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凤王羽毛,静静地悬浮在战场中央。
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所有狂暴的能量与沸腾的杀意。
水君周身那节节攀升、直冲冠军巅峰的恐怖气势,在这根羽毛出现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骤然停滞。
水君眼中冰冷的战意与决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的敬畏与顺从。
那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下,优雅的脖颈弯出一个恭敬的弧度,红色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根羽毛。
羽毛周身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虹光,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来,与水君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虹光微微闪烁。
水君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责罚的小狗一样缓缓伏低前身,继而整个趴伏在了地上。
那姿态,全然没了北风化身的威严,连那总是无风自动的白色飘带都乖巧地垂落下来。
方远眯起眼睛,心中暗惊。
凤王对三圣兽的掌控力,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绝对。
接着,那根羽毛轻轻飘转方向,悬停在了方远面前。
虹光流转汇聚,在羽毛上方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充满神圣威严的鸟类虚影。
尽管只是能量的投影,但那独特的冠羽、华美的尾翎、以及周身流淌的生命与火焰气息,无一不在昭示其身份。
生命与复活之神全世界最神秘的的神兽,凤王。
一个温和、平静、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成熟女性声音,在方远脑海中清晰响起
“人类,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声音不带丝毫压迫,却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包容与力量。
“我代水君那孩子……向你致歉。”
凤王亲自道歉!
方远心中凛然,脸上那副针对水君的冷硬与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远乐呵呵的说道
“凤王大人言重了!这哪里算什么事?”
“不过是我们与水君,进行了一场友好切磋罢了!”
他说着,还亲切地拍了拍身旁波荡水那覆盖着厚实鳞甲的大脑袋。
波荡水正用好奇、警惕、以及一丝本能的敬畏打量着凤王虚影,被方远一拍,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凤王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情绪。
方远话锋却一转,指着波荡水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虽然有些是刚才战斗留下的,更多是陈旧痕迹。
方远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道
“只不过凤王大人您看,这场对战的起因,以及这只波荡水身上的旧伤,恐怕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完全抚平的。”
“毕竟,无端的攻击与追杀,总得有个说法,您说是不是?”
说着方远还有意无意的晃了晃手中超梦的精灵球。
方远这是在讨要补偿。
凤王的虚影转向波荡水,尽管是能量投影目光在其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穿透了那原始蛮荒的外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沉默后,凤王似乎对水君示意了一下。
趴伏在地的水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不甘却又不得不从的呜咽。
水君额前那颗黯淡了些许的蓝宝石微微一亮,一团大约拳头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普通炉灰般毫无能量波动的灰白色物质,从它体内缓缓析出,飘向方远。
方远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住。
入手微温,质地轻盈如羽,看似普通,但以他常磐之力的敏锐感知。
却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极其内敛却浩瀚如星海的生命本源与重生法则的碎片!
凤王圣灰!
虽然可能只是水君携带的极小一部分,但其品质和象征意义无可估量!这正是他用来引诱坂木上钩的、最完美的“鱼饵”!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灰烬收入特制的隔绝容器,心中大定。
【圣灰(黑色):精灵世界最顶级的治疗圣物,能治疗一切伤势!并且有极低的概率让刚刚死去的生命死而复生。】
“极低的概率死而复生.......”
方远看着圣灰,效果比方远想的要差一点。
毕竟如果真的能百分百复活,方远还真不一定舍得拿出去当诱饵。
看着眼前的凤王虚影,方远连忙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凤王大人,您知道阿尔宙斯去哪里了吗?毕竟您也知道,精灵世界不能少了伟大的创世神。”
“就像是皮卡丘不能少了电球一样......”
沉默.......
这还是凤王的虚影在出现之后的第一次沉默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
凤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到了阿尔宙斯。
虚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那温和的女声中,第一次透出了连她也无法完全洞察的凝重与迷雾。
“祂的踪迹……无人知晓。”
“发生的事情……超越了我等理解的范畴。”
短短两句话,却让方远心头一震!
连凤王这样最古老、最接近创世层次的存在,都用上了“无人知晓”、“超越理解”这样的词汇!
阿尔宙斯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严重!
不过对此方远也算早有心理准备,于是方远在凤王的虚影即将消失的时候,连忙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水君和着大家伙的权柄之争怎么办?”
方远趁热打铁,指向波荡水和水君。
凤王的虚影再次扫过两者,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片刻后,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他们的力量本质确有部分同源,却又在根源上迥异。”
“如同一条大河分出的两支溪流,流向虽偶有交汇,源头却非一处。”
“至于神位与权柄的归属与冲突……”
凤王的虚影轻轻摇了摇头,虹光略显黯淡。
“此乃世界基石层面的规则演化,涉及时空悖论与可能性纠葛。即便是我,亦不便强行干涉,更无法轻言裁定。”
听着凤王那神神叨叨的话语,方远立刻在心里做出了翻译。
说人话就是
“这事儿太复杂,牵扯太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们自己看着办,但别在我眼皮底下打死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