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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血色莲花

作者:不辞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掬水生辰过后,很快便到了在水一方的第一次秘境试炼。


    从寻龙岛秘境归来,方掬水与盛云霄听说了一个好消息:方璃衿有了身孕。


    游历在外的方平云也赶了回来,办了一场家宴庆祝此事。


    奉亦为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除了方璃衿孕期忌酒,其他人都小酌了几杯。


    宴席尾声,方平云先离席,将盛云霄叫去说话。


    盛云霄便起身送他,走时还叮嘱方掬水不要贪杯。


    “近来修炼可还顺利?”方平云问盛云霄。


    盛云霄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尚且克制得住。”


    方平云叹了一声,“为师无能,暂时未能替你寻到解决之法。”


    盛云霄躬身道:“师尊言重了,是弟子命该如此。”


    方平云却不认同:“难道你就不想飞升?”


    “古往今来,从未有魔修飞升上界,只因天道不许。你灵魔双修,将来恐怕也无法踏上登仙梯。可掬水,迟早是要回天界的。”


    盛云霄心一沉,抿唇不语。


    方平云:“若是你还年幼,将魔元强行取出,毁了灵台重修也未必不可。但是到了如今,若是强行摧毁灵台,只怕会损伤根骨,再与仙途无缘。”


    “弟子明白。”盛云霄垂着眼,手慢慢握成了拳。


    曾经他只想复仇,后来方知后悔,悔自己择错了路,毁了与小师哥的缘。


    “请师尊莫将此事告诉小师哥。”


    方平云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别灰心丧气,先好生修炼,等景曜太子和祖师爷有了音信,也许就会有解决之法。”


    盛云霄:“是。”


    送走方平云,盛云霄在外头站了片刻,整理好思绪才回到屋内。


    却见方掬水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上。


    “来!小师弟,再来一杯。”奉亦为双颊赤红,还举着酒杯逗他。


    方璃衿夺过奉亦为手中的酒杯:“奉师兄净胡闹!明知小师弟不会饮酒,偏生捉弄他,当心云霄师弟跟你急,将你的一滴醉全砸了。”


    话音刚落,盛云霄就上前将奉亦为拎开,抱起了方掬水。


    奉亦为觑见他绷着脸,眼珠子一转,咣当一下趴到桌上装醉。


    盛云霄瞥了他一眼,同方璃衿道别,将方掬水打横抱起,离开了端阳峰。


    方掬水是真醉了,一双湿润迷离的眼望着他,然后傻兮兮地笑。


    盛云霄将他放下来,扶着他的腰,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


    方掬水突然靠上来,吻了吻盛云霄的脸颊。


    盛云霄笑了,低头亲他漂亮的眼睛。


    方掬水摸摸自己的眼睛,踮脚再次亲向他。


    盛云霄却笑着往后一仰,道:“你醉了,小师哥。”


    方掬水整个人趴进他怀里傻笑,“醉啦。”


    盛云霄将他揽住,“就这么高兴?”


    方掬水乖乖点头,“对啊,咱们九霄宗要添丁啦!”


    他絮絮叨叨说着醉话:“大师兄和师姐的孩子肯定很可爱,希望他顺顺利利长大,不要吃那些苦。”


    说着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向盛云霄,眸中满是心疼,“哥哥要是也能重新长大就好了。”


    盛云霄瞳孔一颤,哽了哽喉,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没关系小师哥,我已经长大了,吃过那些苦,再也不怕痛了。


    ……


    在水一方也同九霄宗一样放冬假,不过放假前还有最后一次考核。


    盛云霄沐浴完出来,看见方掬水正在装模作样地温书。


    他走上前,伸出手按住那经书,“该睡了。”


    方掬水却推开他的手,故意道:“别打扰我,明日要考核呢!”


    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和盛云霄一块沐浴,省得对方又缠着他在浴池里胡来。这大冷天的,他才不要。


    于是要求自己先洗完出来,再换盛云霄去。等他的时候无事可做,才顺手拿起经书看两眼。


    盛云霄也心知肚明,抽走那本经书,笑道:“别装了,这点东西压根难不住你。”


    方掬水“哼”了一声,起身往榻边去,“睡就睡。”


    却不知身后的人露出得逞的笑,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压到了榻上。


    “你干嘛呀!”方掬水抓着衣带不让他动。


    盛云霄却突然吻住他……


    ……


    …………


    一回之后,方掬水趴在盛云霄怀里……


    “再来一次。”


    盛云霄轻轻一笑:“明日要考核。”


    方掬水扭头咬住他的手指,磨着牙说:“那你还弄我?”


