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照在盛星洛异常专注的侧脸上,那神情,和他在哥哥面前纯然无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盛星野当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等盛星洛配完药,拍拍手,又是一副纯净无邪的样子抱着草药离开后,盛星野才慢慢从藏身处走出来,看着弟弟轻快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盛星野想起虬长老的食材,豹长老的图册,鹤长老门生的公文………所有“意外”,在这一刻骤然拼合。
盛星野扶住假山,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他简直毛骨悚然,外加一点点对那群惹了他哥还不自知的老家伙们的………
深切同情。
看着他哥还在为弟弟“太过乖巧纯善”而忧心,盛星野抹了把脸,内心无声呐喊:
哥!你醒醒啊!咱家这只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是只芝麻馅儿黑透了的汤圆!
盛星野想,他哥真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迷昏了头了。
说来也怪,曾经那么软萌的小团子,究竟是怎么从一朵单纯懵懂小白花变成如今这般心机深沉,演技精湛,睚眦必报还爱装无辜的腹黑黑心莲的?
盛星野简直痛心疾首。
与此同时,魔族南禺殿的灯火同样常常亮至深夜。
十六岁的楚听澜,已长成一副清冷峻秀的模样。他玄衣如旧,身形颀长挺拔,肤色冷白,更衬得眼角的美人痣殷红似血,眉眼完全长开,黑眸沉沉,如同终年不散的寒潭雾霭,让人难以窥探其中情绪。
楚听澜的修为如今已悄然臻至元婴期,在魔族同龄人中堪称深不可测,只是楚听澜始终吃着压抑修为的丹药,从不过分显露,以至于魔族众人都对楚听澜的修为没有真正的认知。
这四年,是暗流汹涌、步步惊心的四年。
魔后与诸位皇子的打压与算计从未停止,手段愈发刁钻狠毒。
但好在暗中编织的那张网愈发绵密坚韧,宫中已然埋下了数枚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棋子。
当年光秃秃的小青鸾,如今已羽翼丰满,赤金色的羽毛流转着华彩,灵智非凡,帮他通风报信,担当信使。
岁月无声,却最是磅礴。
很快便是盛星羽十八岁的生辰了。
这个日子意味着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
当年盛星羽的魂体在娘亲沈夕颜的法阵下,机缘巧合伴在楚听澜身边,凝固魂体。而待到盛星羽年满十八,神魂彻底稳固成熟,这缕跨越两界的魂体便会自然回归本体,此后再无法再以魂体形态来到楚听澜身边。
南禺殿内室,一室寂静,桌上放着坛被泥土气息包裹的陈旧酒坛———正是当年他们在冷宫院中,用那株顽强的小桃树第一年结的果子,亲手酿下的桃花酒。埋了将近十年,仿佛将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也一同封存,也像在为这场注定到来的离别,提前备下一杯醇厚却也苦涩的饯行。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侧脸。明知只是暂时分离,日后定会再相见,可真到了眼前,空气里还是沉得透不过气。
楚听澜指尖蜷了蜷。
“喝一杯吧,哥哥。”
楚听澜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拍开了泥封。清冽又醇厚的酒香伴着桃花冷冽的甜意瞬间溢出。
盛星羽看着那澄澈的酒液,接过杯子,指尖相触,一片冰凉,他笑了笑,笑的有点苦涩,“嗯。”
没有多言,酒杯轻碰。酒入喉,灼热一路烧下去,却暖不透离别的凉。
楚听澜看着盛星羽沉默地饮下一杯又一杯,知道哥哥是想用醉意压住那无处安置的伤感。他没有阻止,只是陪着。直到盛星羽眼睫垂下,脸颊染上绯红,靠着桌边,低声含糊地念着“阿澜………”
“哥哥,等你明日………回去后,”楚听澜握住盛星羽发烫的手,声音很稳,眼神却亮得灼人,“我会去‘魔渊’。”
盛星羽醉眼朦胧地看他,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
阿澜先前便同他提到过“魔渊”,他那时便已经知道了阿澜的决定。
“两年。”楚听澜继续道,“那里有我必须要拿到的东西———历任魔帝的本命剑都在那里。哥哥,我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本命剑的。”
盛星羽有些醉了,还是撑着点点头。
他这些年陪着阿澜找了许多兵器,也去过许多秘境,都没能找到属于阿澜的本命武器。
本命武器要靠缘分。
他的青霜是他年幼抓周时一把抓住的,此后青霜陪了他十八年。
阿澜的本命武器又在哪里呢?
楚听澜吸了口气,看着双颊红彤彤的哥哥,“哥哥,等我拿到它,等我出来………”楚听澜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我就去妖族找哥哥。约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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