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咍！”
清越的呵斥响彻林间。破碎的木板被用来当暗器向四周激射，逼退了四周的黑衣人。
烟尘中，白色的身影如矫健的猎豹，疾射而出。正是西泽尔昨天惊鸿一瞥看到的女子。
不过与昨天的贵气不同，现在的她手持双剑，剑气四溢，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虎入羊群般直接杀进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不过，最引西泽尔注目的，不是她凌厉的剑法，而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不停抖动的白色兽耳，以及身后那条随着身法摆动的大尾巴。
“绝了！”
西泽尔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草差点掉下来，眼底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活的兽耳娘！！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关注点瞬间歪楼。
旁边的老先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没见过兽人？”
“咳，那个……”
西泽尔有些尴尬地挠头，
“以前一直在家宅着，家教比较严，没怎么出来见过世面……”
不瞒您说，别说兽人了，在这片大陆，我连活人都很少见！
此时，那位兽耳娘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她的双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击都带起肉眼可见的风刃，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三名黑衣人的围攻。
观战了一会，西泽尔用手肘戳了一下身边的老先生：
“老爷子，你们认识吧？”
老先生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何会这么问？”
“如此生死攸关的打架，她都分神看你好几次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西泽尔耸耸肩。
老先生深深地看了西泽尔一眼，并没有反驳，只是幽幽地反问：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在想，为什么那边都打成那样了，我们仨还在悠闲地看戏？”
“……”西泽尔被噎了一下，现代人，没见过这种世面，围观一下不行吗？
刀剑碰撞的间隙，老先生话锋一转，接着带着点激将的意味问道：
“那依你看，你的剑术跟他们比起来，怎么样？”
西泽尔观察了这么久，心中早已有数。这帮黑衣人，大概也就是入门剑士的级别。跟自己靠硬件优势，外加黑斯廷填鸭式教育下成长下来的半壶水的水平，大差不差，
他收回视线，转向老先生，诚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差不多吧，他们半斤，我八两。”
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考量，试探地继续问：“既然如此，那你光看着多没意思。不如去，凑个热闹？”
西泽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随意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澄澈的锐利。
他直直看向老者的眼睛，反问道：
“那么，老先生，您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呢？”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的回答，老先生不禁微微一怔，不解反问：“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陌生人的浑水我不趟，但如果和您有关，我可以试试。”
出门在外，西泽尔不认识任何人，不知根底，难辨是非，随便插手帮了谁，说不定反而助长了恶行。
但经过短暂的相处，这位给人印象温和友善的老先生，和其身边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的事，去掺和一下也不是不行。
老先生听出了对面少年言下之意的重量，也感受到了他的真诚，脸上皱纹舒展，神色多了一丝郑重：
“我想为我刚才多方试探表示抱歉。对不住了。出门在外行走，总是要这样子，多几分谨慎。是我狭隘了。”
西泽尔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他扔掉一直在嘴里叼着的草：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也不用道歉。”
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出一泓秋水，剑光凛冽。
“我家长辈送我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人心险恶‘，让我‘多长点心’。您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其实吧，”西泽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当初学剑的时候，不是被那位长辈打击，就是被附近魔物打击，还真没和其他人对战过呢。”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在沙土地留下一个浅坑，身影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战圈。
西泽尔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招，甚至连剑气都只有薄薄的一层，但他速度太快了。
经过黑斯廷全方位魔改的身体，赋予了他堪比魔兽的爆发力和灵巧性。
只见他像是一只在风中穿梭的幽灵，瞬间切入了战局。
一名正准备偷袭兽耳娘后背的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兵器脱手而飞。
“嗤！”
趁此机会，旁边兽耳娘凌厉无匹的剑光已然掠过，结果了杀手的性命。
西泽尔一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抹向咽喉的寒光，同时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那名杀手因发力过猛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有了西泽尔辅助，那位兽耳娘压力骤减。
“谢了！”