    抱怨完,他又抱着盛云霄的脖子靠上去,“明日又不考武课,再来一次。”


    盛云霄低低地笑,将他抱起来……


    “小师哥可……”


    方掬水捶了他一下,“闭嘴!”


    …………


    最后,方掬水还是和盛云霄一起洗了澡,不过这回没胡来。


    盛云霄给他穿好寝衣,系上衣带之前,碰了碰他锁骨下方的胎记,“好像变红了。”


    方掬水瞪他,方才哭过的嗓子又软又沙,还带着鼻音:“还不是被你亲的。”


    “嗯,我的错。”盛云霄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道歉的话里却带着笑意,听着不太诚恳。


    方掬水用被子裹住自己,“我要睡了,你别闹我!”


    盛云霄将他连人带被子抱住,亲了亲他的额头,“嗯,睡。”


    方掬水哼哼两声,闭上了眼睛。


    半夜,方掬水锁骨下方忽然一阵刺痛,惊醒过来。


    “怎么了?”盛云霄听见动静起身,见他捂着胸口皱眉,跟着变了脸色。


    方掬水拉下衣襟,只见锁骨下方粉白色的莲花胎记竟然变得成了血红色,肌肤之下还传来一阵火辣的刺痛感。


    方掬水拧眉捂住那里,捶了盛云霄一下,“以后不许碰这里!”


    盛云霄忙道:“好好好,我错了,下回不碰这里。”


    倒是比先前的道歉诚恳多了。


    他把手伸向方掬水的胎记,被方掬水一巴掌拍开,捂着胸口瞪他。


    他抓住方掬水的手,解释道:“我给你揉揉,再擦点药,嗯?”


    方掬水“哼”了一声,这才松开手,让盛云霄给他擦了一点药膏,那阵灼热的刺痛感才消了下去。


    等收拾完,枕着盛云霄的胳膊躺下,方掬水却睡不着了。


    他方才其实做了个梦,梦见了封魔炼狱。


    他的本体在大阵当中,被阵火焚烧着,慢慢从白色变成了血红色。


    接着胎记一阵刺痛,人就醒了。然后就发现胎记的颜色变了。


    他不知道这偶然还是别的什么预兆,心中惶惶不安,下意识抱紧了盛云霄。


    盛云霄以为他睡得不舒服,将他又往怀里抱了抱。


    第二天醒来,方掬水穿衣的时候看见依旧血红色的胎记,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


    考核过后,在水一方开始放冬假。


    这年的冬日比往常还要冷,下了好几场雪,方掬水和盛云霄便没出门游历,而是留在归雪峰修炼。


    原本以为这个冬天会如往年一样过去,然而某天夜里,方掬水忽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穿寝衣,赤着足,面朝北,站在冰天雪地里,突然就骇住了。


    眼前是茫茫夜色,寒冬野林,身后才是隐约可见的归雪峰院落。


    他分明与盛云霄在屋中睡下了,为何会在这里?


    方掬水僵在原地,直到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调动灵气御寒,飞身回家。


    刚在院中落地,房门突然被推开,盛云霄穿着寝衣出来,见到他微愣,接着紧紧锁住了眉,“怎么出来了?”


    方掬水扯出一个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盛云霄却沉着脸看他,“鞋也不穿?”


    方掬水动了动僵红的脚趾,朝盛云霄笑了一下。


    盛云霄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将他抱起来,察觉他周身冰凉,直接将他抱进了温泉池中。


    “为何睡不着?”盛云霄陪他泡汤,揽着他的腰追问。


    方掬水瞥见锁骨下方血红色的胎记,垂下眼紧紧抱住盛云霄,摇了摇头,“做噩梦了。”


    盛云霄将信将疑,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那为何不告诉我?就算要出去透气,也该喊我起来陪你。”


    方掬水抱着他点头,“嗯,下次不会了。”


    小骗子!


    盛云霄垂眸看着他的发顶,不再追问。


    方掬水从方璃衿那里要来助眠的安神香,夜夜在屋里点着。盛云霄希望他好眠,自然没有意见。


    方掬水又悄悄在储物戒指里放了两套衣裳和鞋袜,以备不时之需。


    却没想到,没过两日就派上了用场。


    还是半夜忽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寒冬野林当中,冷冷的月光照在脚边。


    他还是面朝着北方,只是这一回,他走出的距离比上回要远。


    锁骨下方的胎记有些发热,方掬水捂住它,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将衣裳鞋袜换上,转身回到归雪峰。


    轻手轻脚地进屋,他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盛云霄,蓦然鼻酸。


    他哽了哽喉,轻轻推了推盛云霄的肩,“盛云霄。”


