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位于城堡主楼的地下层。
石门在西泽尔一行人的身后沉重合上,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
这是一个完全由灰岩与花岗岩砌成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橡木桶的木质香和发酵葡萄的酸甜味。
西泽尔打了个寒颤,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至少降了七、八度。
石壁的两边镶嵌着魔法烛火,摇曳着昏暗的光,勉强照亮了狭长幽深的空间。
打眼一看,的确不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的地方。
酒窖一般很少人会来,只有饭点的时候会有侍者来取酒,导致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西泽尔环视四周,除了堆积如山的酒桶和墙上每隔几步挂着的装饰用的肖像画,别无他物。
李斯特没有废话,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粉末,开始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上绘制着什么。
西泽尔凑过去,他从黑斯廷身上学了不少关于阵法的知识,不确定的问:
“您是在画…索引阵?”
“有些眼力。”李斯特手下不停,勾勒出繁复的几何线条,抬头赞许地看了西泽尔一眼。
“这属于空间阵的一种,通过放大墙体与空气、地脉与魔力的微弱不协调,定位异常。我在想,是不是酒窖本身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空间被折叠或者隐藏起来了。”
“那我们兵分两路吧。”
露娜指挥大家:“李叔负责画阵、我们则四下找找可疑线索?”
“好!”
众人迅速散开。
西泽尔顺着酒窖往深处走去。他掀开几个桶盖看了看,除了醇香的酒液,什么异常也没有。
他对魔法元素的活动异常敏感,但在地下室感知了半天,一点魔法元素的流动都没有,实在探查不出什么。
西泽尔无奈地折返回去。此时,李斯特已经完成了阵法绘制。
他在魔法阵的中央,放置了一颗有着淡紫色光晕的“空相晶石”作为阵眼。
这是带有空间属性的矿石,西泽尔知道它经常会被拿来制作储物戒。
“空间不欺,揭示所藏…”
李斯特低声吟诵。
刹那间,魔法阵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符文逐一亮起,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流动。空气肉眼可见开始扭曲、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成了?!”西泽尔屏住呼吸。
然而下一秒。
滋啦…
像是燃料不足,魔法阵剧烈闪烁了两下,断桢了一般,随后光芒骤然熄灭,悬浮在空中的符文瞬间崩碎成光点消散。
“怎么样?探查到什么了吗?” 一直警惕着周围动静的阿麦快步赶来,迫不及待地问。
李斯特脸色难看地站起身,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这里居然设置了高阶反侦测法阵,索引阵没有起作用。”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谁说没用。”
西泽尔乐观地拍了拍手,“虽然没直接找到入口,但至少能证明咱们来对了地方。不然一个普普通通存酒地窖,为何要装有高级反侦测阵?”
“没错!” 李斯特闻言,精神一振,重新挺直了脊背。
“西泽尔说得对。这恰恰说明,这里一定有他们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
反侦测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现在也只能用最原始的眼睛和手,把这里再翻一遍,看看有什么遗漏?”
众人再次分散,这一次简直是地毯式搜索。他们敲遍了每一块地砖,阿麦甚至想把酒桶给劈开看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西泽尔站在酒窖中央,双手抱胸,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橡木桶、石壁、烛火、还有那些……
他的目光停留在墙壁上。
每隔几步,两盏烛火中间,就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人大多穿着赫尔辛金家族的古老服饰,神态各异。
等等……
西泽尔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些画,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与此同时,大家再次聚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挫败。
“不行!什么也没找到!”阿麦气得拔出长剑,斗气在剑身上吞吐,“要不干脆把这里拆了!我就不信把地皮掀开三尺还找不到!”
“最好不要。”露娜连忙按住她的手。
“拆了这里很可能触发自毁装置,万一把线索毁了怎么办?而且这动静太大,惊动幕后黑手把萨沙转移走,更麻烦。”
“…把罗德里克抓过来呢?他是城主,酒窖里有机关,他还能不知道?”阿麦继续出主意。
“那个……”
西泽尔像个乖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弱弱地插话:
“我对贵族的装潢习惯不是很懂,我能问一个很小白的问题吗?”
“什么?”
“…酒窖里,放这么多油画画像,真的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露娜脑中的迷雾!
对啊!
酒窖!阴冷、潮湿、光线昏暗。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保存油画;光线暗的要死,也不适合欣赏。哪个正常的酒窖,会像画廊一样,放画在这里?
“行啊你!”露娜激动地抓住西泽尔的肩膀晃了晃,“我们都只顾着检查‘东西’本身有没有问题,却忽略了某些‘东西’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李斯特立刻冲向最近的一幅画,把它摘下来检查,结果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奇怪……不是机关?”
