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正式吃完, 沉河就对老丁的厨艺表示赞赏,并写下?自己对几道新品的意见。
老丁向来最喜他这能尝千百味、点评又地道的舌头。
他打趣道:“你什?么时候不干秘书的活儿,欢迎来我们餐厅做新品试菜员。”
沉河便笑:“那?不能够。”
他轻快而温和道:“我还得陪着?我老板打拼事业呢。”
老丁啧啧两声, 忍不住说:“你啊,简直就是严先生的左膀右臂, 怎么也分不开。”
沉河只?笑着?看他,又指了?指面前自己最喜欢的菜:“这几道不错, 我喜欢, 下?次带老板尝尝。”
“得嘞!”老丁招呼自己的学徒记录下?来,又在?他面前唠了?会话?, 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沉河总是容易让人喜欢他,他说话?时腔调柔和温软,南方水乡长大的青年人,若是说起方言,吴侬软语, 非常悦耳。
在?首都的这么多年,他练就了?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只?有在?尾音带点软。
林深就曾深感嫉妒,说他像个狐狸似的说话?。
——原话?要更孩子气些,一般就是说他“狐狸精”。一双笑眼勾人, 说话?语调也勾人。
总之, 在?林深心目中, 他就没哪点好。
而此时,朝灵犀心中的沉河也不是个好玩意。
他不喜欢他。
不喜欢任何一个能让严永妄有牵挂的,这世间?人。
抬指,攥杯, 仰脖,缓咽。
他喝饮品时,姿势行云流水,与绝大部分西式教育下?养出的贵公子绝不相同。朝灵犀喝水时,眉眼冷淡,指节苍白,有若一个狂放之徒,又有若一个不羁的帝皇。
他垂眸时,看到朝倦在?专注地吃一道她最喜欢吃的菜。
朝灵犀默默记下?这道菜的名字,决心回家去查查看,这道菜要怎么做。
他想做给她吃。
朝倦感受到他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动作,便眯眼看他,他发现他的女?儿很喜欢这样地盯他:“你吃饱了??”
朝灵犀说:“嗯。”
朝倦不客气地评价:“小鸟胃。”
朝灵犀无?辜道:“是,我是小鸟胃。”
事实上,他在?凌市公墓园的那?些天?,未进水食,依旧活得好好的。
但他没有告诉她这个秘密。
朝灵犀微笑着?,喝掉了?杯中的热饮。
两人吃饱饭足,并没有立刻就走。
严永妄转头看向另一桌上的沉河。他简单点评过菜品后,又慢腾腾地在?吃菜。
倒是挺养生,现在?在?吃菜,习惯倒不是很好,拿着?手机拍了?几张,要发给谁看般。
他没想太多,结果怀里的手机嗡地响起来。他拿手机出来看,主用机,收到了?沉河的消息。
照片照片照片
滤镜调色过,显得菜肴精致,垂涎欲滴。
朝灵犀警惕:“你在?看什?么?”
严永妄抬眸,不浅不淡地瞄了?他一眼,心情显著地愉快。
沉河还在?发:“丁主厨的新菜品,不错,下?次来吃。”
“我最满意这上边几道,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
他们两人的口味非常相似。
出门在?外,基本上一桌的菜,两人的喜好范围内,交集的能有三?分之二。
严永妄回复:“好的。”
他又敲字:“吃好喝好。”
沉河发来一个微笑表情。
严永妄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将手机搁在?一边,吃起自己喜欢的菜肴,直到真正饱了?,才停筷子。
朝灵犀看着?沉河,看着?他的孩子默默盯着?沉河。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他知道严永妄其实对沉河的在?意不是他想的那?种,但他也无?法?忍受。
说他是老父亲的心态也好,说他是嫉妒也好。
朝灵犀就是不喜欢他,不喜欢沉河总是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模样;不喜欢严永妄信赖他,不喜欢……
他心中翻滚的恶意在?严永妄转身看向他时,悄然褪去。
“走,回去。”
朝灵犀乖乖地点头,说好。
那?一桌的沉河注意到他们要走,连忙上前来,却不是喊住严永妄,而是客气地唤了?声朝灵犀。
“朝先生,您好。”
朝灵犀对上他的眼,他皱了?下?眉头,勉强道:“你好。”
“真是难得,今天?居然碰见您也来这里吃饭。”
朝灵犀木着?,严永妄确实像他,在?面对必要交际时,不太擅长言辞。
“这是我的名片,想问下?您有联络方式吗?”