兽耳娘清喝一声，抓住机会，双剑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直接将面前的敌人斩飞。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五名黑衣人，三死两伤，受伤的两人见势不妙，扔下一颗烟雾弹就跑了个没影。
西泽尔微微喘息着，平复着体内因为战斗而略微激荡的气血，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战斗并获胜。
果然之前只能狼狈逃不是他的问题！是他家附近变态太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向兽耳娘打个招呼，就看到那位英姿飒爽的兽耳娘径直略过他，快步走到巨石边的老先生面前。
她单手抚胸，对着老爷爷恭敬地行了一个奇特的、充满韵律的礼节：
“族长。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幸苦了，阿麦。”
“族……族长？？？”
西泽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在气度瞬间变得睿智的老先生和恭敬的阿麦之间来回扫视。
老先生牵着安静得有些过分露娜，缓步走到西泽尔面前，脸上带着略带歉意的笑容：
“多谢你仗义出手。不好意思，之前情势未明，向你隐瞒了身份。”
西泽尔摆摆手，心里那点惊讶很快就消化了。
大家萍水相逢，谁还没点秘密？
比如说我，家里有个“问题儿童”我给谁说了。
比起身份，他的关注点显然跑偏了。他上下打量着老先生，好奇地问：
“小事小事。不过您是族长？什么族？难道您也是兽人？”
老先生点了点头，身上泛起一阵幻术波动，下一秒，人类的耳朵就变成一对尖尖的灰白狐狸耳朵，身后也探出了一条有些杂毛的狐狸尾巴。
“只是前任族长，狐族，李斯特。”
“此番隐瞒身份，带着露娜前往泷霜城的人类领地，是想找泷霜城领主去讨一个公道。”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我早猜到有人要在半路对我们不利，所以才让阿麦坐在显眼的马车里做诱饵，我和露娜则混在人群中。”
西泽尔指了指李斯特老先生身边那个一直没说话、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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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露娜：
“那露娜妹妹，也是狐族的？”
李斯特低头看着露娜，露出了一抹复杂而悲凄的神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是……”
还没等他张口说出下文。
嗖——！！！
一道细微，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密林深处射来！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既不是实力最强的阿麦，也不是身份尊贵的族长，而是直指他们身边，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没有自保能力的露娜！
这道金光来的速度太快，角度太过刁钻，时机把握得更是精准毒辣——
恰恰是在战斗刚刚结束，众人心神最为松懈的这一刹那！
当西泽尔那敏锐到变态的元素感知力疯狂报警时，已经晚了。
“小心！！”
西泽尔大吼一声，想要伸手推开露娜，但还是晚了一步。
夺命的光束此刻已经接近了她细嫩的喉咙！
时间因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而被无限拉长…
西泽尔的瞳孔急剧收缩，清晰地倒映出那道致命的金光，如同死神的指尖，下一秒就要扭断露娜纤细脆弱的脖颈。
遭了！这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个一直表现得怯生生、需要人保护的露娜，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爆发！
她的身形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违背常理的速度急剧变化、拉长、重塑。
原本稚嫩的四肢变得修长有力，之前宽松的衣物瞬间被撑紧，勾勒出成年女性起伏有致的火辣线条。
原本柔顺的短发疯狂生长，瞬间化作及腰的银色波浪。五官轮廓也变得立体而成熟，眉宇间英气勃发。
就在那道金光即将刺穿皮肤的刹那，她的腰肢如同失去了骨骼般向后猛地一折，同时足尖发力，身体借助这股力量向后空翻而去！
那道金光堪堪擦着她挺翘的鼻尖飞过，斩断了几根飞舞的银发。
咣！
金光射入后方的巨石，瞬间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西泽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下巴合上，更多更加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铺天盖地地从空中袭向众人。
嗡嗡…
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蜂鸣声。
“是‘碎金回荡’！对方是二阶金系魔法师！大家小心！”
李斯特脸色大变，说话间身形已如鬼魅般晃动，狐族特有的敏捷展现得淋漓尽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金光的攒射。
他蓬松的狐尾甚至还卷起地上一面残破的盾牌，格挡开射向大家方向的几道流矢。
西泽尔同时敏锐地感知到，四周的魔法元素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挥动长剑，剑锋划出淡白色的弧光，精准地磕飞了几道射向自己的金光，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又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他大声预警，心沉了下去。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后，烟尘散去。
只见灌木后面，不知何时又多了六名黑衣战士。
他们的簇拥中心，悬浮着一位手持镶金法杖、面戴无脸面具的魔法师。
那令人心悸的金光，正是从他法杖顶端的宝石中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的。
“哦哦？看我发现了些什么？”
那魔法师声音沙哑，居高临下地挥动法杖：
“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差点就让你们这群可爱的小老鼠跑了。”
“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