露娜和阿麦帮着检查其他画像,一幅接一幅。
然而,所有画像都只是普通地悬挂着,画框背后空空如也,画布也没有夹层。十几幅画像检查下来,毫无收获。
长时间的专注和昏暗光线下对细节的辨认,对眼睛负荷极大。
阿麦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忍不住抱怨:“不行了,眼睛都看花了,这些画上的人都古里古怪的,看得人头晕…”
“眼睛?!”
西泽尔被这个词猛然点醒,他后退几步,不再聚焦于单幅画像,而是用更宏观的视角扫视着长廊两侧对称悬挂的所有肖像。
一种之前被忽略的、微妙的违和感逐渐清晰起来。
“看他们的眼睛!”
西泽尔跳了起来,手指指向其中一幅画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就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们看!看他们眼睛的方向!”
露娜等人闻言,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幅画像上是一位身穿几个世纪前服饰的严肃老者,他微微昂着头,眼神并非平视前方,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斜视,目光偏向他的左侧。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斯特不解。
“别只看一张!把你手里的挂回去,然后退后几步,看整体!”
西泽尔站在酒窖中央,双手比划着:
“你们看左边、所有画像里的人,眼珠子明显向右偏;再看右边、所有人的眼珠子向左偏……如果把他们的视线延长……”
所有视线的交汇点,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酒窖角落里,那张供人品酒密谈的小圆桌。
“之前检查过那里了!” 阿麦率先冲了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里外仔细查看,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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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敲桌面和椅面。
“都是普通石头,结实的很,但没发现机关!”
阿麦继续抬起椅子,试图检查椅子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踢了踢桌子…
咦?
“会不会…我们理解错了?眼睛看的不是桌椅,而是旁边的某块地砖?或者墙上某处?” 李斯特在一旁提供猜想方案。
“等一下!这张桌子?好像是焊死在地上的。”晃着桌子的阿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只见她双手按住桌面,试着左右转动。
“咔哒、咔哒。”
能转动!
但只转动了大约十度左右,便遇到了明显的阻力,仿佛内部有卡榫咬合。
阿麦继续用力,桌子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又艰难地转动了几度,然后彻底锁死,无法再动。
但,四周静悄悄的,无事发生,并无任何暗门开启或机关触发的迹象。
“坏了?”阿麦猜测。
“不。”西泽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感受了一会儿,站起身笃定地说:
“机关启动了,我能感觉到下面有极其细微的魔力流开始运转。但是……能量不够,或者说,回路没闭合。”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墙上的肖像画。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在脑中逐渐成型。
“你们说…它会不会是一个…连环阵?”
“什么意思?”
“你们记不记得,这座城堡里……除了酒窖,上面的每一层走廊里,是不是也都挂满了画像?“
大家仔细一想,还真是!
无论是去往议事大厅的路上,还是通往罗德里克卧室的走廊,这座城堡的内部装饰,似乎对肖像画有着超乎寻常的偏爱,几乎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
一开始还以为赫尔辛金家族的人就是这么自恋…但现在…
“你的意思是…”露娜的声音有些干涩,顺着西泽尔的思路推导下去,得到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结论。
"城堡里每一层、人物的眼睛,都指向一个特定的、可以转动的机关?而只有将所有楼层的机关,按照某种顺序或同时触发,这里才会真正启动?”
阿麦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可能吗?覆盖整座城堡每一层的超大型连环机关阵?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多复杂的布置?"
西泽尔耸了耸肩,脸上却露出一丝奇异的、混合着兴奋与了然的神色:
“一位伟大的侦探说过:当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罗德里克这老狐狸把我们全都耍了,弄个覆盖全楼的机关阵对他来说不是基操吗?”
“那还等什么!”阿麦撸起袖子,“那就一层一层的试!我去四楼!”
“我去三楼。”李斯特也行动起来。
露娜和西泽尔分别去剩下两层。西泽尔冲上二楼,这里是之前大家住的卧室,走廊两侧挂满了历代赫尔辛金夫人们的画像。
果然,她们矜持而冷漠的眼神,虽然角度各异,但最终都汇聚在走廊中间一个装饰物上。
这里放置着一尊约孩童大小、造型古怪、甚至令人有些不适的类人形生物雕塑。
它蜷缩着身体,头颅巨大,五官扭曲,双手抱膝,姿态介于胚胎与怪物之间。
西泽尔走到雕塑前,伸手握住它冰凉光滑的表面,尝试旋转。
嘎、吱…
极其轻微、仿佛生锈齿轮开始咬合的声响从雕塑底座传来。
雕塑缓缓转动了约十五度,然后悄然停住,再次与底座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