沉河三?言两语报出自己的来意,他是想加一下?朝灵犀的联络方式,日?后也许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严永妄在?朝灵犀两臂之处,抱着?手臂,淡定地瞧着?。
他的员工秘书先生,果真是社?交达人,就算朝灵犀一脸不情愿,在?他的吴侬软语下?,到底是将联系方式给到。
沉河得到自己想要的,很满意地笑了?,一笑起来,眼弯弯,仿佛是月亮。他又看向那?个美人,发觉她一直在?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眼前这张脸略有熟悉。
犹疑着?,他询问:“这位小姐……”
美人面无?表情时候,五官凝霜,冷艳动人,见他走来,认真地倾听他的话?。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这种烂俗的台词,让朝灵犀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说什?么,就见朝倦给他做了?个手势,他立刻蔫了?。
“也许?”严永妄回忆了?一下?之前和成?品赫吃饭时,撞见过沉河。他还特意发消息来,告诉他,他今天?碰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很像他,诚邀他与这位小姐互相探讨一下?制冷机的维修与保养技巧。
严永妄此刻不怪当时他说那?话?,毕竟那?时候的秘书先生正生着?他的气,嘴里当然不会有几句好话?,软硬皆施、拐弯抹角地内涵他,用词斯文。
他可是经历过许多次,已?经习惯。
沉河这回正面看到漂亮美人,她在?吃饭时,将围巾摘下?,此刻还松松挂在?臂弯。
雪色毛线衫,领口是V的,露出了?深刻锁骨。她的下?巴尖尖,唇色浅淡,大概是喝了?水,此时红润。
沉河惊觉——这不是上回在?安城出差,随便找了?个地吃饭时,遇到的冷脸冰山美人吗?
他脱口而出:“上回您在?安城……”
“和朋友吃饭。”美人笑了?起来,“我记得你。”
“你和一群人进餐厅时,和成?品赫打招呼。”
沉河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们只?是见过一面,她便记下?他了?。
“冒昧问一句,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他先问了?一句,紧接着?说道:“我是沉河。”
“朝倦。”
“很高兴认识你。”
她率先伸出手来,沉河轻轻用指尖拢住她的手,不多余碰太多,“我是严氏严总身边的秘书……”
这套介绍,他用过太多次,每当遇到值得交往的朋友时,他都会说,自己是严总身边的秘书,并非是借严永妄的身份做靠山,而多是为严永妄拓宽人脉。
“……”陡然听他说起自己,严永妄的脸色变换了?一下?。映入沉河的眼里,就是美人在?听到“严总”时,原本的笑模样消失了?。
“我知道你,严永妄身边的秘书,沉河。”
这后面的话?,沉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才好,他愣住,对上她的眼,就看到她缓缓地扬唇,“总之,很高兴,今天?认识你。”
直到他们走后,沉河口里念着?朝倦和朝灵犀的姓名。
他心说,听起来像是一家人。
看脸,也确实像是一家人,虽然骨相里相似之处不算太多,但依稀是能看出,朝倦小姐的秀美中有着?朝灵犀的影子。
他猜测朝倦今年也就二十出头,而朝灵犀今年四十多岁……
他们是父女?关系?应当是了?,再不然也应该是有近亲关系的。
沉河怀着?心思回去,没忍住又想多——老板和朝灵犀关系不错,不知道老板晓不晓得,他关注的朝灵犀先生有个年龄与他相差不大,模样着?实漂亮的“女?儿”?
这个念头脑中盘旋许久,但他到底没有亲口去问。沉河觉得没有必要事事亲问,更别说这种像是八卦般的闲事,严永妄恐怕没那?么多功夫去听。
回到家,美食让他心情愉悦了?两个小时。
即将夜晚八点,他掏出行程表,看着?明天?的出差计划,好心情又跌落谷底。
原本在?想的念头也全部抛之脑后,沉河头痛地瘫在?懒人沙发上,发出无?奈的叹息:“这个月结束了?,我一定要好好休一次假!”
