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离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这白毛清奇的脑回路。
“哈?”
少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一把拍开墨林离还悬在她面前似乎准备进行“二次复查”的手。
“师尊,你想什么呢?”
“什么魅术,什么侵蚀心智……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冲昏头脑的人吗?”
她一脸“你也太小看我了”的表情。
“我之所以反应大,纯粹是因为……”
朔离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那可是毛茸茸啊,又软,又滑,还会动!”
少年往前凑了凑,试图唤起对方的共鸣。
“师尊你是不懂那种手感,只要摸上一把,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真的,比吃一百个紫晶果都要快乐。”
“……”
墨林离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写满了纯粹欲望(对毛)的黑亮眸子。
“只是……”
男人缓缓开口,语调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迟疑。
“因为皮毛?”
“对啊!”
朔离点头如捣蒜。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因为他的脸吗?不如我自己万分之一好看。”
墨林离依旧维持着那个凝视的姿势,眨了眨眼。
不是中了魅术,也不是对那只狐狸有什么特殊的情谊。
仅仅是……想要触碰那种,有着柔软毛发的东西?
这种需求,听起来既荒谬,又显得格外容易满足。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宽大的白色云袖上。
“朔离。”
“嗯?”
正在思考待会还能找谁的少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若是你只是想要那种触感,我也可以。”
“……?”
朔离正在伸手拿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那颗刚到手的紫莹莹果子“骨碌碌”地滚落到了地上。
她有些呆滞地抬起头。
“你可以什么——”
命运多舛的果子在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最后无力地滚进软榻底下的阴影里,彻底宣告了它的生涯结束。
视线正前方。
墨林离依旧端坐在素白的蒲团上,一袭不染纤尘的宽大白袍铺散在地,如同云端积雪。
那张脸也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银色的眸子像是两汪没温度的水银,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只看这里,这确实是那位让全修真界敬仰的剑尊。
如果没有他头顶上那对东西的话。
在如瀑般顺滑的银白色长发间,一对毛茸茸的兽耳,极其突兀却又毫无违和感地立在那。
不同于苏澜带着点尖锐弧度的狐狸耳朵。
这对耳朵更加圆润,耳尖稍稍向后撇着,里面簇拥着一层柔软的细白绒毛,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而在他身后——
一条极其蓬松,几乎有他半个人那么大的雪白长尾巴,正从衣摆下探出来。它随意地铺在墨林离身侧的地板上,尾巴尖极其缓慢地卷起,又舒展。
“……嗯?”
墨林离看着自家徒弟那副仿佛见鬼了的表情,有些不解地微微偏头。
随着他的动作,那对立着的白色兽耳也跟着往左边歪了一下。
“怎么?你不喜欢?”
“……”
朔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尊,你、你这是化形术?”
她有些艰难地把视线从那条还在无意识晃悠的大尾巴上拔出来,重新聚焦在对方依然清冷的脸上。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法门?”
墨林离微微皱眉。
“我本就非人族,这便是我原本一部分法相变化而成。”
他十分坦然地陈述着。
“你方才不是说,苏澜的……那种东西手感很好,能让人升华?”
“……”
某人蠢蠢欲动。
“那我…咳…摸一下?”
墨林离微微抬颔,立着的耳朵尖稍微向后压了压。
“随你。”
得到了“官方授权”,朔离那颗早就按捺不住的心瞬间占据了高地。
她下手了。
“唔哦。”
当手指真正陷入厚实绒毛的那一刻,朔离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也太爽了吧!
如果说苏澜的尾巴是透着生命力的野性手感,那墨林离的尾巴就只能用“精致”二字来形容。
每一根毛发都顺滑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半点打结或者粗糙,手指在里面穿梭,就像是滑过一汪温热的春水。
而且这尾巴还特别有灵性。
当她逆着毛撸的时候,尾巴就会微微紧绷,似乎在忍耐那种不适。
但当她顺着毛,从根部一路顺到尾尖,再稍微用点力气按揉那下面的肌肉时,整条尾巴都会极其放松地软下来,甚至还会主动往她掌心里送。
“师尊,你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朔离一边兴奋的上下其手,一边感叹。
“真的,这手感,绝了。”
下一刻,少年彻底解放,她两只手都用上了,像是揉面团一样,把那条大尾巴抱在怀里搓圆捏扁。
原本还算整齐的白毛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像是一团炸开的棉花糖。
“……”
墨林离依旧坐在蒲团上没动。
但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哪怕他再怎么去压制,从本质尾椎骨直接窜上天灵盖的酥麻感,依然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
墨林离的身形微微一晃,头顶那对圆润的兽耳更是反应剧烈。
它们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猛地向后折去,紧紧贴在了银白色的发丝间,甚至还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嗯?”
朔离手里的动作一停,有些做贼心虚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师尊那对正在疯狂发抖的耳朵。
“师尊?”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少年有些忐忑地松开手,把那条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尾巴放回地上,还十分狗腿地帮它理了理炸开的毛。
“咳咳,师尊你别生气,就是……”
“无妨。”
墨林离的声音有些哑,他缓缓睁开眼。
“只是有些……”
他想找个词来形容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
不是疼,也不是痒。
“有些不习惯。”