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想都没想,直接挥手拒绝。
“没必要。
你该知道,现在所有加诸己身的虚名,未来都会成为束缚我自由的枷锁。
如果龙组一定要有个人去接受这个奖励,你拿了便可。
一会儿录像带复制完,我把母盘送回去,这事儿也就告一段落了。
樊老那边,我尝试了很久,根本连他身边都靠近不了。
没办法了。”
李奇也有点颓然,作为幕后坐镇的大佬,樊老惜命如金,住处的防护体系令人发指。
他根本没机会去布置任何意外。
硬闯的话,就属于撕破脸了,为一个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的老东西,让自己下半生都要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不值得。
华藏锋点头。
“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
老师说过很多次,你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这些小事。”
二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安排,诸如联合几家报社,电视台播放录像带,还有给相关人施压,逼樊老表态一类的。
此时,李奇才对华藏锋手里掌握的资源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虽然他本人很谦逊的说,都是孙老师留下的人脉,可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能顶住压力,报道凌北辰事件的人,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若不是华藏锋借势把事情闹得全国皆知,李奇想抓曲焕同,估计要用非常手段,甚至不能惊动官方。
华藏锋忽然说了一嘴。
“熊大为了这场戏,名义上已经从咱们龙组除名。
他收了个弟子,代号熊二,以后会继续负责黑省。”
李奇印象中还真有这么个人,他抓范德彪的时候见过一次。
三十多岁,性格跟熊大一模一样,很少说话,就是那种一看就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队友。
“等我找个机会,再立个大功送给熊大,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身份。
总不能一辈子躲起来。”
华藏锋闻言,微微一笑。
“那我替熊大谢谢国士。”
“且,又逗我。”
录像带终于翻录完毕,李奇带着母盘走了,留下华藏锋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
最终,他向虚空举起茶杯,喃喃自语。
“敬战友,敬老友,一路走好。”
一个半月之后,廖海涛顶住无数压力,最终确认了曲焕同的罪行。
通告全省。
凌北辰的遭遇让无数父母义愤填膺,当知道曲焕同的小日子身份后,所有人都破口大骂。
“狗日的小鬼子!”
“害我们华国孩子给他女儿换心,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最终曲焕同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而作为曲焕同的岳父,一手把这个特务扶持起来的樊老,最终顶不住外界的持续抗议,不得不站出来,准备开一次记者见面会。
樊老生性谨慎,此次不得不外出,提前通知了宁省公安厅,布置安保工作。
周国栋主动请缨,联合国安部门,制定了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安全策略。
这是他在大佬面前露脸的关键机会。
周国栋深信,樊老对曲焕同的行为必然不知情,他多次听到自己父亲周将军盛赞樊老的高瞻远瞩,以及对国家人民的忠诚。
曲焕同太狡猾了,也太阴险了。
就像当初的何智莉,化名周国娟那个特务一样。
潜伏在自己和母亲身边那么多年,他们也没察觉。
这一刻,周国栋共情了樊老,他觉得自己能体会到樊老那种委屈,愤怒,和无助。
一如当初的自己。
而他,因为周国娟的事情,险些去守水库。
樊老的境况要好一些,他毕竟身份在那摆着呢,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大部分实际工作,可在真正的圈层内,很多事情仍然一言九鼎。
只能说瑕不掩瑜。
这次,自己要争取用一份漂亮的答卷,为樊老保驾护航。
曲焕同下去了,他周国栋未必不能接替曲焕同,成为樊老下一个身边人。
毕竟,他父亲也曾有幸,跟樊老并肩作战过。
带着这样的执着,周国栋几乎是事必躬亲,一寸一寸的检查会场,一个人一个人的筛查身份。
简直做到了滴水不漏。
终于,到了樊老露面的那一天。
从樊老下车开始,周国栋就觉得有点别扭。
樊老忽然变得有一些,怎么说呢,活泼……
不说手舞足蹈,也是挥手翘脚,表情也很丰富,总体来说,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似的。
身边的人鼻观口口观心,全当看不见。
并且时不时奉承两句,赞樊老精神矍铄。
周国栋心说,这哪是精神矍铄啊,这是返老还童了。
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让一只年轻的黄大仙上身了?
这是周国栋想象力的极限。
却不是真相。
十分钟后,所有媒体的朋友都到了现场,樊老的秘书先上台,念了一遍澄清信。
大概意思就是樊老对曲焕同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希望在座的各位回去之后,无论何种方式的报道,都要以此为核心,不得抹黑,造谣。
然后,樊老走了上来。
他迈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因为大脑跟不上忽然灵活的身体,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守在他身边的安保人员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全程关注会场的周国栋心里一紧,然后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安保人员。
还好,确实是预定人员,好像姓单……
不对,姓单那个体格没这么大。
坏了!
一道闪电划过周国栋的脑海,可一切都晚了。
那个安保扶住樊老之后,忽然说了一句。
“老妖精,你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换了什么零件。
咋忽然蹦跶得这么欢?
可惜,哪怕你吞了仙丹,今天也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着话,他袖子里落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樊老的要害,然后一搅合。
樊老当时吐出一口黑血。
匕首明显是淬毒了。
周围的人瞬间炸毛,咔咔咔咔一阵声响,无数把枪掏出来,对准了那个安保。
“放下樊老。”
“你是什么人?”
“谁给你的胆子,谁指使的你?”
周国栋嗓子都要喊哑了,举着枪推开身旁的人,几步冲到那个安保面前。
此时,樊老脸色已经彻底灰败,身体如破麻袋一样下垂着,明显已经失去意识,死透了。
那个安保微微一笑,在脸上简单一划拉,揭下伪装,露出一张黝黑的面孔。
他面向会场无数的记者,认真说道。
“我叫颜子云,请大家报道的时候,加上这句话。
任何人,都不能把老百姓的命,当成草芥。
更踏马的不能把魔爪伸向孩子!
否则,不管他是谁,都得死!”
熊大说完这句话,忽然举手,一把枪出现在他手中。
周国栋反应过来。
“不要!”
可惜,其他警员根本来不及听他的指挥。
砰砰砰……
熊大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周国栋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