说完后,才又打起精神,联络客户,检查机票,预订明日?下?飞机时的酒店……
由于明天?是从首都直飞Y国,他们需要在?飞机上待十多个小时。
沉河又想着?,要提前知悉明日?的飞机餐如何。
这个月实在?是太忙碌,这种临近的日?程,在?往常他都是提前三?四天?就过问清楚。
而现在?只?能提前十个小时。
沉河做完所有工作,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时,已?然是夜晚十二点。
夜幕深沉,他从自己的卧室窗户玻璃往外看去,看到了?蒙了?一层霜雪般的凉月。
秋深露重?,月明星稀。
沉河翻身,疲惫席卷了?他,他沉沉呼吸,陷入黑甜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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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直飞Y国,中间?需要经过海洋。
这个行程,与三?年前,严蚩夫妇乘坐的国际航班重?合。
沉河不知道严永妄当月看到这个行程时,心里有什?么感受,他只?觉得今天?的严永妄脸色依旧冷凝,目光冰凉,沉默而安静。
他也不太敢说话?。
他们的机票是最昂贵的那?一档次,舱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人。
飞机起飞后,沉河看着?严永妄目光落在?窗上,他望着?外面的云海,云蒸霞蔚,海立云垂。
过了?一会,他找出了?眼罩,戴在?眼上,不愿再看。
沉河拿着?kindle看书,见他这幅样子,竟是什?么也不好说。
舱内时常会有细碎的声音,这个舱内坐的人多是中产阶级及以?上,素质不低,交谈声音轻微而克制。
沉河看书看倦了?,也拉下?窗边遮阳板,戴上眼罩。
个高腿长的男人在?价格最高的飞机座位上,也稍显局促,至少沉河睡得就不是很舒坦。隔壁的严永妄还要高他一些,更是如此,在?沉河迷糊入睡中,他听到身边长长的叹息声,像是他被惊醒。
而后,叹息声消失,沉河挣扎着?想要摘下?眼罩看看怎么了?。
严永妄低语:“没什?么事。”
沉河摘眼罩的动作僵住,他老实没再摘了?。
“你继续睡。”
严永妄这样告诉他。
语气冷淡,裹着?什?么饱满的情绪,但他强忍着?。
沉河只?好继续睡。
他睡也睡不安稳,和严永妄一样,在?这个特殊的航班上,他们俩心中的情绪都很奇妙。
……
落地Y国。
机场全是各色肌肤的人种,与在?国内多为黄色皮肤不同。
国内已?经是秋季,这个国度已?然过了?
冬,迎来春天?。
有热情大方的外国女?孩毫不羞涩地打量着?拉着?行李箱的两人,嘻嘻笑着?,严永妄戴了?墨镜,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线条英朗的下?巴。
沉河没戴墨镜,标准的东方美人长相,他鼻尖带汗,低声与严永妄交谈着?什?么。
外人看来,就是顶顶温柔的东方美人在?和旁边的冷酷帅哥说话?。
原定联络的车到,严永妄摘下?墨镜,提着?行李箱放在?后车厢,又伸手示意沉河把他的递过来。
沉河送过去,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下?脸上的汗。
行程忙碌,气温一下?子升高,他穿得较为厚,前后出舱,再加上推拉行李,办理证件等等,他累得一身汗。
严永妄穿得也和他差不多,结果他一点也不出汗。
沉河艳羡地看了?下?他光洁干燥的额头,心说,他老板恐怕真是冰山,这么强的活动量也少有出汗。
严永妄摘下?墨镜时,露出了?全脸,他的脸轮廓鲜明,与沉河典型的东方长相不太一样。他眼窝深,鼻梁高,就像是混血儿,可眉眼又是纯粹的黑。
漂亮而威严的,就像是一尊雕塑。
不带温度,风姿卓然。
有年轻男士上前搭话?,不肯错过见到帅哥的机会,沉河看着?严永妄流利说着?外语,简单拒绝了?男士的邀约。
像严永妄这种个子高、身材好的男人,在?国外非常吃香,一看就是典型的总攻类型。
——这话?沉河不敢和严永妄说,他也是听秘书部同事们说的,说是这种长相、身材真的会让人流鼻血,体内荷尔蒙爆发。
沉河看到那?年轻男士失望地走了?,走以?前似乎还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你有伴了?。”
严永妄想说什?么,可他没来得及说,那?年轻男士就走了?。
他只?能默默戴上墨镜,拉开车门,对上沉河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以?为我们是同伴。”
沉河大声:“你没解释吗?”