    盛云霄猛然惊醒,才发现那安神香让他睡得太沉,竟然没发现方掬水起来了。


    “我睡不着,今天月亮好大,我们出去看看。”方掬水笑着道。


    盛云霄坐起身,瞥了一眼他沾着泥土的鞋子,垂眸道:“好。”


    他将窗户推开,把软榻移到窗边,抱着方掬水靠坐在榻上,“就在这里看。”


    小几上的红泥小炉里煨着热茶,盛云霄斟了一杯给方掬水暖口。


    清冷的冬月照着院墙边盛放的红梅,再照进窗——方掬水靠在盛云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小骗子。


    盛云霄收紧胳膊抱住他,低头嗅他冷冷的发香。


    有松枝的香气。


    果然是背着他跑出去了。


    盛云霄悄悄换了那安神香,夜里也不睡了。


    守了两夜,终于看到方掬水突然起身,连眼睛都未睁开,赤着脚下床,打开房门往外走。


    像梦游一般。


    盛云霄的心猛地一沉,隐匿气息跟在他身后。


    方掬水以前并没有梦游之症,盛云霄也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任何幻术或魇术的痕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如此,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强行将他唤醒。


    方掬水走出院子,朝北下山。


    走了许久,似乎是嫌走得太慢,突然凌空飞身,踏着树梢飞了起来。


    盛云霄连忙跟上。


    飞出不远,突然见方掬水忽然一个踉跄,朝地上跌去——


    盛云霄心一紧,飞上前刚准备接住他,却见方掬水又稳住身子,轻轻落在了地。


    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接着怔了一会儿,仿佛早有预料和准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衣裳鞋袜穿上,飞身往回走。


    盛云霄咬牙捏紧了拳,隐匿身形跟在他身后。


    这回他似乎走出太远了,赶到归雪峰下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盛云霄看到他中途停下来摘了一枝报春花,然后才飞回归雪峰。


    盛云霄先他一步进了屋,装作平常一样,从屋里推开门,问他去哪了。


    方掬水拿出那枝报春花递给他,笑着道:“我今日醒得早,去外头走了一趟,正好摘了一枝花——送你。”


    盛云霄接过那枝花,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怀中,哑声道:“下回喊我一块去。”


    摘花。


    方掬水抱住他的背,笑着的眸子里隐隐闪过水光,“好啊。”


    白日,方掬水又开始补眠。


    盛云霄坐在床边守着他,眸光暗沉如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回忆近来所有的异状,突然想到什么,解开了方掬水的衣襟。


    果然,哪怕他不再碰他锁骨下方那朵粉白色的莲花胎记,它也没有恢复原来的样子。


    从上回开始,就一直是鲜艳的血红色。


    北方……封魔炼狱!


    后来的夜里,盛云霄趁方掬水睡着后,偷偷将两人的手绑在一块。若是这夜方掬水没有异常,他便在他醒来之前解开。


    几天后的夜里,方掬水再次无意识地起身,出了房门。


    盛云霄牵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


    这次他们飞得更远,还是朝着北方。


    有盛云霄护着,方掬水这回没跌跤,而是在冬阳初升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形一滞,停下来望着脚下的万丈高空,接着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身子忽然一僵。


    他愣愣地转过头,就看见满目沉痛的盛云霄站在自己身后。


    方掬水瞬间瞪大眼睛,眸中立刻蓄起水光。


    他张了张唇,喊:盛云霄。


    却没能发出声音。


    盛云霄拉着他落到地上,一手抚上他微凉的脸,哑声问他:“你要去哪?”


    “我……”方掬水抓着盛云霄的手,彷徨无措地落下泪,“我不知道……”


    他转头望了一眼北方,又泪眼迷蒙地看向盛云霄,颤着声道:“盛云霄……我、我怕……”


    他紧紧抓着盛云霄的手,哽住喉,泪雨滂沱。


    盛云霄眼眸一红,将他拉进怀中紧紧抱着,轻轻吻他的发顶,“别怕,我陪着你。”


    无论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方掬水哭了许久才止住,趴在盛云霄肩头渐渐缓下抽泣。


    他深吸了一口气,嗅着盛云霄身上温暖的气息,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哑声道:“盛云霄,带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盛云霄压下喉头的哽咽,将他背起来,转身往回走。


    “盛云霄……”方掬水揽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低声喃喃,“我不想和你分开。”


    “嗯。”盛云霄眼眸一红,咬牙哽住喉,哑声道:“不分开。”


    一滴泪落下,趴在他背上的方掬水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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