本以为所有的计划都天衣无缝……”
罗德里克叹了口气,“没想到,她就算失忆了,脑子不清醒,直觉却还在,竟然察觉了自己记忆有错误…”
“趁我不备,找了治疗师,还真让她找回不少记忆。”
“啧啧,要是她及时抽身也就罢了,可她却偷偷跟踪我!发现了酒窖下面的秘密。”
“没办法。”罗德里克摊了摊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遗憾自己打碎了一个花瓶,
“虽然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诱饵,但不听话了,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不过,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颇为欣赏她的美丽。所以我给了她最高的待遇——保留了她的全尸,让她永远成为了这樱花树下最美的风景。”
罗德里克指着远处树下那个背影,自我陶醉地晃着脑袋:“怎么样?我对你的母亲还不错吧!”
“你个畜生!!”
听完这一切,终于明白真相的众人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极致的恶心和愤怒让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哪怕是拼着粉身碎骨也要站起来杀了他。
“哈哈哈哈!”
罗德里克看着他们在重压下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发出了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啊,都太贪心了…萨沙是,你们也是。”
“我都说了是凯瑟琳那个女人干的了,顺着台阶下,及时止损多好呢,这下好了,非逼我亲自动手。”
“好啦,问题呢你们也都问了,当个明白鬼,也算我仁至义尽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红光闪烁,重力场压力猛然又增强,众人被强大压强压的不禁吐出一口血。身体猛的陷入泥土里,眼看就要被压缩成肉泥…
“怪不得。”
清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响起。
罗德里克控制力场的手猛地一顿。
他惊讶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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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黑发少年,此刻竟然还好端端地站着!他的腰杆笔直,能压碎岩石的重力场在他身上,像是完全不存在!
“忘了还有个你!”罗德里克阴沉的看向西泽尔。
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在露娜几个主要战力上。这个人类少年身上毫无魔力波动,看着就像个只有脸蛋能看的小白脸,根本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让手下的人查了这个少年的背景,结果被告知查无此人。并且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只会跑去跟其他贵族少妇谈天说地…
一看就是感情骗子想要吊个有钱的老女人!
罗德里克傲慢地眯起眼,杀意凛然:“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吗?”
西泽尔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的目光,正停留在面前的一个蜥蜴族的小女孩。
她上半身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皮肤是翠绿色的,梳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此时瞪得滚圆,凝固着死前的极度惊恐。
而在她的腰部以下……
西泽尔眉头锁死,几乎不忍直视。
以下都被切断了,被人用粗糙而恶心的手法,强行缝合上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狼蛛下半身。
肿胀发黑的蜘蛛腹部上长满了钢针般的硬毛,八条节肢扭曲地蜷缩着,甲壳与女孩稚嫩皮肤的连接处,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缝合线。
西泽尔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女孩惊恐的脸庞位置。
冰冷、滑腻,僵硬。
怪不得…黑斯廷嫌弃成那样。
西泽尔收回手,缓缓转过头,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
他看着远处衣冠楚楚、自诩高贵的罗德里克,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全场:
“你把人命,当做什么了?”
呜呜呜……
在他的脑海里,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不曾停歇地回荡着。
是这近百名惨死兽人的怨念,是他们无法解脱的灵魂。
看不见的哭泣声,怨恨声,凄厉声,像是有实质的黑泥,缠绕着西泽尔,想要钻进他的脑子,将他也一同拉入疯狂的深渊,让他也体会到他们的痛楚。
恨意如同针尖,让他头疼欲裂。
西泽尔烦躁地皱起眉。他胸前贴身佩戴的项链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清凉霸道的气息席卷全身。一时间,他烦躁的情绪被抚平,脑海里怨灵的嘶吼声好像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他看向罗德里克,这个男人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压抑在心底的暴虐情绪再次翻涌,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压制。
西泽尔看着罗德里克,就像看着一堆行走的垃圾。
“真令人恶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了罗德里克的眉心。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刻诡异骤降,食指尖端,漆黑如墨的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黑核终焉”,黑斯廷最喜欢用的魔法之一。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差点用这一招,把西泽尔连人带魂直接抹去。
黑点在眨眼间极速膨胀,发出“嗡”得一声。高浓度的暗元素在极度压缩下产生的粒子崩坏,数道细密狂暴的紫黑色闪电,在球体周围缠绕。
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扭曲状,连光线经过它时都被强行弯曲。这使得西泽尔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脸,在扭曲的光影下显得如神魔般冷漠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