严永妄心虚两秒,又说:“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
他比划了?一下?,示意沉河自己注意下?长相,无?辜道:“你看起来太漂亮,那?个人理会错了?。”
沉河阴沉着?
脸,生气了?:“哈,漂亮?”
“……”
严永妄抬了?抬墨镜,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又绅士邀请他先坐进去,司机已?经等不及,嘟囔着?客人赶紧上车。
沉河坐进去,还臭着?脸,一副非常不想理人的样子。
严永妄:“……”
完了?。
他忧郁地看向窗外,觉得自己被冷暴力了?。
直到到达酒店,沉河都是这幅表情,但该他做的事,去前台询问房间?等等程序,又做得清清楚楚,没有消极怠工。
他们出差时,选定的酒店大多是贵宾套房,分主卧客卧,老板秘书各一间?住。
不过来到Y国,情况特殊。这家酒店的所有贵宾套房都满了?。
沉河是提前预定下?的房间?,见前台抱歉说着?房间?已?满,便质问道:“我们是提前预定的,怎么会没有房间?了??”
严永妄在?他旁边,看出秘书先生是真实地生气,他不满意酒店的态度,连声迭问,前台被问得一头虚汗。
但最后,前台还是没能让他们住进贵宾套房。
据前台说,是今天?来了?个旅游团,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将剩余的贵宾套房都订走。
她也只?是个前台,并不了?解酒店的程序,只?知道早上旅游团来的时候,酒店里空余的贵宾房全被订走,至于究竟他们已?订的房为什?么会同时被订走……对于他们的质问,她也无?能为力。
沉河没有让步,联络了?酒店的经理,结果经理也是一头雾水,看了?下?酒店里的登记记录,也懵了?:“不该出这种低级错误的啊……”
沉河订房间?是从酒店的官网订购,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酒店的网站也没有被黑客攻破的痕迹,这一切就像是莫名其妙发生,莫名其妙他们的房间?订购消失,然后旅游团将本该属于他们的房间?订走。
经理查过后,额头直冒虚汗,他自个儿联络了?自己的商机,然后做主给两人免了?这两天?的房费,并给他们挑了?最好的房间?。
当然,不可能是整个套间?式的房,最多住两人。
而严永妄和沉河不可能在?这种房间?里同住,两个大男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太不像话?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已?经把这个错误报上去了?,真的不好意思。”
经理连连道歉,他知道眼前两人能承担的起贵宾套房的价格,也看不上他所谓的免掉房费,但这是酒店的错误,他必须姿势放低,诚恳道歉。要知道,出现这样的错误,简直太赶客。
沉河看向严永妄,严永妄点了?点头。
秘书先生冷淡说:“希望贵方及时找出这个错漏处,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客人就不是如我们这般好说话?的了?。”
经理迭声称好,亲自送两人进房。
严永妄和沉河的房就在?隔壁,严永妄随便挑了?间?,把行李箱放好,拉开窗帘,拉开阳台门。
Y国,春,挑选的酒店靠近海滨,远远可见到碧蓝海洋,翻卷的白浪。
沙滩金黄,男男女?女?在?沙滩上晒着?这个季节温柔的太阳。
他抱着?手臂看了?会,听到旁边阳台沉河说:“老板。”
严永妄惊了?一下?,转身看去,沉河看着?他,目光深沉,“明天?你起得来吗?”
