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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人了

作者:元月月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陶三娘下意识跑出去看热闹,到门口想起她是来挣钱的又赶忙回来。


    叶经年见状便说:“菜备好了,您带着小妞歇会儿吧。”


    陶三娘因为同她分开十二年,以至于潜意识里不敢把叶经年当成可以随意呵斥使唤的亲人,自然不好意思放她一人忙碌。


    而陶三娘的迟疑被叶经年误认成担心她忙不过来。


    叶经年又说:“两位嫂嫂和大哥二哥都在这里,我忙的话可以叫他们搭把手。”


    叶家兄弟二人点头。


    两个儿媳跟着劝她出去歇会儿。


    陶三娘便不再客气,抱起小孙女就往外跑,因为以“赵大户”的财力肯定会请乡亲们吃糖。


    果不其然,赵家长子给每人抓一把花生和糖。


    送到陶三娘面前,赵家长子笑着问:“菜备好了吧?”


    “好了。三丫头说随时可以上菜。”


    说完,陶三娘又道一声谢才替孙女收下糖和花生。


    片刻后,新人进门,村里的老弱妇孺都跟进来,一时间院内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叶经年的嫂子也想看新人拜天地,叶经年看出这一点便叫她们过去,她看着锅底下的柴。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叶经年笑着说:“拜堂仪式结束后,还要布置桌椅安排座位,你俩到家再回来都来得及。”


    妯娌二人如梦初醒。


    怎么忘了她们成亲的时候只因谁做主位就吵吵了将近两炷香啊。


    赵家亲戚多,指不定得吵吵到何时才能上菜。


    想到这些,妯娌二人就去正房看拜堂。


    叶父此刻也在灶台边,便说他看着火,叫叶经年过去看看。


    叶经年胡扯她还在孝期,不该往跟前凑。


    叶父想问,我和你娘都活着,哪来的孝期,忽然想起养了叶经年十二年的那对夫妻。


    照理说叶家也该给叶经年的师父师母守孝。


    因为要不是他们年年送钱,他和妻子以及两个儿子早饿死了。


    叶父趁机问:“你师父师母对你好吧?”


    叶经年:“有的时候很严肃,但我知道他们是为我着想。比如我手上的茧子就是习武切菜磨出来的。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只要我能走动就饿不死。”


    叶父这一刻突然理解了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原来是这种“苦”啊。


    叶父想说什么,抬眼一看,帮忙办事的村长来了。叶父提醒一下叶经年,叶经年转过身去向前迎一步,问是不是准备上菜。


    村长:“先不急。跟我说说先上什么,要是来不及,我就叫‘大户’给亲戚们敬酒,给你拖一拖。”


    叶经年闻言便笑着说:“多谢村长。来得及。”


    随后叶经年说先上两个凉菜,紧接着是油渣炒菘菜、山药南瓜炖栗子,而这个菜已经炖好,此刻在锅里温着。


    上菘菜的时候她炒豆角。


    说到此,叶经年补一句:“待会儿我就把南瓜端出来蒸豆腐。”


    村长指着另一口锅上摞的高高的笼屉:“那是几个荤菜?”


    叶经年点头:“上第一道荤菜的时候我做糖醋鱼,上第三道荤菜的时候我做炒羊杂。”


    村长轻轻掀开一层笼屉看一下:“量有点少啊。”


    叶经年:“那我就多做些汤。一份一桌上两盆?”


    村长:“我去问问大户。”


    说完就去找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一听只是多了四盆汤水,又不是四条鱼或四只鸡,就说听叶姑娘的。


    叶经年又去切几条排骨,叶父帮她切藕块。这两样备好,叶经年又切二斤羊肉片,准备几十个鸡蛋。


    丸子和醪糟足够多,无需再加。


    约莫过了两炷香,桌椅摆放齐整。


    正房两桌是贵客,东厢房六桌,还有两桌在院里,是帮忙接亲的亲戚邻居和同村的亲戚。


    陶三娘一看宾客入席便抱着叶小妞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回到东厢房南边的灶前。


    叶大哥对叶经年说:“村长叫我和你二哥帮忙上菜。”


    叶经年点头:“应该的。不然能给那么多钱吗。”


    叶大哥想想也是,人家一顿饭两百文,他家小妹一顿饭五百文啊。


    村长再次过来,说听到鞭炮声就开席。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门外传来,叶经年把盖着凉菜盆的盖子打开。


    叶经年突然想起一件事:“爹,你把缸里的水加满。大哥,二哥,上菜的时候看到空盘子顺手拿过来。大嫂,二嫂,菜碟和汤盆不够,准备刷碟刷盆,用热水,热水洗的干净。”


    “热水洗的干净”这句话叶经年早上说过。


    早上洗漱后,叶经年拿出她的面脂,一家老小都用点,脸上干干净净,看着就体面。


    因此叶经年的嫂嫂也没有问,怎么就干净了。


    叶经年把温在锅里的南瓜栗子端出去,妯娌二人就把热水盛出来倒入刷碗盆中。


    随后叶经年叫她娘盛凉拌黄瓜,叫她爹带着小妞烧火,她开始炒菜。


    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叶家众人忙得热火朝天,连叶小妞也不禁严阵以待。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最后一个萝卜丸子汤上锅,叶经年长舒一口气,这一战可算顺利拿下!


