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旁被子里传来的动静，方远身体微僵，缓缓转过头。
几乎是同时，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冰蓝色眼眸，也在长长的睫毛颤动下，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海鸥鸣叫都显得突兀而遥远。
科拿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蒙，到瞬间的清醒，再到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慌乱与无措都被方远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虽然科拿此时表现十分平静，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下意识收紧的指尖，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方远也难得地感到一阵头大。
沉默像冰层一样蔓延。
最终，还是方远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种复杂的坦诚。
“科拿天王.......昨晚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
方远顿了顿，思考各种可能说辞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可能伤人的事实.
“科拿天王，我有女朋友不止一个，还有一个未婚妻......”
“但是！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会负责的！”
这话说出口，方远自己都觉得像个标准的渣男开场白。
但他不想隐瞒，也无意用任何借口去粉饰这场意外。
科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平静瞬间被击碎，流露出些许狼狈和更深的自嘲。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不再看方远，声音刻意放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洒脱”。
“方远馆主，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原以为，你还会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者打算掩盖一下。”
“想不到油嘴滑舌的方馆主，这个时候倒还蛮诚实的嘛。”
“那你的意思是。”
科拿拉了拉被子，缩了缩身体。
她像是自言自语。
“昨晚。”
“就当是......一场意外，不，就这就是一场意外！一场成年人之间，压力释放的意外。”
“就当是你帮我捕捉急冻鸟的额外报酬了。”
“毕竟一点培育心得可没办法和一只活的神兽相对比。”
方远看着科拿样子，犹豫了一会之后，方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科拿选择用这种方式处理，他尊重她的决定。
继续纠缠或道歉，可能只会让彼此更难堪。
方远起身，准备下床离开这个过于暧昧的空间。
“等等！”
科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方远停住，回头看她。
只见科拿咬着下唇，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别......别走先.......”
“我....我腿软了，下不了床.....”
科拿几乎用尽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说完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你帮我找一下我的衣服。”
看着科拿样子，方远不由得愣了一下，昨晚一些画面冲入脑海中，方远发现自己昨晚好像有些粗鲁了。
毕竟现在方远在两种超能力的加持下，身体已经远超一般人类了。
而且......
看着那点点红色，方远也明白了一切。
方远在周围找了一下科拿的衣服，但当他从房间的角落找到的时候
方远也有些无语了。
因为方远手中的东西，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
外套还稍微好一点，也就扯坏了几颗纽扣，至于更里面的衣服，还有那已经变成战损版的袜子.....
当科拿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一眼那堆破布，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压抑的呜咽，又把脸彻底埋了回去，这次连脖子都红透了。
方远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那个，这东西好像没法穿了。我去外面给你买套新的吧。”
科拿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远点点头，关门离去。
大约半小时后，方远拎着一个服装店的袋子回来了。
他推开房门，发现科拿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衣服买回来了。”方远把袋子放在床边。
科拿小声说了句“谢谢”，伸出一只光洁的手臂，飞快地把袋子捞进被窝。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开始在被子里艰难地穿衣服。
方远背过身去，但还是多少从科拿伸出来的双手的时候，看到一些光景。
和方远昨晚的记忆分毫不差。
就是科拿那咬痕，让方远有些汗颜。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科拿有些迟疑的声音。
“方远。”
“嗯？”
“衣服，买的有点小了。”科拿的声音带着无奈，尤其是胸口部位，明显紧绷。
方远也很无奈。
“我也不知道具体尺寸啊。”他确实只是按常规码数买的
科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跟过于紧身的衣服作斗争。
然后，方远听到她似乎很小声地、近乎嘟囔地抱怨了一句：
“明明.....昨晚你都咬了......居然还不知道.....”
方远：“！！！”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而暧昧，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科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瞬间噤声，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事后。
两人都收拾妥当，勉强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科拿换上了那套略显紧身的新衣服。
虽然不太合身，但总比破布强，重新束好了马尾，戴上了眼镜，努力将那份冷艳专业的天王气场撑起来。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和偶尔走神的目光，泄露了她的疲惫与心绪不宁。
方远也调整好了状态，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多异样。
他们一前一后，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走出了酒店房间，穿过走廊，下楼。
在酒店门口明亮的光线下，两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仿佛离开了那个充满暧昧记忆的密闭空间，就能让一切回归“正常”。
然而，这份“正常”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方远馆主！早上好！”
一个充满元气、带着喜悦的熟悉声音在前方响起。
只见芙卢拉穿着一身崭新的、更为精致的巫女服，正小跑着过来。
脸上洋溢着纯然的开心笑容。
她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方远的。
但她的笑容，在看到方远身后半步之遥、同样从酒店正门走出的科拿时，瞬间凝固了。
尤其是，当芙卢拉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科拿身上穿着的，明显不是昨天那套衣服。
而是一套崭新的、款式略显休闲，甚至因为尺码问题而将科拿傲人身材勾勒得更加显眼的便装时.....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方远馆主只开了一间房。而科拿天王昨天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一个让她心脏骤然抽紧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