沉河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之前住一个套间?,沉河就会亲自喊他,在?门口敲敲,大声呼唤。
和平时工作不太一样,工作日?上班,严永妄已?经养成?了?定点起床的习惯。
出差时候,经常是日?夜颠倒地乘坐飞机,常常是下?午三?点到酒店,休息一下?,就容易忘记时间?。
而他们现在?还是在?国外,调时差又是一个问题。
严永妄:“应该能。”
他看了?下?时间?,现在?是Y国的下?午四点。
“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休息?”
沉河也很疲惫,他揉了?揉眉心,说:“我还好,你饿不饿?”
严永妄摇头。
他今天?食欲不是很好。
沉河也看出来,他说:“那?你先去休息,过三?个小时,我会订餐到你房间?,你起来吃。”
“……不是西餐,是中餐。”
又追了?一句,看严永妄眼里缓升笑意,沉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养小孩般,就连当妈恐怕都没有他这么操心。
明明是生气了?会,可看他累了?疲了?,自个儿又给他找补:
他家老板就是这个性格,在?外头社?交技能欠缺。
其实沉河有觉得最近他变得健谈了?些,不知道是怎么锻炼来的,但对于男女?想要搭讪约会,他依旧笨拙,不善言辞。
就像今天?,他拒绝那?位年轻男士,却没来得及解释他和秘书的关系。
沉河是不高兴别人觉得他和严永妄有什?么过分亲密关系的。
只?要一联想他们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一对,他就觉得瘆得慌。
大概就是那?种,死后在?黄泉路上遇到严蚩、施献缘,也会疯狂摆手,说自己对少爷真的没有兴趣的那?种感觉。
并真诚说,自己就像个父亲那?样好好照顾着?严永妄。
有把他养得健健康康、非常强壮哦。
==
入睡以?前,严永妄关上房间?的窗帘,他没有选择在?陌生的酒店里变身。
这个酒店并非严氏旗下?,他不能保证有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就算是他对检查监控设备已?经非常有经验,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不会轻举妄动。
反正,他算过时间?,这个月忙中抽空刷时长,到现在?,变身时长也没有太过紧迫。
只?要这个差回去,他老老实实多变几天?“朝倦”,就能达标。
严永妄换了?睡衣,躺在?松软的酒店床铺上。
在?飞机上,他手长腿长,那?位置实在?不够他发挥。
十多个小时下?来,他累坏了?。
床很松软,很大,被子也非常蓬松。
严永妄闭上眼,感受到疲倦席卷而来。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入睡。
……
Y国,当地时间?傍晚六点半。
沉河醒得早,他联络了?酒店餐厅,嘱咐半小时后送餐到他们俩的房间?。
他们住的房间?在?七楼,从高处往下?看去,能看到酒店外的陈设,以?及不远处海滨沙滩亮起的灯。
彩色帐篷,烧烤架,白色浪花。
海滨沙滩旁生长旺盛的棕榈树、椰子树,大叶碧绿,空气中的海风气息浓郁,春季的Y国温度还算适宜,比首都已?经进入深秋初冬的寒冷要舒服太多。
即便尚未进入夏季,这个城市的海滨风景也依旧值得观赏。
太阳接近沉落,海洋的尽头渗着?