    不经意间看到赵家长孙往外跑,叶经年冲他招招手,问:“有没有客人说菜难吃?”


    这小子才八岁,也不知村长怎么想的,刚刚竟然安排他给宾客送饼。


    正因如此,叶经年才问他。


    赵家长孙摇摇头:“应该很好吃,我看菜和汤里面的肉和丸子都没了。”


    叶经年:“你是不是还没用饭啊?我刚刚盛菜盛汤的时候还剩一点,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块吃?”


    赵家长孙快饿晕了,闻言连连点头:“等我一下。”


    半天没上茅房,他得去撒尿。


    待这小子回来,叶经年就叫家人洗手吃饭。


    原先剩的素菜和荤菜被叶经年折到一个盆里,因为碗不够,叶经年就说:“就这么吃吧。”


    剩下几个碗被她用来盛汤。


    赵家长孙那份汤少肉多。


    “赵大户”过来提醒叶经年可以吃饭了,率先看到大孙子面前的汤碗满满的,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吃上了啊?吃吧。”


    叶经年朝身后看去:“剩的炊饼在锅里,肉和菜在橱柜里,您看是不是先送去厨房?”


    有些乡村厨师会偷主家的菜。


    叶经年第一次出来做酒席,不希望被误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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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手脚不干净的宾客过来拿东西,回头赵家误会她连吃带拿,所以真心希望“大户”把剩下的食材拿走。


    “赵大户”在心里感慨一句,这女娃是个敞亮人,便说:“我叫人来收拾一下。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菜不够再做两个。”


    叶经年:“足够了。”


    叶家众人连连点头。


    又是猪肉又是羊肉的,今年的年夜饭也没有这么丰盛。


    赵大户摸摸孙子的小脑袋:“里面在吃酒,你吃好就在这儿,别过去啊。”


    哗啦一声,酒杯碗筷掉在地上的破碎声传过来,“赵大户”脸色一变,怒气上头,竟然有人挑今天闹事。


    “赵大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叶父因为坐在里面,他同妻儿的视线被东厢房遮挡,就小声问坐在外面的叶经年:“是不是有人耍酒疯?”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怒骂声骤然响起,赵家长孙吓一跳,叶父哆嗦一下,叶经年险些戳到鼻孔,不得不放下筷子。


    陶三娘把小孙女抱怀里。


    叶家大哥注意到赵家长孙好像害怕,便安慰他:“肯定是喝酒喝岔了。谁家都有几个这样的亲戚。”


    扑通一声,重物倒在地上,陶三娘赶忙问:“打起来了?”


    叶经年坐不住了。


    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挑她第一次做酒席闹事。


    “死人了?!”


    尖叫声传过来,叶家众人和赵家长孙霍然起身。


    叶经年心里咯噔一下,有个不好的预感,便对她家人说:“我去看看!”


    赵家长孙跟着叶经年起来。


    叶经年把他按回去:“你祖父叫你老实待着!”


    陶三娘附和:“对,对!万一打起来,你过去只能帮倒忙。”想起什么,转向长子,“你和——”


    叶经年打断:“我先去。有事再喊你们。人多嘴杂更容易出事。”


    说话间,叶经年朝北边正房走去。


    院里并排放的两张酒桌离正房不远,一东一西,中间空出两人宽的过道。


    此刻宾客都围在东边,堪称里三层外三层。


    叶经年转了半圈挤不进去,注意到西边有个赵家女仆,便朝她走去,低声问:“怎么回事?”


    赵家女仆一脸晦气地说:“不知道说什么说岔了,我们家老爷过去拉开他俩,手肘不小心碰到钱麻子,钱麻子竟然趁机倒地不起想讹人。早知道就不该叫他进来!”


    叶经年初来乍到不认识钱麻子,也没听家人提过,但看女仆的样子,估计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无赖!


    叶经年踮起脚,目光越过围成圈的人墙,看到地上躺着一人,有四十岁,身着葛衣,没有补丁,应该没到穷得吃不上的地步。


    这是闹哪一出啊。


    如果女仆所言不假,那个叫钱麻子的最多摔晕过去。


    显然赵老爷子也是这样想的,以至于气得大声呵斥,“钱麻子!再不起来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钱麻子”仍然一动不动。


    不知谁说一句,“看脸色好像真死了。”


    看热闹的宾客吓得慌忙后退,叶经年被撞一下,赵家仆人本能扶她一下。叶经年道声谢,耳边传来一句“咋可能轻轻一碰就死了?不会是菜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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