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的身体,连同碎裂的网格,向着下方那蠕动的漆黑深渊,直坠下去!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他下坠的刹那,那原本死寂的、缓缓蠕动的漆黑物质,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活”了过来!
靠近楚默坠落位置的一大片物质,猛地向上“涌”起,如同黑色的、粘稠的浪潮,速度极快,卷向坠落的楚默!
但目标,似乎并非吞噬他。
那涌起的漆黑物质,在接触到楚默身体的瞬间,并非像吞噬钢筋那样将其吞没,而是像遇到了某种极端排斥或者畏惧的东西,猛地“弹”开、收缩!同时,物质表面爆发出剧烈的、幽蓝和暗紫交织的荧光,并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这短暂的排斥和迟滞,给了楚默一线生机!
他下坠的身体被那“弹开”的力道稍稍阻挡、偏转了方向,没有直直落入物质中心,而是擦着那蠕动的、散发着荧光的物质边缘,向着一侧塌陷的、堆积着更多金属残骸和碎石的地方落去!
“砰!哗啦——!”
楚默重重地摔在了一堆坚硬的、棱角分明的金属残骸和混凝土碎块上!
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左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但至少,他没有掉进那致命的漆黑物质中。
他躺在冰冷的、硌人的残骸堆上,动弹不得,浑身每一处骨头都在呻吟,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沉浮。
手腕的灼痛和碎片的冰冷依旧在肆虐,但与摔伤的剧痛相比,似乎都显得遥远了。
他勉强睁开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眼睛,看向上方。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透过弥漫的灰尘,勾勒出坑洞边缘狰狞的轮廓。
那蠕动的漆黑物质,在刚才的“爆发”后,似乎又恢复了缓慢的、粘稠的蠕动,但范围似乎缩小了一点,表面荧光也黯淡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为什么?
那东西为什么“排斥”他?
是因为手腕的灼痕?还是口袋里的碎片?
那剧烈的荧光和嘶鸣,是“攻击”,还是……某种“反应”?
没有答案。
只有剧痛和濒死的虚弱。
他躺在那里,血水从身下渗出,染红了冰冷肮脏的金属。
上方,是地狱般的坑洞和走道。
身下,是死亡的残骸堆。
远处,那个透着惨白微光的通道入口,仿佛遥不可及。
他尝试动弹手指,只有右手还能微微弯曲。
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呼吸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腹的剧痛,可能是肋骨断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暗无天日、充满诡异和恐怖的GTI地下废墟里?
被这蠕动的、不知名的物质吞噬,或者失血过多,慢慢冻死在这辐射弥漫的鬼地方?
不……不……
一股微弱但执拗的意志,在濒临熄灭的意识深处挣扎着燃起。
他还没有找到真相,还没有弄清楚“静谧之钥”,没有摆脱“灰雀”的追杀……
他不能死在这里,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是那把撬棍,还绑在手腕上。
他颤抖着,解开布条,握住撬棍冰凉的杆身,那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然后,他摸向怀里。
电子记事本还在,纸质记录和U盘也在。
还有那块刻着“4419”的牌子,以及……口袋里,那枚依旧冰冷刺骨,但与灼痕的剧痛相比,此刻竟显得有些“平静”了的Λ-7碎片。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他用撬棍支撑着,一点一点,挣扎着,试图从冰冷的残骸堆上坐起来。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几欲呕吐。
就在他几乎用尽最后力气,上半身刚刚抬起一点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身下这堆残骸的缝隙。
在几根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下面,似乎掩埋着什么。
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暗沉的、带着皮革质感的黑色东西,边缘似乎有金色的镶边。
他心中一动,用撬棍艰难地拨开上面的碎石。
那是一个……半埋在瓦砾中的、黑色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不大,很厚,边缘有烫金的纹路,但已经磨损黯淡。
封面似乎用某种特殊的、防水的材料制成,虽然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基本保持完好。
笔记本?
在这种地方?在Λ-7残骸处置区的坑洞底部?
楚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拂去笔记本表面的灰尘,露出了封面中央,一个模糊的、但依旧能辨认的烫金徽记——那是一个抽象的、如同钥匙与眼睛结合的符号,下方有一行花体的、已经褪色的小字:
“静谧之钥 – 观测者日志 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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