金灿灿的光芒,浪潮汹涌,白浪时涨时退。遥遥看去,沙滩上有着?贝壳、浅坑、游客们还未收起的遮阳伞、休闲椅。
在?Y国的出差计划大概几天?,如无?意外,结束后他们顺利归国,这个月的工作就全部清算完毕。
沉河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敲打打,为明天?的会议做好准备。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忽地听到门口传来一身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走廊的地毯上。
酒店的地毯是印度绒,厚实、花纹精致,踩下?去悄然无?声。
能发出这样大的声音,就像是服务员推着?清洗车,不慎将水桶打翻。
沉河没有太过在?意,他望着?眼前屏幕中的文档,斟酌几秒,在?空白处敲下?数据。
又过去五分钟。
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来电是严永妄。沉河在?接电话?的同时,看了?下?时间?,当地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五分。距离送餐还有十五分钟。
接通电话?,沉河听到了?严永妄微沉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像是努力压抑着?怒火般,他对沉河说:“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沉河觉得不对劲,他立刻合上电脑,极快的速度拉开房门,而严永妄的门已?经开了?。
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衣裳狼狈,睡衣被扯开,露出大片胸膛,他站在?门边,距离走廊上躺着?的不明人士足足半米远。
脚上还穿着?拖鞋,脸色苍白而镇定。
沉河心中一咯噔。
他即刻低头看向那?个走廊上,目前姿势是躺着?的人。
男性。
白种人。
瘦、白,肌肤细滑,体毛接近没有。
至于为什?么沉河能看出他身上没有体毛,是因为,这位男士目前的打扮真的非常之暴露,就像是舞姬般,短短的吊带裙,挂在?瘦削的肩膀上,裙摆贴在?大腿边。
他的老板看向沉河,因为厌恶,甚至不愿再碰那?位男士,他道:“沉河,你看看他怎么了?。”
“……”沉河接受重?任,蹲下?-身子,将男人翻了?过去。
这么一翻,他都惊住了?。
这个白种男人有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眼窝深邃,眼睫浓密,闭着?眼陷入昏迷中。脸很小,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而若不是沉河一眼看出他的背影中,臀胯的比例为男性,他也要被这张脸给蒙骗。
甚至于,这个男人脖颈上,喉结很浅,看起来像个女?人。
沉河:“他昏过去了?。”
严永妄:“……”
他对沉河说:“我睡得沉,迷糊中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沉河耐心听他说话?。
“然后,这个男人,就钻进来了?——”严永妄冷静复述刚才发生的事,“他钻进我的被子里——”
沉河已?经猜到下?面的剧情。
“我揍了?他一拳,把他推出去了?。”
沉河:“……”
严永妄淡淡地看了?那?个昏迷的男人一眼,语气非常冷漠,“他只?是昏过去,应该没死?”
沉河觉得严永妄今天?的情绪变化非常大:从前遭遇爬床事件,他从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而今天?,他感到愤怒。
他们的行程有可能泄露。
贵宾套房被占,临时换到单人住的商务房里,又有这个陌生人手持房卡意图爬床。前前后后的所有,都代表着?,从一开始,严永妄就被盯上了?。
他伸手在?昏迷的男人鼻子前试了?一试,语气平静:“没事,还有呼吸。”
沉河继续道:“你把衣服穿好,很快就有人来送餐了?。”
严永妄沉默地理好衣服。
沉河将男人的脸用手机拍下?来,拨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询问经理,他们的房间?房卡是否有被泄露。
经理信誓旦旦:“不可能有泄露,除非拿入住人的身份证或护照,我们是不会轻易交出备用房卡的。”
而这个年轻男人的右手里,还攥着?一张薄薄的房卡。
沉河说:“麻烦你看一下?,现在?我和严先生的房间?,备用房卡还在?不在?。”
过了?一会,经理说:“还在?我们这,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沉河顿了?顿,说,“有个陌生人,进了?严先生的房间?。”
“手上有一张可以?开他房间?的房卡。”
经理大惊:“……不,不可能。”
“我们酒店严格遵守程序——”
“我现在?需要报警,先生,”沉河冷下?脸,不再听经理的辩驳,“三?分钟之内,请你人到我们的房间?门口。”
“带上酒店的医护人员,以?及安保。”
严永妄看到沉河凝肃的脸色,他紧咬着?腮,勉强抬起脸对老板笑了?一下?,宽慰他:“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不,”严永妄拒绝了?,往常在?国内遇到这种爬床事件,他一般都选择让沉河来处理,如果疲倦就继续开个房间?睡觉,而此刻,他并不愿意在?异国让沉河孤军奋战,“我要看看,这个男的,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毫无?怜悯地凝视地上昏迷的男人。
无?可置疑,白皮肤、小脸蛋,身材瘦削修长,这张脸、这个身材放在?娱乐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美人。
沉河察觉到严永妄的情绪在?不断下?沉。他大步走来,弯腰,大拇指与食指捏住了?男人的下?巴。
他的力道很重?,险些将人的下?巴掐青。
“先生,我看到你眨动睫毛了?。”
低沉、流利的外语从老板口中吐出,他漆黑眉眼中隐匿着?极深的冷酷,“如果不想被抓到警局的话?,烦请你——”
“睁开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冷酷严严(▼へ▼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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