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陈渊面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陈巡捕!你没事吧!方才动静那么大,我们都担心你......”
陈渊笑了笑,全然不提自己方才的危险处境,只是说道,
“说了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不用太过担心。”
他话虽如此,可赵鑫还是瞧见了陈渊嘴角那明显的血迹,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说他现在也想明白了,陈渊未必是专门来救自己的。
但他更明白,若不是为了他们,陈渊完全不用经历这么危险的事情。
陈渊于他的恩情,是越来越重了。
想到陈渊此行的目的是去县城上任,赵鑫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打算陪着他一起去县城。
县城水深得很,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也想为陈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反正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绕着黑水河走一圈后在县城定居。
若是夫人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支持他的做法。
陈渊并不知道短短时间内,赵鑫心中已经思索了这么多,他看向货郎等人,
“你们呢?都没事吧?”
虽说他们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货郎连连摇头,
“没事没事!多亏了陈大人!要不然我们可能真的会被那鬼村子困上一辈子!”
那对年轻夫妻更是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陈渊,恨不得磕上两个响头,以表内心感激。
车夫在旁搓着手,同样憨厚地笑着,
“没想到马车也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这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独眼汉子走上前来,对着陈渊抱了抱拳,声音沙哑有力,
“陈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叫孟七,是青阳县城‘长风镖局’走镖的武师。”
“这回要不是你,我们几个都得折在这鬼地方。”
陈渊闻言眼神讶异,能够看出他的实力差不多在武道五重左右,和王猛差不多。
但王猛放在黑水镇可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在青阳县城仅仅只是个走镖的武师。
陈渊拱手回礼道,
“孟兄客气了,我们同是落难人,互相搭把手罢了。”
闻言,孟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面前的年轻人明明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却还能如此待人有礼。
相比之下,县城那些所谓的武道天才,平时为人处世,一个个恨不得把鼻子翘到天上去。
一时间,心中对陈渊更加欣赏了,认为他并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不由生出交好的念头,便试探地询问道,
“陈兄弟,接下来是要去青阳县城?”
“正是,去巡捕司报到。”
陈渊点头回答,看了看路边空旷的林子,并没有看见自己的马匹。
也是,毕竟自己在诡村待了数天,这马早就跑没影了。
想到这,陈渊想起另外一事。
那任命书上让他即日出发,算去两日行程,也早该到达了。
但如今自己因为诡村的事情耽误了,他不由叹了口气。
见状,赵鑫也意识到陈渊的马没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当即便开口道,
“陈巡捕,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坐我的马车!我们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渊挑了挑眉头。
寻思着赵老板不是说要沿着黑水河岸走吗。
不过他看着赵鑫那双兴奋的眼神,再加上自己现在所面对的状况,并未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而孟七也正好要回县城。
几人一商量,便打算同道而行。
和货郎、那对夫妻告别后,载着几人的马车便原路返回,离开了小路,走上另一条官道,向着青阳县城的方向而去。
路过分叉口时,陈渊还特意看了一眼。
果然,并没有什么茶馆,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路标碑。
注意到陈渊眼神,赵鑫出声问道,
“怎么了,陈巡捕?”
陈渊摇摇头,并未多言,雪僧的事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他的另一个秘密。
他说起另外一件事,脸上带着笑,
“赵老板,以后称呼我为陈兄弟便可,总是‘陈巡捕’的,倒是显得生疏了。”
赵鑫眼前一亮,自然乐得其见,但是他还故作问道,“那陈兄弟,还喊我赵老板?”
陈渊一愣,挑眉改口道,
“那赵哥?”
赵鑫当即呲着个大牙嘎嘎乐,连连点头,
“好好好!”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兄弟,我赵鑫没有什么长处,就是有钱!”
“以后保证兄弟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让你在‘钱’字上发愁半分!”
孟七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有些羡慕,毕竟陈渊明显潜力非凡,与他交好无疑是踩上了高梯,以后步步登高。
不过他也清楚,若是与人交往,一上来便表现得热络,反而会令人不适。
而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和陈渊搞好关系时,陈渊这时主动向着他搭起话来,
“孟兄,我想问问,县城的巡捕司是个什么情况?”
孟七没有犹豫,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青阳县的巡捕司,势力很大。掌管着全县治安、缉捕、镇压妖邪,手底下有几百多号巡捕,个个都是好手。”
“司长姓魏,叫魏延年,早些年便是武道九重的高手,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不仅如此,还很有手腕,在县里很有威望。”
为了博得陈渊好感,也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孟七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巡捕司里头也分派系,魏司长年纪大了,快要退下来,底下几个副司长明争暗斗的厉害。”
“陈兄弟初来乍到,最好先观望观望,别急着站队。”
陈渊闻言缓缓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来,无论是天南海北,都免不了俗。
“多谢孟兄提醒。”
孟七摆了摆手,“小事小事,这些消息人尽皆知,到时候你去县城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陈渊将他说的话记在心中,旋即再问,声音沉了几分,
“那金玉堂呢?孟兄听说过吗?”
“金玉堂?”
孟七挑了挑眉头,“自然是听说过。”
“这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武馆,老馆主叫王福,和方才的魏司长一样,早些年便是武道九重的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哈......民间还传闻他们之前暗地里打过一架,只是不知谁输谁赢。”
陈渊闻言微沉。
王福,正是害得周婉家破人亡的当年那个村正王富贵。
没想到六十年过去了,周婉一直被困于深宅中不人不鬼,他反而成了县里的一方豪强,还达到了武道九重的境界......
与其说造化弄人,不如骂一声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