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后,Nia走出家门。
按照智恩发来的地址,她找到了那家位于左岸一条僻静小巷里的“Atelier de Résistance”。
店铺门脸非常低调,没有醒目的招牌。
只有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和旁边一个小小的黄铜铭牌。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很容易就会错过。
推门进去,与其说是商店,这里更像是一个充满实验气息的工作室。
裸露的水泥墙面,巨大的原木裁剪台。
空气里带着一股未处理棉麻的生涩气味。
一位穿着工装围裙、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俯身在台前工作。
听到声响才抬起头,目光透过眼镜片审视着来人。
“Bonjour(你好)。”女人语气平淡。
“Bonjour,我是来帮一位朋友找几件衣服的。”Nia用流利的法语说明来意。
同时出示了手机里智恩发来的款式编号。
女人瞥了一眼图片,态度稍微缓和,点点头:“在后面,我去拿。”
片刻后,她拿出两件做旧风格的工装外套。
衣服的质感非常特别。
那是经过特殊水洗处理的厚重帆布,手感粗粝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柔软。
剪裁充满了不对称的解构细节,每一处线头都处理得极其考究。
“都是最后一件,尺码应该合适。”
Nia仔细检查了外套的做工和细节,确认无误。
但就在她准备让店主打包时,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挂着“Prototype(原型)”标签的独立龙门架吸引了。
那里陈列的款式更少,设计也更大胆,似乎是一些并未量产的实验款。
她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被两条裤子抓住了。
一条是同样厚重材质的砂石色工装裤,但膝盖处做了立体的褶皱处理,裤脚边缘有着类似烧灼般的渐变痕迹;
另一条则是深橄榄绿的直筒裤,乍看沉稳,但侧面却有一条用同色系亮线手工缝制的、蜿蜒的线条。
几乎是下意识地,Nia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影。
那条砂石色的裤子,那种未完成的粗粝感,配上那件做旧外套,简直就是浑然天成;
而橄榄绿那条侧面的涂鸦线迹,如果是在舞台灯光下……
但是……智恩只说了要外套,或许自己不该擅作主张。
可是一种属于设计师的本能,让她无法忍受看到一组完美的核心单品被拆散。
而且,她莫名地觉得,这两条裤子所传达的那种“在细节处藏匿巧思”的感觉,会很对他的胃口。
犹豫只持续了两秒。
“这两条裤子,也请给我同样的尺码。”
店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能一眼挑中这两件并不讨喜的实验款。
“眼光很好,”女人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这两件的设计师本来打算自留的。”
结账时,多出的两条裤子价格不菲,但 Nia 刷卡的手指很稳。
至于他会不会喜欢,会不会穿,那是他的事了。
女人将衣服仔细地折叠好,装进一个没有任何 Logo 的厚实棉布袋里。
走出店铺,Nia拿出手机给智恩发了条信息,确认了收货地址。
去邮局的路上,她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要了一张空白的卡片。
提起笔,想了想,她没有写任何寒暄的话,只留下了两行简洁的英文:
For the shoot. Hope they bring good inspiration.(用于拍摄。希望它们能带来好的灵感。)
没有落款。
她把那张写着祝福的卡片,小心地塞进装着那两条额外裤子的布袋夹层里。
——————
一周后,首尔。
工作室里刚结束一场冗长的策划会,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烟味和咖啡的苦涩。
权至龙把自己扔进靠窗的沙发里,腿随意搭着。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神有点放空。
“咚”一声轻响,一个纸箱被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巴黎寄来的,到了。”智恩拍了拍箱子,“Nia帮忙买的那两件外套。”
沙发上的人这才动了动,慢吞吞坐直身子。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开纸箱的封口胶带。
最先拿出来的是那两件做旧外套。
实物的质感比图片更好。
那种仿佛在沙砾里滚过的粗糙手感让他很满意。
他随手翻了翻领标和内衬,点了点头,随手扔在一旁。
箱子里好像还有东西。
他抬了下眉梢,智恩明明只说买了两件外套。
掏出来,解开抽绳,是两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
一条砂石色,一条橄榄绿。
他拎起那条橄榄绿的裤子,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抖开。
那道不规则的手工线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像一条游动的蛇,给沉稳的颜色注入了一丝危险的活力。
他嘴角没忍住,向上牵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搭配……倒是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周全。
“这裤子是她自己买的?”他开口问,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嗯,说是觉得可能会适合,就一起买了。”智恩在一旁整理着外套,随口答道,“你要是不喜欢……”
“留着吧。”他打断她,“挺有意思的。”
一张素白的卡片轻飘飘地从裤子的折叠处滑落出来,掉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弯腰捡起来。
卡片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正中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For the shoot. Hope they bring good inspiration.
(用于拍摄。希望它们能带来好的灵感。)
没有署名。
但那笔迹,他见过。
指尖捏着卡片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搁在旁边的手机。
解锁,调出相机。
对着卡片上的那行字,“咔嚓”拍了一张。
光线很好,字迹被清晰地定格在屏幕上。
“行了,东西收好吧。下次拍摄把这几件都带上。”
智恩应了一声,抱着衣服离开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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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权至龙重新倒回沙发里,捞过手机,习惯性地解锁。
刚忙完一阵,他大脑正处于放空的状态。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社交软件,切到了自己的私人账号。
这里关注的人并不多,首页的时间线刷得很慢。
他漫不经心地向下滑动,视线掠过几个艺术家的作品更新、朋友的聚会合照。
突然,一张充满颗粒感的胶片风照片滑入视野。
是那个熟悉的ID。
他这才想起来,前一阵,自己一时兴起关注了她。
后来一忙,这事儿早就被抛到了脑后,也没特意去留意过她有没有动静。
照片里是昏黄的烛光,和一个陌生女孩许愿的侧影。
权至龙顺手点进了她的主页。
界面跳转,最上方显示着她的头像和简介。
视线扫过关注栏,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关注”按钮的状态,依然显示的是单向的。
他又点开右上角的私信图标。
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呵。”
他轻笑了一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有点意思。
多少人想方设法想扒出这个账号,哪怕只是为了窥探一眼。
既然给了她关注,按理说,出于礼貌或是好奇,通常都会立刻回关,或者至少发个私信问候一下。
但她倒好。
就像没看见一样,或者是看见了,然后决定…忽略?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他递出了关注的信号,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毫无反应。
带着这点莫名被激起的好奇,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她的主页。
她的动态发得很少,也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那样热衷于发精修的自拍。
更多的是一些捕捉到的光影碎片:巴黎清晨的街道、某种面料的特写纹理、或者是一张色彩构图很有趣的街头涂鸦。
安静,有审美,且非常有分寸感。
他的手指重新滑回到最新那条动态。
这是一组图。
除了第一张许愿的侧影,往后翻,是她在桥上模糊的抓拍。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视线在她和旁边男生之间来回扫过。
男朋友?
他并不确定。
翻到最后一张——三个年轻人在塞纳河畔笑作一团。
Nia站在中间,比着幼稚的剪刀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笑得格外生动。
配文写着:「给永远22岁的何摄影师。最好的时光,是和你们一起虚度的。 #生日快乐 」
权至龙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既然你没反应,那就让你看个清楚。
指尖在那张照片下方落下。
屏幕上那颗空心的心形图标瞬间被填满,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再多作停留。
直接退出了主页,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拉起鸭舌帽盖住脸,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